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你蠢(1 / 1)
“是……是我們。”兩個男人哆嗦著,就連頭都不敢抬。
秦晟北坐了下來,鷹隼般的利眸壓在他們身上,好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四年前,你們是真的找到她了,還是配合什麼人,在撒謊?”
兩個男人臉色慘白,沒有吭聲。
“怎麼,我的問題很難回答?”秦晟北的語氣驟然一沉。
兩個男人腿肚子打顫,跪在了地上。
“秦爺,我們哪有那個膽子騙人,我們是真的找到了溫小姐。”
“是嗎?”
秦晟北嗓音低冷,他也覺得自己瘋了。
明明所有的證據就擺在面前,血緣關係騙不了人,她並不是溫南溪。
可他就是選擇了查下去,本能地想找一點,能夠證明她還活著的僥倖。
“那你們告訴我為什麼,四年前你們第一時間聯絡的是溫蔓雲,而且……”
他頓了頓,哪怕隔了多年,這兩個字,他依舊覺得艱難、
“……屍體第一時間送去了火化,甚至等不到我見她最後一面?”
男人瑟瑟發抖,腦袋埋得很低。
“溫小姐是溫蔓雲的女兒,我們聯絡她的時候,沒想其他的,我們以為她知道,也就等於秦爺您也知道了。”
“至於火化……秦爺,那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情,我們做的,就只是把屍體交給溫蔓雲啊。”
“秦爺,其實溫蔓雲選擇第一時間火化也不是不能理解的,溫小姐在水裡泡了那麼久,實在是不太……不太好看,溫蔓雲的選擇和很多溺水者的家屬是一樣的,就是想給受害者最後一點體面。”
秦晟北的神色,越來越沉。
這兩個搜救員的回答,正好和他之前得知的,一一對上,沒有偏差。
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告訴他,溫南溪已經死了,他再查下去,也不過就妄想而已。
好半晌過去,秦晟北才開口,嗓音冷涼,彷彿夾了一塊經久不化的寒冰。
“你們最好確認你們說的每個字都屬實,不然在我這裡,死反而是最輕鬆的。”
兩人顫顫巍巍地保證:“秦爺,我們不敢說謊,真的不敢。”
秦晟北擺了擺手,小五立刻帶著人,將兩個搜救員帶出了包廂。
秦晟北拿了一瓶洋酒開啟,灌了一大口,辛辣直入五臟六腑,一路灼傷。
他胸口的躁意,卻是半點都未減輕。
理智上,他明確知道她不是。
可情感上,他不由自主地靠向她。
彷彿他被割裂成兩半,彼此相對。
他將酒瓶丟開,黑沉沉的眼看向牧良哲。
“唐娜在國外的資料,查得怎麼樣了?”
“查得差不多了。”牧良哲立刻開啟了電腦郵箱,將自己規整過的資料翻找出來,放在了秦晟北的面前。
秦晟北低眸,資料上面她的所有履歷都很清晰。
他仔仔細細地,每個字都翻看過去。
*
從酒吧裡出來,溫南溪沒有立刻離開。
沒等多久,她就看到齜牙咧嘴的秦子墨從裡頭出來,他的衣服上,還留著一個明晃晃的鞋印。
她眼皮子一跳,“起衝突了?”
秦子墨聳了聳肩,“姐,你搞搞清楚,衝突那是相互的,擱我這,是他對我單方向毫無人道的碾壓。”
溫南溪:“……”
她哭笑不得,“他還跟你說什麼了?”
“他問我你的事情,我都交代了。”秦子墨實誠說道。
溫南溪神色驟變,那孩子的事情,秦晟北也知道了?
“放心吧,我沒有坑你,孩子的事情我沒有說。”秦子墨揉著肚子,疼得不停抽氣。
她緊緊地盯著他看,“當真?”
“真的,比珍珠還真。”秦子墨撇撇嘴。
緊提著的心,一下落了地。
她還沒有做好準備讓秦晟北知道兩個孩子的存在,她也不想讓孩子和他沾上任何的關係。
秦晟北沒資格當孩子的父親。
溫南溪看了秦子墨一眼,善心發作。
“走吧,送你去醫院。”
“算你還有良心。”秦子墨苦哈哈地捂著肚子,跟上了她。
一腳油門踩下,車開了出去。
秦子墨突然轉頭看她,“甜甜像你,可是年年……”
他嚥了下口水,感覺自己發現了新大陸,他以前怎麼就眼瞎一樣,完全沒有察覺。
“年年長得是我哥的翻版!有沒有那麼巧啊?”
秦子墨是不聰明,但不蠢。
溫南溪也沒有瞞著他的打算,直截了當地點了頭,“嗯,他兒子。”
“我……”
秦子墨猛地從位置上蹦了起來,腦袋重重地撞在了車門頂上,安全帶勒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一聲“我”,被他喊得九曲十八彎,蕩氣迴腸。
他跌回到副駕駛座上,疼得臉都綠了,“……草啊。”
溫南溪只用眼角餘光掃過他一眼,臉不紅心不跳,好似不知道她投下了一枚驚雷,繼續開她的車。
“你……你跟我哥……你們……”秦子墨按著肚子齜牙咧嘴,不可置信地盯著溫南溪看,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話。
“你們睡過!!?”
蠢到無法直視的問題,溫南溪懶得搭理。
秦子墨容量有限的大腦轉得飛快,“你……你沒死,你就是溫南溪,我怎麼就一點都沒有發現。”
車在醫院門口停了下來,溫南溪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
“除了你蠢之外,還有別的解釋嗎?”
這一刀,精準無誤地扎進了他心口。
秦子墨嘴唇動了動,卻連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誰讓他的那些黑歷史,溫南溪全部瞭然於胸。
他這些年也不是沒有創過業,早些年他還在他爸的安排下進過秦氏集團,可是……
他碰什麼賠什麼,做什麼虧什麼,後來他爸懸崖勒馬,發現他什麼都不做,才是闔家歡樂的唯一途徑,所以乾脆心一橫,將畢業兩年的他丟去國外深造。
好……開源節流。
溫南溪眸光淡淡,秦子墨分外憋屈地挺了挺胸脯,想要為自己正名。
“我說錯了?”她隨口一句。
秦子墨挺直的胸脯縮了回去,倒是……也沒錯。
溫南溪轉身進了醫院,落下一句:“跟上。”
秦子墨聳拉著腦袋,可憐兮兮地跟了上去。
看診,拍片,拿藥……
秦晟北下腳也有分寸,沒有傷到骨頭,都是皮外傷。
溫南溪看著躺在床上哀哀叫喚的秦子墨,嘴角抽了抽,默默地退後,跟這個蠢男人拉開距離。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溫南溪垂眸,來電的是她為老城區那套房子找來的保鏢。
“南姐,出事了!”
她心頭猛地收緊,驚濤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