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跟我道聲別(1 / 1)
北苑,餐廳裡。
張媽收拾著碗筷,樂呵呵地說道:“溫小姐,老夫人就聽你的,你來了,她飯都多吃半碗。”
溫南溪的笑意,浮在面上,離開在即,她今天這一趟過來,是來跟秦奶奶告別的。
“南南,你扶著我去院子裡曬曬太陽,也看看你之前種下去的花,已經長了一點嫩葉子。”秦老夫人笑著說道。
“好。”
溫南溪將她扶了起來,走到了院子裡。
今天是難得好天氣,暖陽散滿了整個院子。
張媽搬了一張藤椅過來,溫南溪小心地扶著秦老夫人坐下。
“你看看,這可是你和晟北一起種下的,明年春天,花就能開滿整個院子了。”
溫南溪低垂下眼簾,花枝上,嫩芽剛剛冒出,嫩綠嫩綠的。
可惜,她只有現在有機會看,往後恐怕都看不到了。
“晟北,你回來啦!”耳畔突然傳來秦老夫人高興的聲音。
她眼睫微顫,下一秒,身前就暗了下來。
漫過來的影子,投落在她的腳尖上。
她紅唇抿了抿,才緩緩抬頭,對上那雙幽深晦暗的鷹眸,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怎麼會來?
之前,在聽到她說一定要留下孩子後,他說如她所願。
而後她來北苑就再也沒有和他碰過面,她心中清楚,秦晟北是有意跟她錯開時間的。
他的腳步未停,而是闊步走進,他的影子,也隨即籠罩而來。
溫南溪心頭微微收緊,昨天晚上失控的一幕幕,湧上了腦海。
熱氣上湧,她握緊了手,勉強維持著平靜。
“公司沒事嗎?怎麼中午就回來了?”秦老夫人問道。
“不忙。”他的腳步終於頓住,幽深的眸定在她的臉上。
“晟北,你也看看,你和南南種下的花,都長出葉子了。”秦老夫人打了個招呼。
“是嗎?”秦晟北隨口應了一聲,目光在溫南溪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收回。
他轉過身,低頭去看腳邊的花束。
溫南溪心口微微鬆了鬆,也想起了她今天來的目的。
“奶奶,我被公司外派工作,可能要兩三年不能回來……”
話說到一半,她敏銳地感覺到陰鷙的目光鎖定在她的身上。
她沒有側眸去看,而是繼續下去。
“所以,以後我大概都沒有辦法過來看您了,但如果您想我了,您可以打電話給我。”
“啊?”秦老夫人愣住了,握住了她的手,“怎麼去那麼久,可以不去嗎?我見不到你可怎麼辦。”
秦晟北薄唇微抿,等著她的回答。
溫南溪笑了笑,“我也捨不得您,可是這次機會難得,我實在不想錯過。”
沉默片刻,秦老夫人還是給於諒解。
“那行,可你得保證,你一定要跟我保持聯絡。”
“……好。”
秦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去給花澆點水。”
溫南溪拿過水管,她剛剛抬步,就被攔了下來。
她抬起頭,秦晟北眉宇間一片陰戾,彷彿要在她臉上剜出一個洞來。
“有事嗎?”
秦晟北抽走了那根水管,“我來。”
她的手鬆開,看著秦晟北轉身去澆水。
“南南,這個臭小子是不是做什麼事情,讓你不高興了?”
溫南溪回過神來,看向秦老夫人,她搖了搖頭,“沒有。”
“你別騙我,我讓你給我當孫媳婦,本意從來不是要讓你受委屈。”
她目光溫柔又疼惜,“你以為你們兩在我面前做戲,我一點都看不出來啊,我確實健忘,但又不是糊塗。”
溫南溪鼻尖一酸,她以為的天衣無縫,原來早就被秦奶奶看在了眼裡。
“奶奶,對不起啊,我……”
“對不起我什麼?”秦老夫人打斷她,“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我一個老太婆,大風大浪都見過,沒什麼看不開的。如今能過一日,就多一日,活這麼多年已經夠本了。”
溫南溪握住了她的手,“您別這麼說,您一定會長命百歲。”
秦老夫人失笑,“南南,你的人生還長呢,你一個小姑娘,不能總是委屈自己,遷就別人。”
溫南溪的眼睛發紅,喉頭彷彿被一團棉花堵住了。
“奶奶……”
“不管這一趟,你是去工作也好,去做其他的事情也好,只要你決定好,奶奶都支援你。”
溫南溪眼眶一片溫熱,抽了抽鼻子,強忍著要哭的衝動。
“別哭,小姑娘笑起來才漂亮。”秦老夫人說道。
她重重地點了下頭,臉上笑容綻放,可杏眸潤著一層水光。
“張媽,扶我回去,太陽一曬我就有點倦,想睡一會。”秦老夫人朝張媽招了招手。
溫南溪站在院子裡,目送她進屋,捨不得的情緒溢滿心口。
直到看不見了,她才收回了目光。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她低著頭轉身,想要離開北苑。
可她剛剛走過秦晟北的身側,骨節分明的大手,就緊緊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本能抬頭,秦晟北臉上早已是陰雲密佈。
“外派工作?兩三年?”
溫南溪心頭猛地收緊。
“你這個時間說的倒是巧,囊括了奶奶剩下的時間。”秦晟北的聲音沉得厲害,又諷刺分明。
她怔住,“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麼?”秦晟北闊步邁進,兩人之間的距離所剩無幾。
溫南溪咬了咬牙,“隨你怎麼認為都好,放開,我要走了。”
可他的大掌,非但沒有任何要放開的跡象,反而是收緊了幾分。
“你今天來這一趟,是跟奶奶道別的。”
秦晟北盯著她的眼睛,“我們也算有些交情,你怎麼忘記了也跟我道別一聲?”
溫南溪笑了起來,“秦先生想要,我當然安排。那秦先生聽好了,再見,也願再也不……”
“啊!”
他的大手猛然收緊,她感覺手都快要被掐斷了。
幾分怒火,也竄了上來。
“你要求的,我做了,秦先生是還有什麼不滿嗎?”
他一言不發,黑眸中覆上一層厚重的陰霾,照不進光亮。
嗡嗡嗡——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沒能抽回手,只好用另外一隻手,拿過手機接通電話。
“南南,完了完了,我昨天被傅瑾川那個人渣套路了。”
駱夏瑤宿醉過後的聲音沙啞,又懊惱至極。
“我告訴他你的孩子不是路澤言的,其他的我喝斷片了,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跟他說,孩子是秦晟北的了。”
溫南溪雙眸微闊,一瞬間,心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