第228章 讓我成了傻子(1 / 1)
溫南溪始終不敢抬頭,問完問題的時候,她感覺周圍彷彿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她自己呼吸聲,一下比一下急促。
“喜歡,但並不是誰的,我都能喜歡。”
頭頂傳來的聲音更沉了幾分,浸透了夜裡的涼意。
溫南溪的注意力被前半句所吸引,心撲通撲通直跳,她此刻無比篤定,沈佳悅是在誆騙她。
“秦晟北……”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情,就是我……”
“你懷孕了?”秦晟北打斷了她。
她愣住,霍然抬頭。
秦晟北黑眸幽深,“你想跟我說的,就是這個?”
“……對。”
溫南溪腦子裡一片空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可是,你……”
秦晟北薄唇扯出分明的譏嘲,語氣冰冷,“孩子是在嘉禾酒店的那天晚上有的?”
溫南溪抿緊了嘴唇,心頭莫名地不安起來。
“對。”
秦晟北往前走了一步,眉眼冷沉,戾氣悄無聲息地蔓延。
“原本我心疼那天你被算計,所以並不介意。可是溫南溪……”
她眼睫微顫,慌得厲害。
“你真是好本事,讓我成了一個傻子。”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秦晟北手一揚,一份資料就被甩在了她身上。
紙張劃過她的下頜,刺刺的疼。
溫南溪下意識地接過,低頭去看。
這是那天晚上,嘉禾酒店的入住名單,
其中一個名字被劃了出來,落筆很重,劃破了紙張。
是……
路澤言!
溫南溪手指猛地收緊,抬頭看他,“秦晟北,你什麼意思?”
他英俊的臉龐如同結了一層厚重的寒霜,薄唇溢位了一聲冷笑。
“學長,學妹……”
“多冠冕堂皇的稱呼,卻成了你們噁心人的遮羞布。”
溫南溪腦子裡轟地一下炸開,強烈的失重感讓她幾乎要站立不穩。
“你……你認為,孩子是路學長的?”
她直勾勾地盯著秦晟北看,試圖在他身上看到半點的遲疑,可是……沒有!
她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等待他回來時滿心的歡喜,都消散得一乾二淨。
“為了替他隱瞞,你連黃珹那種人都能認,你對他,還真是情深義重。”秦晟北嗓音沉冷,隱著洶湧的怒火。
溫南溪的指甲,重重地掐進了掌心裡。
卻始終感覺不到半點的疼痛。
“不是,和路學長沒有關係,孩子是……”
“呵……”
她到嘴邊的解釋,湮滅在他嘲弄的低笑聲中。
“是路澤言不肯要你?”他微微低眸。
溫南溪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心頭狠狠瑟縮了下。
“還是他滿足不了你的胃口,你想帶著這個孽種,攀高枝?”
“孽種”兩個字,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扎進她的心臟。
溫南溪本能地抬手扇過去,可下一秒,手腕卻被緊緊扣住。
她神色兇狠,眸中燃燒著沸騰的怒火。
“他不是孽種,你是最沒資格這麼說的人!”
“我沒資格?”
秦晟北迎著她的目光,眉眼間透出的譏誚分明。
“恐怕不是吧?畢竟我可是你盯上的那根高枝!”
溫南溪臉上血色盡褪,細密的疼痛順著血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一刻,她甚至弄不清楚,在秦晟北的眼裡,她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對那天的事情閉口不談,怕的就是讓我知道你和路澤言見不得光的勾當吧?”
“不是!”溫南溪拼命掙扎,可手被牢牢握住,掙脫不開。
秦晟北力道寸寸收緊,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擰碎了一樣。
“秦晟北,你鬆手!我和路學長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孩子不是他的……”
“那是誰的?”秦晟北扣住了她的下頜,眸中寒芒湧動,“可無論是誰的,都不是我的,對不對?”
溫南溪如墜冰窖,看著他眸中的厭惡,尊嚴被一點點地碾碎。
她孩子的親生父親,竟然連半分的善意都不願給。
“可惜了,要不是我意外知情,說不定我真會如你所願,因為心疼你,而認下這個孽種。”
溫南溪愣愣地看著他。
他竟然認為,她之前的隱瞞,是為了讓他替她養孩子?
簡直太荒謬了。
“秦晟北……”
溫南溪眼睛紅得厲害,淚光盈動。
她扯著嘴角笑,“謝謝你抬舉,你可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
所有的解釋都被她壓了下去,秦晟北對她的惡毒蓋棺定論。
難不成,要她再放低姿態,送上尊嚴讓他踩嗎?
秦晟北眸色一暗,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緊。
“啊……”溫南溪疼得低撥出聲。
眼淚控制不住地滾落,她死死地咬住唇,捲翹的睫毛泛著淚花,烏泱泱的眸子朦朧著一層霧氣。
惹人憐惜。
秦晟北卻笑了起來,“多美的一副皮囊,可惜配了一副令人作嘔的心腸。”
話落,他的手也鬆開了。
溫南溪站立不穩,踉蹌了幾步。
“溫南溪,往後我不想和你,再有半點關聯。”
說完,秦晟北闊步從她身旁走過,再不回頭。
溫南溪靜靜地站在院子裡,明明不久之前,她還揣著滿腔的歡喜,要將懷孕的事情和秦晟北分享。
現在……
她的嘴唇被咬破,血腥味瀰漫整個口腔。
她扯了扯嘴角,卻只剩自嘲。
是她高估了她在秦晟北心中的分量,一份入住名單,就能徹底摧毀秦晟北的信任。
溫南溪的手放在了肚子上,輕不可聞的呢喃聲很快就隨風飄散。
“爸爸不要你們,媽媽要,我們也不是沒他就不行。”
她的手放下,拿出手機撥通了駱夏瑤的電話。
“瑤瑤,你能不能來北苑接我?”
……
二樓陽臺。
秦晟北眉宇間籠罩著厚重的陰霾,看著大門口,溫南溪坐上駱夏瑤的車,疾馳而去。
他薄唇近乎抿成了一條直線,他對溫南溪的用心,此刻變成了甩在他臉上響亮的巴掌。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轉身進房。
桌子上,一份資料攤開放著,正是之前紀靜曼遞給他的那一份。
秦晟北走到桌邊,低眸看去,無邊怒火在胸膛中滾燙著。
他的目光,久久定格在資料的一處,上面清晰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