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行走的死者(四)(1 / 1)
在這個世界上,有那種十全十美的人呢。
你可以說我是吹牛,但以我的見識,經歷,可以告訴你,真的有。
我以前以為人總是不可能方方面面都完善,都完美什麼都能夠想到,什麼都能夠料到,總有一些地方能夠忽略。
可經歷過這件事情以後,我知道我錯了。
甚至可以說錯的代價太大了。
我錯的太離譜了,錯的太讓人意想不到了。
錯的甚至讓我,生不如死。
我之前還以為,我這個驅魔師還像那麼回事兒,至少在我們這個18線的小城市,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了。
畢竟這個圈子這麼小。
直到我遇到了我師兄,我師兄的出現,讓我認識到一件事。
跟我師兄比,我他媽就是個屁。
甚至狗屁不如。
可惜我認知到這一點的時候,實在是太遲了。
千里紙人術。
施法者必須在目標人物身上,寄存一件物事,這東西絕對不能離開目標人物。
真的就好比是跟蹤器,定位儀一類的玩意兒。
之後就相對簡單多了。
施法者可以在千里之外,用一張白紙撕出,千百個紙人來,驅動這些小紙人,來到目標人物身邊,將其抬著走。
紙人怎麼可以抬得動活人,或者死人。
你可以說這純是胡扯,但就真實存在。
這些紙人都被施了法術,每一個小紙人,都有千鈞之力,可以抬著目標人物,越過平原,跨過高山,遊過河流。
這中間當然會有損耗,有紙人,因為法術力竭,就會變成一個平平常常的小紙人。
這麼一來有個好處,那就是不會有人注意到。
要是趕上了,風吹水淹,沒有法力的小紙人更是被,一股風吹的,不知道去了哪裡。
瞬間變得了無痕跡。
我的目標,就是這些已經被損耗的紙人。
只要能夠撿到一個,在對這紙人返魂術,這紙人就會暫時又恢復些許法力,保持之前記憶,回到施法者的身邊。
這麼一來也就跟蹤到了女孩到底去了哪裡。
原理是很簡單,操作起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畢竟在現代社會,不同於以往。
馬路上車來車往,人流滾滾,即便有那些失去法力的小紙人,只怕是也被一股風不知道吹向哪裡,再趕上一場大雨,說不定又被水流,推進了下水道,那可去哪找?
更何況我師兄法力高強,越是法力高強的施術者,半中間損耗的紙人是越少。
真正高強的施術者,半中間甚至能夠做到不損耗一個紙人,甚至讓那些紙人回去以後,疊在手裡,再一展開,又成了一面完美無瑕的白紙。
我不知道我師兄能不能夠做到這一點,真要是能夠做到這一點,那我一點機會也沒有。
而我師傅跟我師兄已經很多年都沒見面了,我師兄的法力高強到什麼程度,他也難以估計。
我現在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看了。
夜間,我化身白虎,遊走在無人的街道上,此時我的各種感官,都比之前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哪怕只是微小的一股夜風拂過我,也能夠用胡月須清晰的感覺到。
夜晚城市的街道上,各種氣味紛雜,地面上留存著各種各樣的腳印。
有人的,當然也有不是人的。
人的腳印大都在地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在樹葉上,在牆壁上,甚至在路燈上,都會留有印記。
我根本不怕他們。
他們更害怕我,白虎一出,邪靈不得不聞風喪膽,望風而逃。
有個別生魂,大多是一些新死的鬼,不曉得輕重,站在遠處好奇的觀瞧。
他們不曉得厲害,我真要是撲過去,瞬間也能吃掉他們,讓他們永遠也無法踏入輪迴。
但他們根本無害,也懶得理他們。
我的目標就是那些紙人。
先是來到了醫院,醫院裡那些,遊離的魂魄更多,有那些重症病人,命已經去了八九分,魂魄有時候會離開身體有時候會鑽進去。
有時候魂魄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現在是什麼狀態?
當然也有那些老死的鬼,在醫院徘徊不去,只為了見自己家人一面。
或者純屬搗亂。
這些是曉得厲害的,見到我遠遠的跑開了。
至於那些不跑的,我也懶得理,他們人畜無害,只是處於無意識狀態。
夜晚的醫院裡,魂魄的形態大都像白霧,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人來人往,幹啥的都有。
有的見我掉頭就跑,有的遠遠的躲在一邊,好奇的觀望。
更多的則是傻傻的駐足原處,呆呆的見我走過。
這些玩意兒你見多了也就不怕了。
還是一句老話,以平常心待之,那就最好。
說白了,人都有那麼一天。
我很快就來到了女孩曾經在過的重症監護室,萬千腳印下,仔細辨別女孩的那雙腳印。
女孩是赤著腳走的,很容易辨認,終於在一堆堆鞋印下,找見了那模模糊糊的腳印。
人的腳印,只要在地上踩過多少都會有反光。
就算你打掃的再幹淨,也無法抹除。
魂魄也是這樣,只不過這反光就有點弱。
在白虎的眼裡一眼就能看到,而且是清清楚楚。
相傳人死後,生魂飄到閻羅殿,閻王爺會讓他辦一件事,讓他把留在世間的腳印全部撿回來。
這麼做也是有目的的,就是讓來人,清晰的回顧自己的一生,走過的地方,以及自己的所作所為,該懺悔的懺悔,該感嘆的感嘆。
說白了就是了卻此生的紅塵,好投入下一世。
說來人也是苦蟲,可憐的很。
我一步一步跟著女孩的腳印,出了門女孩的腳印,竟然又往回返。
有那麼幾步就差一點又跨進門來,我總算明白,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停電了。
肯定是施術的人發現不對,又增派了更多的紙人,硬生生扯著女孩走。
發生這種情況是很罕見的,這就說明了一件事,女孩魂魄的力量很強大。
她有著強悍的求生意志。
人終究是萬物之靈,上天始終是照顧人的,萬千邪物,也不敢太違逆人本身的意志。
這就是一些為什麼一些大德高僧,古往今來的聖人學者,征戰疆場的將軍,帝王,從來也沒有中邪那一說。
想要不染上這些邪物,說來歸根結底還得靠人自己。
真要是內心強大,神鬼難侵,更別說是邪物了,指不定誰消滅誰呢。
女孩的內心就足夠強大,可惜並沒有強大到,讓施法者對他束手無策。
不過這也讓那千里之外的施法者夠為難的了,能給無緣無故停了電,這就已經露出來他的馬尾巴了。
很快,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我居然在醫院的轉角處,找見了兩個已經失去法力的紙人。
這麼一來,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我很開心,這兩個紙人,剛撿回來也就是兩團小小的霧氣,正常人是看不到的。
只有白虎才能看見。
撿回這兩個紙人後,我師傅趕緊用米湯,一點一點的用毛筆蘸著刷著兩團白霧上。
很快兩團白霧顯出了身影,直到最後小半碗米湯用完以後,這兩個紙人現出了原形。
就是平常的報紙。
見到這紙人的用料,我有些驚訝的問:
“就這麼簡單?”
我師傅臉色變得非常凝重:“按說這紙人的用料不應該是這樣,最好就是毛頭紙!”
毛頭紙說白了,練過書法的人都知道,我專門指那種,真正跟著師傅一筆一畫習練的那種,絕對不是報那種書法速成班。
毛頭紙是很貴的,用料是一些細麻,製成的紙。
在這樣的紙上練字是要功夫的,至少得十年功夫,才敢在這紙上寫字。
毛筆要是沾的墨汁過多,或者毛筆在紙上停頓,時間稍長,紙上就是一個大黑點,裡外都陰透了,還寫個屁呀。
像我習慣畫符,就是先在毛頭紙上畫,最後才是黃標紙。
道教裡有一種說法,人終究是草木之人,而這毛頭紙的原料就是來自細麻,說白了就是草。
施法之人將毛頭紙撕成小人,這個過程也類似於女媧造人。
而他現在竟然用的是報紙,單憑這一點,我師傅講了,這就很厲害,對原料不是那麼太講究,這就好比是武功高手,練到最後飛花摘葉也能夠傷人。
但當時我並不明白,還有些好奇的問師傅:“這應該不是大師兄的手筆吧,省錢省到這份上!”
“你懂個什麼,這才厲害呢!”
我師傅說完這句話,又叭嗒嗒嗒不停的抽著煙,我進來就發現我師傅的煙癮越來越大了,而且只要一有空閒就會抽菸,一抽就抽個沒完。
每到了這個時候我知道事態非常嚴重了,便小心的問師傅,那咱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師傅,回過頭來一臉鄭重的對我說道;“按說這話我不應該對你說,要是換做我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接這活的,因為我也沒有把握。”
我一聽這話急了眼,馬上對我師傅講不行了,我都已經答應了人家,更何況我媽那邊還等著呢?
聽師傅一句勸徒兒,這都是命,那5萬塊錢咱不要了,把那5萬塊錢退給人家就跟他講,這活兒咱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