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迴光返照（1 / 1）
望夷宮中，有太監到來，那人見到胡亥便道：“公子，丞相來了。”
“先生來了？”胡亥一怔，親自迎接。
李斯並非獨自一人而來，他身邊除了幾個文吏之外，還有廷尉的人，即幾個身著官服的幾個老苦瓜臉。
“胡亥見過先生。”胡亥仍舊恭敬，李斯卻靠近低語道：“大事不好，廷尉來人抓捕你，要你配合調查陛下中毒一事。此事雖然是趙高提出來的，可朝堂當中卻有人想要藉此機會，對你下手。如實公子扶蘇下定決心，公子你就死定了。”
他是政壇老鳥，想得更多，知道胡亥面對的難題並非是的趙高，而是扶蘇。
胡亥只是請李斯坐下，又讓廷尉的官員在外面稍等片刻，他們不急不躁，沒有不給胡亥面子。
當今咸陽城中，沒人敢招惹胡亥。他們奉命而來，卻也知道胡亥瘋了才會給自己老爹下毒。那靈藥吃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人人都安然無恙嗎，唯獨始皇帝出事兒，這合理嗎？
陰謀在咸陽宮上盤旋，廷尉們風聲鶴唳，生怕出現任何問題不在自己掌控當中。哪怕是隻有一點可能性，他們都會想盡辦法杜絕，更別說這件事情涉及胡亥。
宮闕當中，李斯已經下定決定：“公子現在就走，離開咸陽後，還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我不能走。”
胡亥卻是搖頭，他目光清澈且堅定，在面對李斯的時候，也沒有絲毫遲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趙高應該已經買通了一部分御醫，真要查起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只要趙高洗脫嫌疑，公子您就完了！斯現在所能做的不過是強宮外的大夫，讓他們參與其中，將趙高關在府中，不讓他摻和此事。但實則生變，若是陛下......”
“無妨。”胡亥打斷李斯還未說完的話：“我問心無愧，真要走了才洗不清罪過。這大秦江山，未必要用所謂的陰謀詭計才能歸於我手。今日我便給你看看什麼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你想辦法減弱對趙高的控制，等他路出馬腳。”胡亥心思縝密，已經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並非是時局，而是李斯太能幹，反手就差點把趙高給直接壓死。
“等下去是坐以待斃！”李斯提醒。
胡亥忽的看向李斯，四目相對，後者安靜下來：“若是父皇不能醒來，我會第一時間逃出咸陽自保。但這是咸陽宮中，只要你斬斷趙高的爪牙，他不過是沒了牙的病貓，能做甚？”
“公子是想要賭陛下能夠醒來？”李斯下意識的吞了一口口水，有些惱不清楚胡亥想要做什麼。
就目前而言，胡亥登基為帝的可能性不小。但要是始皇帝醒來，這可能性就會立馬變成微乎其微。
“你可知道，不，你不知道我曾經被趙高兩次下毒。”胡亥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李斯瞪大眼睛，整個人都傻了。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事情。
“昨日我便安排好了一切，一旦父皇醒來。你必須想辦法給趙高機會......”
接下來的話，無須說得詳細。李斯已經明白，胡亥在賭，賭自己做的事情能夠生效。是皇帝能夠醒來，親自將趙高處死。
但這可能嗎？
李斯心中沒底，他是法家弟子，擅長的是做事，而非陰謀。
“諸位，走吧。”
門外，廷尉等候許久之後，總算見到胡亥。
他們連忙湊了過來，笑道：“公子儘管放心，您的為人我等一清二楚，我已經在廷尉安排好了屋子，您可以帶上四個太監，四個宮女伺候。廷尉環境雖然不行，但您要什麼，下官已經會竭力滿足。”
“我沒什麼想要的，反正也就叨擾你們幾日。”胡亥笑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
“主子，胡亥那廝已經在廷尉的大牢當中三日，小人賄賂那廷尉官員，所知雖不多，卻也知道胡亥日子不好過。御醫大夫都被禁止進入咸陽宮中，只怕始皇帝身體不會好轉。那扶蘇縱然壓著御醫，不給胡亥定罪，卻也持續不了幾日。”
趙高靜靜跪坐在案前，前面是美酒佳餚，他卻無心享用。正如他所想的，門口的衛士只是擺設，短暫的封閉之後，自己的府邸對外暢通無阻，除了自己誰都能隨意進出。
無數訊息匯攏，一切都在掌握當中。
“嬴政那老匹夫活不了幾日。下一個就是你——胡亥！”
他心中陰惻惻的想道，臉上露出大仇得報的快意。
“大秦什麼都少，唯獨皇子太多，你以為我沒了你，就不能報仇了？”趙高暢快大笑，這幾天他輕而易舉的從皇子當中挑選了另外一個人，作為自己的傀儡。
當皇帝的能力大部分人沒有，但野心除了扶蘇跟將閭那樣的傻子，其他人人都有。
只等始皇帝死訊傳來，自己就能立馬矯詔掌握朝政，立馬拘捕扶蘇胡亥，將其處死！
這樣想著，一個僕人卻匆匆從外面闖了進來。
“放肆！”管家怒斥，那人卻咬著牙道：“主人，大事不好。陛下醒了！”
“什麼！”
此言一出，趙高瞬間傻眼：“你在胡說什麼！”
他怒目，現在一切就緒，只等始皇帝去死。他卻為什麼不能老老實實去死，現在還活著，還醒來了！
“並非小人胡說，而是宮中傳來訊息，小人不敢隱瞞。”來人瑟瑟發抖，不明白趙高在怕什麼。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知道趙高謀劃，只當自己主人還是始皇帝的走狗，而非披著羊皮的餓狼。
“你做的很好，本官現在就收拾一番入宮，你有賞，出去吧。”
趙高變臉，等人走了之後，才道：“這不可能！沒人能夠解毒！”
管家察言觀色，小聲道：“或許是迴光返照。”
“對，就是迴光返照！”趙高強裝鎮定，管他是真是假，都得裝模作樣。
“即便如此，還請主人早一點入宮探查清楚，此事事關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