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敵是友（1 / 1）
就這樣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妮可從朦朧中醒來，四周安靜祥和，蓋在身上的是一床修整過補丁但依舊充滿了淡淡的香味的床褥，算不上高檔但擺放整齊的質樸傢俱，明媚的陽光透過小窗，摻雜著一米淡淡的卻不招人厭煩的塵埃，彷彿在家裡一般。
家這個概念，對她而言，找不到其他任何的語言來形容，非要形容的話，只能說，僅僅比她無數個夜裡，渴望著夢見與姐姐的重逢這個願望稍遜一絲吧。
“姐姐。。。”或許是好久沒有這般休息過，亦或是昏死之前看到的那神秘的身影，加上這房間裡溫暖愜意的擺設，溫暖的感覺讓她短暫地放下了警戒，脫口而出呼喚著姐姐。往日，即便是在沉默騎士團內，一年中她都有許久需要外出執行任務，其中一部分依舊是以暗殺魔族小首領為主，更多的還是接受委託剿滅小地方的魔族侵擾。其實最初的時候，沉默騎士團是不接這種委託的。最初的沉默騎士團算是精銳中的精銳，但是在十幾年前，那一場而戰之後，沉默騎士團元氣大傷，為了維持正常的運營，不得不招募一些普通戰士中的精英來填補空缺，而經費的運作也只能依靠大量的委託來維持。妮可經常不得不在野外露營，這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雖然也會有人邀請她去自己家裡休息，但是自記事以來的夢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相比於野外的魔獸，人心才是更可怕的。在她心裡，所謂的親人，便只有里爾爺爺，內貝雷斯和蓋簾三人而已。
儘管如此，妮可依舊會在任務中，減少甚至墊付部分窮人的委託金，尤其是那些和她一樣在戰爭中失去了至親的人。
房間內無人回應她的呼喚，這份沉靜瞬間引起了妮可的警戒，房間內的安靜祥和轉瞬被陌生感所代替。她立刻爬了起來，身上的衣著完整，只是因為之前與異族少女的戰鬥而略顯骯髒和殘破了一些，手臂上的傷已經被包紮好——儘管這點傷對她而言算不上什麼，只需要少量的聖靈之氣便可以完整如初。
單手劍還在，而鷹心之盾卻不翼而飛了。。。
妮可一個激靈，心想不妙，便立刻提著劍準備走出房間，看起來她被人放在了一間旅館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昏死過去的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何人將她置於此處，雖說沒有加害於她，卻拿走了對她至關重要的鷹心之盾。
她立刻走向門口，試圖開啟門，卻被一股強烈的力量朝著相反的方向拉扯了過去——戰亂之中，幾乎所有的金屬都被拿去做了武器，像鎖和鐵鍋這種東西，都是富貴人家才有的財產，而這鎖明顯是金屬製成，對方斷然不是普通人。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毫無防備的妮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立刻起身，應對即將發生的戰鬥，至少她是這般認為的。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卻是兩位身材高大魁梧的巨人，一胖一瘦，以及巨人身旁的小蘿莉。除去小蘿莉的雙馬尾比較正常，兩位巨人一個暴走機車族的髮型，一個則是奇怪的殺馬特髮型，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半邊臉，甚是搞笑。在看到妮可之後的表情也是讓妮可感到了一陣莫名其妙。
“好像。。。”胖巨人首先發言。
“好像。。。”瘦巨人重複了同樣的話。
“好。。。”蘿莉用奇怪的表情看著妮可，彷彿看到了什麼稀罕的寶貝一般。。。
“好矮啊。。。哈哈哈哈哈。。。”蘿莉終於忍俊不禁，發出了爆笑。。。
“哇，聽說你19歲了啊，不是真的吧，怎麼看都比我小嘛，我說，你不會只有13歲吧，我今年都16歲了哇，啊哈哈哈。。。”蘿莉說罷便用手撫摸起了妮可的腦袋，而妮可的表情也漸漸由莫名其妙轉為了不耐煩。
“夠了，琳，你也該學會適可而止，對你的長輩放尊重一些吧，雖然妮可比你大三歲，但是根據“那邊”提供的檔案資訊顯示，迄今為止，她所擊殺的百夫長級別以上的魔族首領逾七百，地方集團軍以上的魔族首領就有九人，之前在羅切斯特肆虐的馬赫級卡丹這樣的天災，她也是幾乎用零戰損的戰報秒殺對方的。她可是真正的一騎當千，比羅切斯特聯盟學院裡出來的那些學生強得多，甚至頂兩個你也綽綽有餘。”胖巨人介紹著妮可的戰績，似乎對她非常瞭解，蘿莉琳也乖乖的閉上了嘴，雙眼放光，用一副看偶像的表情花痴般的看著她，但是這些絲毫沒有降低妮可的戒備，甚至對她來說對方所表現出來的對她的瞭解，反而更危險。
“你放心，這裡是巨人族的地盤，很安全，我們不會傷害你的。”瘦子巨人說道。
“你們，有沒有看到過我的。。。”妮可想詢問一下自己盾牌的下落，至少對方主動示好的前提下，便用遺失的盾牌為引子，看看對方究竟是敵是友也好。
“哦你說鷹心之盾啊。”瘦子巨人嬉皮笑臉的說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那麼重要的東西都不能保管好，我要是那塊盾牌，我就考慮換主人了~”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對方唐突而挑釁的言語讓妮可大為不爽，加上對她的情報似乎瞭如指掌，這份不安全感讓她無法再保持緘默，雖說對方是人族，但是人族中的叛徒她也不是沒有遭遇過——她並不忌諱處理同族叛徒這種事，因為她很清楚，若是自己一時心軟，那便對不起那些在戰場上奮勇殺敵，卻因為背叛者的出賣而死去的戰士靈魂，更有可能在之後讓更多人陷入痛苦之中。無數遍在夢境中重複的人族大軍對於姐姐的背棄，也讓她自身對於人族沒有太多的好感，這一點，不論是從她對里昂的態度，還是對身前為人的卡丹的處理上，都能體現出來。
實力作為戰士的硬體要素，妮可在這方面已經是出類拔萃，但更為重要的便是她的內心，作為戰士的絕對忠誠和堅定的信念，雖然也會有童心未泯的時候，比如看到可愛的小動物和植物便愛不釋手，但這一點絕不會在人前體現出來，更多時候，她總是從一個戰場奔赴另一個戰場，她比更多戰士更清楚鮮血和殺戮意味著什麼，不是為了所謂的女神承諾的愛琳，也不是為了保護家人——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就連沉默騎士團的三位也不過是家人的替代品，儘管他們確實對她不錯，但也不需要她來保護。她所做所想，除了找到姐姐死去的真相，便是不想讓更多人如她一般，在這個世界上孤苦無依，還未成人便需要時時刻刻應對死亡的威脅。亂世中身而為人，她是不幸的，也是幸運的，不幸的是她不僅失去了親人，還肩負起了更多不屬於她這份年紀的東西，幸運的是還有沉默騎士團的長輩們，讓她自小在艱苦的訓練和任務中成長，這也是為何她年紀輕輕便能成為沉默騎士團中數一數二的戰士，並且多數時候總是隻身一人執行重要任務的原因。
此時此刻，儘管沒有盾牌護身，卻還是第一時間亮出了單手劍——無盾作戰，這種戰技她還是掌握了一些的，雖然對方是三人，但真要打起來，根據所感受到的對方身上的聖靈之氣，妮可判斷自己至少是不會落得下風的。
戰鬥一觸即發，妮可將聖靈之氣凝聚在劍鋒，劍鋒所到之處，電光火石，無不吹飛崩壞，眼見這一擊即將斬在瘦巨人面前，對方三人卻是絲毫沒有動作，似乎根本沒有看到這岌岌可危的畫面一般。
“別誤會，我們不是你的敵人。”瘦子巨人終於開了口，但是劍鋒已經避無可避！
令人震驚的是，瘦子巨人僅僅用兩枚手指，便夾住了這看起來鋒芒避無可避的一擊，但隨後瘦子巨人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哦？居然是骨劍？這堅硬的材質來判斷應該是塔奧努的遺骨所製成，真是想不到，你姐姐在你這個年紀都只能勢均力敵，最後讓對方跑掉的怪物，你已經討伐並且擊殺掉了，並且用它的脊椎骨做成了戰利品。不過最讓我驚訝的還是，這麼多年你都是用這樣一把質量甚至都比不上鐵劍的武器保持著優秀的戰績的。但是，不好意思，今天這把武器看起來就該換新的了。”瘦子巨人的表情由驚訝轉為了令人不安的笑臉，下一秒，他單手握住了塔奧努長劍，只是一握，整把長劍變瞬間化為了湮粉，聖靈之氣也隨之潰散！
妮可忽略了重要的一點，那便是巨人族與生俱來的高武力值，以及頑強的生命力，介於聖靈之力本是世界改變之後人類尋找和研發出來的戰鬥力量，換句話說，這本便是世界所設定的力量，甚至是神所賜予的力量，若非發生強烈的質變，這種力量是無法徹底威脅到神的，更不用說弒神了，迄今為止唯一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怕是也只有她的姐姐妮維雅罷了，但終究還是功虧一簣。
而巨人族則是完全的不一樣，他們的存在，本就是一種特殊的變異，那是屬於命運的恩賜，只要完全的覺醒便可以凌駕於神甚至弒神的力量，強大的武力值和頑強的生命力才是他們真正的戰鬥力的核心，所以妮可錯誤的估計了對方的實力。
手上已經沒有任何兵器，對方也只展示了一人的力量，而且還不一定是全部實力，胖子巨人也沒有任何動作，矮子蘿莉也不清楚究竟什麼底細，戰況對妮可來說極為不利，想要逃跑是不可能的，但是對方似乎也沒有刻意想要傷害她的意思，從剛才的情況來看，瘦子巨人完全是有能力在摧毀塔奧努長劍的瞬間反擊妮可的，但是他沒有。
這群人，究竟想做什麼，妮可摸不著頭腦。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她完全搞不清楚對方究竟想做什麼，但是對方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候，小矮子蘿莉琳站了出來，取下了背在身後的長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對著手無寸鐵的妮可，絲毫不講道理的上去就舞起了槍法。
妮可倒也不慌不亂，雖然對眼前三人的能力沒有一點了解，但是戰場永遠不會如你所想的那般，戰士永遠需要面對戰場上的突發情況，自從來到這片大陸，先是遇到脾氣古怪的異族少女，再是面對眼前的怪物三人組，所發生的一切卻是大大出乎了妮可的預料，但是這一切都絲毫不能讓她動搖。
兩位巨人並沒有出手的意思，她便以凌厲的身法躲閃著蘿莉琳的槍法，尋找著機會反擊，對方雖然身材矮小，但是出手極為迅捷有力，上打下挑，一招一式之間，充滿了靈動感，而妮可也不慌不忙地應對著，突然她靈光一閃，轉頭便朝著瘦子巨人跑去，對著瘦子巨人便是一腳飛踹！
“犯規喲，一對一，怎麼變成你一打二了呢，小鬼。”瘦子巨人依舊調侃道，但是手上已經有所準備，這種衝刺產生的衝擊力，對於巨人來說根本夠不成任何威脅，瘦子巨人擺好了架勢，隨時準備伸手去抓妮可的腳踝，而此時琳也已經提著長槍從妮可背後刺了過來。
對方已然中計，半空中的妮可想著，眼看著距離瘦子巨人越來越近。
“就是現在！”妮可眉頭一皺，全身發力，將聖靈之氣覆蓋身體，同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充盈在體內。
“和巨人玩蠻力？你是認真的嗎？我可不會憐香惜玉。”瘦子巨人輕浮地笑了笑。
電光火石之間，瘦子巨人以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速度伸手抓住了“妮可”，而就在一瞬之間，“妮可”便消失在了他面前，定睛一看，只見真正的妮可已經出現在了半空之中，剛才所抓住的，僅僅是妮可的一個殘影而已。
讓瘦子巨人誤以為在絕境之中的妮可失去了理智，企圖用蠻力對抗武力，而實際上妮可卻瞬間丟棄了覆蓋全身的聖靈之力，僅僅留下一個殘影，然後以瞬間的驚人爆發力在即將觸碰到瘦子巨人的瞬間，彈跳至半空，並且讓尾隨其後的琳的長槍刺向瘦子巨人，不得不說是一個妙計。
“沒用的啦！”但這一切已經被尾隨其後的琳看破，蘿莉心有成竹地說道。就在距離瘦子距離不足兩步的時候，調整好了身姿，而瘦子巨人也已經反應了過來，身體下蹲，雙手交叉，將蘿莉琳瞬間抬起，而半空之中已經躍至天花板的妮可已然避無可避。
“你輸了喲，大姐姐！破軍！”蘿莉手上的長槍猶如猛龍出海，徑直逼向了妮可，儘管避開了要害，但若是吃下這一槍，就算是有聖靈之力加護的妮可，也多少會受到嚴重的內傷。
“餵過分了點吧琳，我們可不是。。。”瘦子巨人抬起頭看著半空中的琳說道，而身旁的胖子巨人卻依舊無動於衷，似乎早已看穿了即將發生的一切。
“轟隆！”長槍刺穿了天花板，強大的衝擊力讓塵埃遍佈開來，而下一秒，卻見琳嬌小的身軀從四散的塵埃之中飛了出來，雙眼泛白，已經是昏死了過去，手上握著的長槍卻已經不見了槍頭，那槍頭，此時此刻已經捅破了天花板，不知去了何方。。。
“果然。。。好強。。。”這是琳昏死過去之前的最後一句話。
“原來真正的爆發力是在你第二次瞬躍的時候，第一次的瞬躍雖然已經很快，但還不是你的極限，僅僅是為了讓琳錯誤的低估你的爆發力，而關鍵在第二次瞬躍中，在琳即將觸碰到你的瞬間，一氣呵成的完成了三個動作，也就是先躍擊，然後以手腕骨折為代價強行斬斷具有強大沖擊力的槍頭，來打斷琳的平衡點以找到反擊的空檔，最後再給對方以強力的一擊。這份機智和果斷，確實跟你姐姐很像，不愧是沉默騎士團中的精英，即便手無寸鐵，也能冷靜制敵。”胖子巨人拍著手走上前，對著已經氣喘吁吁的妮可說道，
“雖然很精彩，但是看你的臉色，已經很疲累了，那麼現在，你還有多餘的精力繼續戰鬥嗎？”
“那還未必，只要戰鬥沒有結束我就不會懈怠輕敵。”妮可強行平靜著自己的呼吸節奏，以及忍受著手腕處傳來的強烈的痛楚，剛才那一擊雖說她贏了，但是對自己也造成了不少的負擔，不論是手腕的骨折，還是聖靈之力的大量消耗上，但是戰鬥沒有結束，她也無處可逃，畢竟對方是兩個力量完全碾壓她的巨人。
“好了，我看差不多了，對你的試探就到這裡吧，你果然和你的姐姐很相似，不論是各項能力上，還是性格，以及。。。相貌。”胖子巨人毫不吝嗇的誇讚道，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隻粗大的雪茄，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串長長的菸圈。
“嘖，你終於還是來了。”望著被破壞的天花板上陰暗的天空，他嘆了一口氣，彷彿要望穿這深不見底的天空，去尋找陰霾背後的陽光，那一瞬間，烏黑的雙眸之中，居然有一絲亮光一閃而過。
“妮可，這一切都是你面前的這位巨人族族長卡魯的安排，為的是測試你的實力，我們想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擁有全新的鷹心之盾和武器。現在，你合格了。”瘦子巨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扛起了昏死在地上的琳，嘴裡抱怨著，
“說了永芳腳不是你能贏得了的，這下吃苦頭了吧，好在人家那一腳收起了力道，不然你以為傳說中踢斷了艾爾庫魯斯三根肋骨的永芳是吹出來的嗎？”
“人家。。。不服。。。我要喝牛奶，等我長高。。。”琳嘴裡嘟嚷著。。。
“你是巨人族族長卡魯？”妮可問道，只是手下的兩個幫手都已經算得上強大的對手，那麼這位至今未有透露過半點實力的族長卡魯，又該有著怎樣的強大。
“恩，正是在下，心懷正義，拯救萬千失足少女的傳說巨人，卡魯喲。”說著卡魯一本正經的臉上突然變得不正經起來，順手從懷裡掏出了一本美女寫真集，除了像個混混，簡直很難把他和族長兩個詞放在一起，但是就在不經意之間，妮可看到了卡魯手臂上的紋身，那是一朵盛開著的嬌豔欲滴的花，很難想象為何一個大老爺們要把這樣的紋身紋刻在身上。
卡魯察覺到了妮可的眼神，顯得有些尷尬，同時似乎想起了什麼，便收起了那份不正經，變得嚴肅起來。
“走吧，去治療一下你受的傷，然後迎接全新的鷹心之盾和武器吧。”卡魯說著便帶頭從旅館的過道中走了出去。一行人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