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你不喜歡的(1 / 1)
路澤言還握著她的手,看她站穩,才緩緩鬆開,“嚇到了?”
“有一點。”溫南溪低聲說道。
她錯開了目光,但眼角餘光,依舊不自覺地留意秦晟北。
窗外的大片陽光湧入,隱隱綽綽的暗影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晃動著。
地上投落的那道影子緩緩靠近,溫南溪的手指蜷了蜷,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甚至莫名地竄上來幾分心虛。
“南南……”
耳畔,傳來路澤言溫柔的聲音。
“中午我們去吃松鼠桂魚吧,上次你不是說過好吃,還想吃一次?”
上次……
好像得追溯到一個月以前了。
她向來注意分寸,尤其是和路澤言之間的,可此刻他的話語,卻透著十足的親暱。
余光中,那道欣長的身影停了下來。
溫南溪很剋制地沒有抬頭,只是心卻亂了。
“再點份你喜歡的山藥排骨,怎麼樣?”路澤言溫和地繼續說道,“南南?”
溫南溪下意識地抬頭。
路澤言眉眼間的笑意更深,無奈又寵溺,“還是你口味變了,想嘗試一些別的?”
“沒有,我隨便什麼都好,只要你不忌口。”溫南溪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不喜歡的,才是我要忌口的。”路澤言伸手拿過她掛在手上的包。
她指尖微顫,本能地想要拿回來,但路澤言的手很自然地垂落身側,語氣溫和:“我們走吧。”
溫南溪眉間微蹙,公眾場合,將剛剛被拿走的包直接搶過來不太合適。
她忍不住轉過頭,看向秦晟北。
他卻沒看她,而是低著頭,翻看手裡的資料。
心莫名地收緊幾分,溫南溪抿了抿唇,這樣的界限分明,原本就是她想要的,他離她越遠,孩子的身份就越不會曝光,她應該高興才對。
念頭轉過,溫南溪收回了目光,朝外走去。
兩人錯身而過,秦晟北的動作微頓,資料的內容,連半個字都落不進他的眼裡。
好半晌,他將資料收起,側眸朝溫南溪離開的方向看去。
但看到的,也只有她和路澤言並肩離開的身影,距離親近,顯得分外和諧。
秦晟北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收斂目光,將資料丟給牧良哲,闊步往電梯走。
“剛剛的那場秀太絕了,之前我聽說唐娜的禮服設計很棒,沒有想到她轉做時裝,依舊可以如此出色。”
電梯門口等候的人,三三倆倆地討論著。
晨悅主營服裝,員工們多多少少,都懂設計。
“我有預感,這次新品能爆,我們線下門店已經同步安排新品上架了,就是不知道唐娜能拿下多少的銷售額。”
“說不定能創個新高,反正我挺期待的。”
“同樣是做設計的,人和人還真的不能比,唐娜早早輟學出國務工,卻能破格被劉老收做關門弟子,簡直是天賦技能都點滿了。”
“可不是,我做設計十年了,卻比不過人家入行三年。”
秦晟北的腳下頓住,眸底暗流瞬時翻湧。
調查唐娜的那份資料上,有一個點之前被他忽視掉了,出國之前,唐娜未曾接觸過設計,而南家的條件,也壓根不支援她接觸設計。
可她大火燒傷整容之後,卻能直接被劉老看中,接著名聲鵲起,硬生生地在國外闖出屬於她的一片天地。
這一點,太不同尋常。
秦晟北眸底一片晦暗,朝牧良哲看去,“唐娜這次的新品設計圖,你整理好交給我。”
牧良哲愣了一下,“好。”
秦晟北進了辦公室,沒過多久,牧良哲就將溫南溪的設計稿送到了他手裡。
他低眸翻開,暗沉如墨的眸底猛然間湧入了一片亮色。
他之前就該發覺的,唐娜設計的那些時裝風格,和四年前溫南溪的,如出一轍。
同樣喜歡大篇幅的撞色,同樣喜歡用明豔大膽的色彩搭配,甚至連畫風……
都出奇的一致!
秦晟北的指腹輕輕觸碰設計圖紙上的一筆一劃,沉寂已久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急促,幾乎是失控。
筆跡可以變,但融於骨血的設計本能卻不會,種種巧合更是佐證。
唐娜……
就是他的南南!
篤篤篤——
司機老李敲門進來,牧良哲下意識地轉頭望去,一下子愣住。
老李捧在手裡的,是……
溫南溪的“骨灰”?
“老闆?”
秦晟北將設計稿放下,起身走到了老李面前,拿過骨灰盒,交到牧良哲手裡。
“去驗一下。”
牧良哲眼皮子直跳,拿骨灰盒,能驗出什麼來?
秦晟北黑眸深深,“驗一下,這裡面的東西,是不是屬於人。”
牧良哲咋舌。
秦晟北的目光在骨灰盒上頓了頓,就當是他瘋了,可只要骨灰盒裡面的東西不是人的,那就足夠說明溫南溪的死,是一場針對他的騙局。
“給你一個小時。”
牧良哲哪怕覺得荒謬,但也不敢耽誤,匆忙離開了辦公室。
秦晟北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設計稿上。
這次,他信直覺。
他拿過手機,撥通了傅瑾川的電話。
“你查一下,蘇鵬舉和唐娜的親子鑑定,是不是被人動了手腳。”
傅瑾川愣了好一會,“……好。”
*
從晨悅出來,溫南溪看向路澤言,“學長,包給我。”
“挺重的,我還是幫你拿著吧。”路澤言笑了笑。
“也沒多重,”溫南溪的手直接伸到了他面前,“學長,勞煩了。”
路澤言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還是將包還給了她,“南南,你……”
“剛剛那些話……”溫南溪雙眸瑩亮澄澈,彷彿他的那些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你是特地說給秦晟北聽的吧?”
路澤言靜默了片刻,才開口:“你說過,你不會對他動搖。”
“是,我說過。”
溫南溪面色平靜,迎上他的目光。
“但動不動搖,都是我的事情,我最不喜歡被人干涉。”
路澤言低垂眼簾,意味不明地說道:“是不想被我干涉,還是不想讓他誤會我和你的關係?”
溫南溪愣了一下,路澤言抬眸,他臉上不見半點笑意,眸光銳利,褪去了謙和溫潤的表象,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四年前救了你的人是我,這四年裡,陪著你的人,也是我,該和你在一起的人,也自然是我。”
溫南溪有些心驚,她認識路澤言很久,可此刻,竟然會覺得他有些陌生。
忽地,路澤言朝她逼近一步。
溫南溪雙眸微闊,本能地後退想拉開距離,但手腕被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