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怎麼會不是她?(1 / 1)
“……沈佳悅。”
三個字,如同尖銳的刀狠狠地灌入溫南溪的心臟裡。
疼,她疼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眼中的光一點點地黯淡了下去,話筒裡,是媽媽已經破音的哭喊聲。
“秦晟北,你不能這麼對她,秦晟北,你怎麼可以……她那麼喜歡你,你怎麼能不選她啊,你不可以……”
對啊,他怎麼可以呢?
溫南溪看著車窗外,熟悉入骨的面容漸漸模糊。
她已經不去奢望還能活下來。
可是……
他怎麼可以狠心到這種地步,就連死前最後一點點念想都不留給她。
咔噠——
電話被結束通話。
沈佳悅得意地笑著,“你真的好可憐啊,我本來還在想該怎麼弄死你的,沒有想到先放棄你的人,是他。”
溫南溪面無表情,眼裡一片死寂。
“永別了,溫南溪。”
引擎被髮動,麵包車開出了停車位。
接著,後車廂的門被推開,沈佳悅狼狽地摔了下去。
溫南溪費勁抬頭,海平面上,刺目的陽光從開啟的車門晃了進來,求生的機會就在眼前,可是她沒有力氣再動一下。
車開得越來越快,意識從她身體裡一點點地被剝離出去。
她好疼,身體疼,心裡更疼,疼得讓她難以忍受。
媽,對不起,沒能照顧你安度晚年。
寶寶,對不起,媽媽護不住你們,沒辦法讓你們看一眼這個世界。
還有秦晟北……
人若是能有下輩子,她再也不想見到他。
“老闆,江永長的人在那裡!”
“快點,開車追上去!”
“趕緊!把他攔住!”
耳旁的聲音嘈雜成一片,秦晟北的眼裡,卻只有狼狽摔下來的沈佳悅。
他心臟驟然緊縮,不是溫南溪……
怎麼會不是她!?
“晟北哥哥!”沈佳悅如同驚弓之鳥,踉踉蹌蹌地朝他跑過來,就要往他身上撲。
秦晟北驀地動了,他坐進駕駛座。
轟——
油門踩到了底,車飛快地朝著那輛麵包車追了出去。
秦晟北俊臉慘白,攥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迸發。
怎麼能……
不是她?
油門踩得很重,他心頭鼓譟著,恐慌浸入了他的骨髓裡。
麵包車衝上大橋,車後相隔五米,是秦晟北一點點逼近的黑色賓利。
他鷹眸凌厲,死死地盯著那輛麵包車,就差一點,他就能追上了。
他的南溪,一定不能出事。
嗡嗡嗡——
電話自動接通,音箱裡,傳來牧良哲的聲音。
“老闆,我已經安排好了人在大橋盡頭做好了布控,一定能夠成功攔下江永長。”
秦晟北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拼命地踩著油門。
南溪,你等我!
一定要等我!
三米……
兩米……
一米!
麵包車的時速有限,在短短的幾分鐘內,拉開的距離一點點地被追平。
然後是不到半米。
就差最後一點,秦晟北就能直接攔截下那輛麵包車。
可就是這個時候,變故突生。
麵包車急打了一個方向,在過快的速度下,車直接側翻,一頭撞到了大橋邊上的護欄。
砰——
護欄斷裂!
刺啦——
摩擦發出的巨大聲響衝破天際,然後,秦晟北眼睜睜地看著麵包車翻下了大橋,一頭栽進了湍急的水流當中。
他的心臟驟停,渾身的血液彷彿也凍住了。
剎車聲刺耳,秦晟北匆忙地開啟車門,還能看到的,卻是那輛麵包車墜入大海。
“老闆……”
牧良哲等人追上來的車晚了一步,車剛剛停下,他們就紛紛朝秦晟北跑了過來。
“這邊水流太急,我現在打電話聯絡附近的救援隊過來,讓他們……”
牧良哲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秦晟北翻過欄杆,縱身一躍。
“老闆!”牧良哲神色大變。
橋下暗流眾多,海水湍急,哪怕再專業的游泳健將,都可能在這裡翻車。
何況是一點都沒有做好準備的秦晟北,這樣貿然下去,會出人命的。
可是秦晟北卻顧不上了。
南溪不會游泳,她甚至怕水。
他心頭沒有半點僥倖,他想要溫南溪活著,只要活著就好,無論他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他怎麼捨得讓她不能孤零零地沉入這片冰冷的大海中。
可是有時候,一步之差,就是天差地別。
那輛麵包車的車門開著,被留在車上的,只有斷了氣的江永長,溫南溪,卻不見蹤影。
救援隊緊急趕了過來,在大海中搜尋著。
整整三天,幾百人組成的搜救隊伍,不分晝夜,可依舊一無所獲。
溫蔓雲情緒起伏太大,被送進了醫院。
好在搶救及時,人平安出了急救室,進了病房。
“阿姨。”
秦晟北趕來了病房,鬍子拉渣,全然沒有平時一絲不苟的矜貴,反而很狼狽。
“南溪回來之前,您得好好保重……”
啪——
用盡全力的巴掌落在秦晟北的臉上。
溫蔓雲一雙眼睛通紅,聲音沙啞,“我知道,沈佳悅是你們秦家的恩人,她還是你的前未婚妻。”
“可是我的南南……”
“你,你們秦家,你們所有人都在讓她受委屈,明明是你們一直對不起她,你怎麼就能放棄了她呢?”
秦晟北的臉上,手指印分明,甚至被刮出淺淺的血痕。
他一聲不吭。
“二選一,兩個人對你都重要,而那個沈佳悅的分量勝過了我的南南。”
溫蔓雲攥著手,“你沒錯,可是對我而言,秦晟北,你親手殺了南南。”
心臟扎進了一把刀子。
而溫蔓雲最後這句指控,直接將那把刀子碾進了他的血肉裡,刀柄徹底沒進心臟。
好半晌,秦晟北才低聲開口:“阿姨,南溪還沒有找到,下定論太早,哪怕是為了她,您也得好好保重身體,安心等她回來。”
“好啊。”
溫蔓雲扯了一下嘴角,眼淚卻落了下來,眼中只有恨意,“秦晟北,那我等著,等著你把我的南南還給我。”
夜深了,秦晟北從病房裡出來。
牧良哲立刻迎了上來,低聲說道:“老闆,能呼叫的所有搜救隊我們就調了,附近都找遍了,而且時間已經這麼久了……”
“搜救隊那邊的意思是,再找下去也沒有意義。”
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的事實,偏偏秦晟北接受不了。
他全身的力氣像是一下子被抽空,向來挺直的肩背被壓得垮塌下來,嗓子裡像是被塞滿了玻璃渣。
他要是不找了,那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真的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