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中毒（1 / 1）
此時的望夷宮，還是燈火通明。胡亥的歸來，讓小小的宮闕再度熱鬧起來，太監領著宮女送來食物。
胡亥注意到，錢公公步兵在望夷宮中。
看著蒸好的羊羔肉，銅鼎當中的蔬菜湯，以及慄米飯，胡亥只覺得空氣當中彌散這一股怪味。
他不動聲色的嚼了兩口慄米飯，小米的滋味前後數千年都不會有所變化。橙黃色的米飯當中並無任何異樣。
“撤了吧，這望夷宮的膳食，還是不如御膳房。”
胡亥驟的開口，緩緩起身走向宮闕內部。左近宮女太監只是垂首，默默收拾。
生在和平年代，哪怕做了在多準備，胡亥對自己將要面臨的一切，還是一無所知。他不知所措，不知道是湯有毒，還是羊羔肉，其他菜餚有問題。
這菜餚是誰準備的，偌大的望夷宮當中，還有幾個人是自己的心腹？
胡亥臉色慘白，但凡有更多證據，證明這件事情是趙高做的，他都會想方設法將其殺掉。
沒人會圈養一條會咬人的毒蛇在自己身邊，哪怕他是始皇帝信賴的人，也該死。
“還好我從未信任過望夷宮當中的人，錢公公是始皇帝派給自己的人，暫時還值得信賴。他也想要一份從龍之功，其他人......”
胡亥面容鐵青，再見到錢公公歸來之後，仍舊選擇不聲張。或許趙高有所察覺，或許他沒有。
不管如何，在能夠保證自己安全之前，必須小心謹慎。
“今天吩咐李斯讓他準備了一些小禮物，算是敲門磚，用來試探誰願意跟我接觸。朝臣，權貴，並非一心，不是誰都希望扶蘇繼位。還得想辦法拉攏他們，讓他們成為自己的簇擁。”
“趙高啊趙高，我本以為你會龜縮一陣子，不曾想你野心勃勃，想要我的命。等著吧，我會親手殺了你！”
.......
天微微亮，胡亥便領著宮女入宮。這宮女並非是望夷宮中的，而是將閭身邊的宮女，昨日茶藝便是她展示出來的。
想要讓茶藝變成風尚，上流，就得從始皇帝身邊開啟一個口子。
他不信這個時代會有人能夠拒絕茶葉。
“兒臣胡亥，拜見陛下。”
胡亥笑吟吟的拜倒在地上，聽到始皇帝讓自己起身之後，他道；“兒臣此番帶來一些禮物，是兒臣這段時間所做之事的總和，靈藥，仙酒，絲綢，香皂，茶葉。”
“茶葉？尋常物件在你手中都能發揮妙用，茶葉能做甚？”始皇帝聽得詫異，別的東西他熟悉又陌生，但茶葉是什麼作為皇帝他很清楚。
胡亥道：“清心明目，消除睏意。長久服用，對身體有極大好處，乃是仙人所贈。”
仙人。
始皇帝聽得直搖頭，現在仙人被胡亥說得已經不值錢。又是煉丹釀酒紡織的，現在還煮茶。這是仙人？這是奴隸！
“讓朕嚐嚐你所謂的仙茶。”
剛剛處理完十斤竹簡，始皇帝的決定放鬆心情，他看向胡亥，看著隨從取來茶具，開始當場煮茶。
小小的器皿被胡亥改裝成了酒精燈。
酒精是上次釀酒的遺存，只要蒸餾次數多，酒精度就會不斷增加，最後變成酒精。
“父皇稍等片刻。”胡亥不疾不徐，點燃酒精燈之後，便開始自己的表演。
“吾兒竟然會煮茶。”始皇帝大驚失色，短暫沉默之後，卻又理解。
這段時間胡亥所有變化，都在他親自動手之後。以往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胡亥已經變成了一個整日在工坊當中勞作，跟尋常工匠也無甚差別。
此刻水已經開了，胡亥不急不慢的開始清洗茶杯，用第一道的茶水清洗之後，才將茶水倒在茶杯當中。
清澈無比的茶水被送到始皇帝面前，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聞淡淡馨香。
淺淺嘗試，始皇帝也是眼前一亮，從未想過茶湯還可以如此炮製。
方才他只覺得胡亥手法精妙，自成體系，並無太多想法。現在見到茶杯當中有幾片茶葉在清澈見底的茶水當中，不斷遊動，點點白霧沁入心脾。
“此物便是仙茶？”始皇帝問。
胡亥點頭：“茶葉乃是從父皇的御花園當中摘採而來，十分珍貴，炮製手段，也跟仙人手法相差無幾。若非兒臣多次嘗試，只怕難以成功。”
他實話實說，炒茶葉最大的問題就是鍋。大秦是沒有鐵鍋的，胡亥也還沒有將自己的魔爪伸到冶煉當中。
這一次炒茶用的是銅鼎，難度比鐵鍋高的多。後世宋朝才有大規模的飲茶，鐵鍋也是主要原因之一。有了鐵鍋之後，炒製茶葉的成本不斷走低，才有尋常百姓都能飲用的茶葉出現在詩集上面。
“朕記得巴蜀有幾個茶園，是朕的產業，這些園子胡亥你可願意接手？”始皇帝忽的開口。
胡亥一愣，李斯是介紹朋友，始皇帝是自己送給自己。
他自然是願意。
一聽這話，始皇帝還覺得不夠：“此物既然來之不易，你想要什麼，儘管與朕說。”
“東西？兒臣倒是想要問父皇要一些人。望夷宮中的宮女太監不通俗事，兒臣覺得他們礙手礙腳。還請父皇讓兒臣從宮中挑選一批太監宮女，為兒臣所用，免得日後琢磨仙家物件的時候，身邊無人可用。”
始皇帝一聽，也在理，便大手一揮道：“宮女太監你自己選擇，望夷宮與工坊的護衛，朕會讓大秦虎賁守衛，你儘管放心。”
“兒臣謝過父皇，稍後兒臣就讓兄長將閭負責此事。”
“你兄弟二人，感情倒是不錯。”
始皇帝感慨萬分，曾幾何自己也有這樣一個兄弟，只可惜現在什麼都不剩了。
不多時，胡亥見到將閭，後者聽到胡亥要求之後，並無疑問，只是問：“要什麼樣的人？”
“要地位低下的老實人，能做事情，沒有太多野心。”胡亥隨口提及自己要求。太監宮女當中若是沒有外人眼線才是怪事：“你挑選，我會讓錢公公稽覈。”
“放心吧，此事我一定辦好。”
“兄長做事，我自然放心。”胡亥說著，將禮物奉上：“這些都是小弟我的一片心意，還請兄長笑納。”
“禮物？”將閭語氣莫名，猛地抱住胡亥，道：“本以為你被趙高蠱惑，斷絕親情，現在看來，吾弟心中有我。”
“咳咳，放手。”胡亥掙扎，拳腳相向，險些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