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抉擇(1 / 1)
第一先遣隊進入異變區十五分鐘後。
“第一先遣隊,彙報情況!第一先遣隊,聽到請回答!”
通訊室內一片死寂,誰也沒想到,短短一刻鐘的功夫,這支八人小隊,居然失去了全部聯絡,他們到底是死是活誰也不清楚,但一定是凶多吉少。
“怎麼會聯絡不上,不是帶了通訊儀的嗎,為何影像傳輸裝置都失靈了?”里昂不安的問道。
“團長,通訊裝置未發現機械異常,應該是異變區域遮蔽了與外界的聯絡。”
“不可能。。。”里昂的臉變得煞白,那些曾與他朝昔為伴的夥伴們,那些曾把死亡視作榮譽的人們,如今他們的死亡卻變得毫無意義。
“過去從未發生過這種事,先遣部隊他們可能已經。。。”副官維多利亞喪著臉分析著情況。
“砰!”里昂一拳錘在桌面上,他托住自己的額頭,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無力和絕望,里昂突然覺得自己很孬,很蠢,甚至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殺人兇手。而就在此時,通訊裝置內傳來了急切的聲音。
“團長!不要支援!不要支援!不要因為我們。。。”
“到底發生了什麼?”里昂迫切地問道。
“報告團長,太。。太強了,雖然我們周旋了很久,但是這畜生。。。也減少了部分戰鬥力,目前全隊只剩我一人,我上方有個裂口,但是我夠不到,能夠。。。為聯盟盡忠,我死而。。。無。。。”
聲音戛然而止,最後一個字還未來得及出口,劍刃刺穿身體的響聲透過通訊儀傳來,所有人的臉都在那一刻痛苦著,緊閉雙眼,似乎這一幕就發生在眼前。
“聯盟的戰士們,你們的勇氣可嘉,但是今天,人族的騎士團聯盟必須被毀滅,現在我給你們機會,阻止我,或者伴隨你們可憐的信仰,一起迎接死亡。”通訊機裡傳來了另一個低沉的聲音,明顯,那便是是卡丹。
之後,便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整個通訊室迴歸到了死寂。
“團長,在異變區座標179.36.25附近,發現一個可供進出的入口,但是極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閉合。剛才的通訊也是從這一區域發出,目前異變區內的第一先遣隊生死不明,請求上級指示!”
里昂一籌莫展,很明顯這一次對方的目的不僅僅是單純的破壞而已,而是徹底毀滅整個聯盟,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戰鬥。
雖然兵分多路乃是兵家大忌,可這一次伴隨著卡丹一起侵入的還有魔族計程車兵們,聯盟的人數劣勢在龐大的入侵者面前暴露無遺,而且卡丹與魔族士兵幾乎同時出現在羅切斯特城的東面和西面,這是一場有計劃的戰爭,
無論戰爭的起因是什麼,無論所謂的陰謀是什麼,此時此刻,戰爭已經以完全拉開了序幕。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在歷史記載中,人族的騎士團曾有過一位流星般出現但隨即隕落的團長,他便是卡丹。團長卡丹與祭司提爾實為魔神鎖孔與茉莉安的人間體轉生,而這就要說到兩人的羈絆。
女神茉莉安,芭一波卡赫的三女神之一,掌管戰爭與復仇,因父親的安排嫁給達努神族的第一任領袖達格達,達努神族歷史悠遠,誕生過無數的英雄和傳說。茉莉安因此順理成章成為了達努神族的一員,但對父親的安排非常不滿和拒絕的茉莉安帶著她的信仰者們來到了這個錯綜複雜的世界並且結識了鎖孔,兩人墜入愛河,在魔族和人族的戰爭爆發後,鎖孔坦白了自己魔神的身份,並且帶領魔族在龍族的協助下幾乎贏得了戰爭,儘管心中依舊對鎖孔保持愛意但無法自控的茉莉安最終與鎖孔決戰,二人全部用盡力量陷入封印而沉睡。時光流轉,二人的封印逐漸削弱,其中一部分精神力量生生流轉,轉生成為了騎士團的團長卡丹和庫汗村的祭司提爾,但是在沒落的蜥蜴族首領貝拉芬的陰謀下,卡丹被神庭和貝拉芬利用,逐漸“知曉”了自己和提爾的命運,錯誤的理解為女神茉莉安的降臨會帶走提爾,卻不知二人都是神的容器,最終卡丹幾乎失去所有,連一直深愛著他的副官德芸也為了卡丹以身赴死,孤身對抗神庭,身中數箭倒在血泊中死去,陷入死地的卡丹被內貝雷斯所救,卻無法帶回德芸的屍骨,連卡丹的故鄉庫汗也被魔族燒燬,為了不失去愛人提爾,卡丹聽信了蜥蜴人貝拉分的陰謀,將自己理解的真相告訴了沉默騎士團,在沉默騎士團的協助下屠戮了掌管時間的龍族,誅滅了雷龍吉格林特和冰龍普傑克魯斯,最終戰遭遇了鎖孔的力量所附身的魔龍艾爾庫魯斯,為了獲得強大的力量來扭轉所謂的命運,卡丹再次聽信貝拉芬的鬼話,吞噬下貝拉分的心臟而魔化,在斬殺魔龍艾爾庫魯斯後,伴隨著三龍的覆滅,命運的枷鎖全然被開啟,提爾作為解開封印的力量與茉莉安融合,愛琳最終降臨,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魔化的卡丹被前一代沉默騎士團合力擊敗,卡丹的靈魂也覺醒為鎖孔,那一剎那,貝拉分的靈魂也隨之與鎖孔的靈魂進行了交換,進入了魔龍的身體,成為了最大的獲益者。
這,便是在抉擇之丘大戰前發生的故事,沉默騎士團因此損兵折將,無法正面抗衡魔族大部隊對沉默騎士團本部的入侵,才導致了後面巨人族不得不面臨兩難境地的結局。
鎖孔殘餘的靈魂碎片凝聚成卡丹的複製品,遊蕩在虛空之中,但或許是愛念太深,凡間體的卡丹對提爾的感情依舊存在,他誓要斬殺所有阻止他的人,消滅貝拉分,奪回艾爾庫魯斯,讓提爾重新迴歸人世。
而這一次的目標,便是徹底消滅表面上依舊為了“消滅魔族讓愛琳降臨”的聯盟。
“第三分隊跟我走,我們利用狂野之星的力量彈跳到那個缺口上方,進入異變區,目標是在異變區的裂縫消失之前把第一分隊的帶回來,第二分隊留守聯盟,保持警戒。”里昂沉思片刻,做出了決定。儘管這樣比較冒險,但已經是背水一戰的局面下最合理的安排。
“可是團長,洛茲菲爾帶領的菲歐娜軍團剛失去了最強主力,如果大劍最精銳的主力也傾巢而出,留守力量怕是不夠,這樣一來,利斯塔和維拉軍團恐怕。。。”副官維多利亞看上去有點擔心。
“聯盟幾百年沒有被攻破,依靠的可不止是有生力量,聖靈之門就足夠阻止普通魔族的入侵了,在我們回來之前,你們只需要守住聯盟就可以,遵守命令。”里昂背過頭,說:
“你們也都知道洛茲菲爾,戰死沙場卻不能馬革裹屍,這一次不管生與死,我都要帶他們回來,戰士可以失去生命,但是絕不能失去驕傲與尊嚴。”
維多利亞楞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這樣的決定不管怎麼說還是草率衝動一些,但似乎也沒有更好的對策,何況他里昂便是這樣的人,他試圖拯救每個人,但是他忘了,他只有一副軀體,一雙手,他並非無所不能。而且此時在維多利亞的心裡,總有一絲不安,隱隱感覺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他在內心一次次對自己說,一定是自己太緊張了,畢竟短短几天發生的事情,已經極大的超越了他對這個世界和戰爭的理解,尤其是當他目睹洛茲菲爾的死亡的時候,那種震撼,帶給他的,除了感動,悲痛,還有無法否認的,恐懼。
“里昂,這樣真的好嗎?”走道上,里昂身旁的另一位戰士抬起頭望著他,這個身高二米一的大漢,英俊的臉龐,沉著,鎮定,有著毫不動搖的信念,但是也只有這個女孩子知道,他內心的那些痛苦和溫柔。
“艾兒,聯盟的其他軍團我不知道,但是我的隊伍絕不會拋棄自己的同胞,不管愛琳何時降臨,我都不會為此置任何一個同胞不顧,就算是死了,也應該給予他們作為戰士應有的驕傲與尊嚴。”里昂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看她,只是如此回應著。
異變區是一種特殊的天災,不同於一般的魔族入侵,因為龐大的魔族力量會將周圍的空間全部籠罩,前半段時間會不斷擴大,所有不具備聖靈力量或者力量較弱的人在觸碰到都會瞬間灰飛煙滅,即便進入其中,力量也會不斷衰減,而後半段時間則會不斷坍縮,將空間內所有的聖靈之力全部排空,並將覆蓋區域內的一切吞噬殆盡,直至最後消失。這種天災很少見,但每一次都算得上是天災,儘管人族中存在唯一能正面與之抗衡的力量——沉默騎士團存在,但這支隊伍早已在十幾年前那場戰爭過後突然不像以前那般活躍,人族的勢力雖然談不上瓦解,但也已經是一盤散沙。如若不然,戰爭不會如此艱難,而每一次的情報探索,以及對魔族的討伐,都會損失大量的戰士,即便是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將們也不敢輕敵大意。除了失去戰士的親人們,里昂一直承受著內心的質問和痛苦——那些源自他內心深處的情感。即便沒有人質疑過聯盟,質疑過預言。好在,有那位叫艾兒的女大劍一直相伴所有,為了信仰,也為了追隨這個她心目中的英雄,那個多次在新兵時期拯救過性命的男人。
唯獨這一次,她也感到了一絲不安,她擔心,害怕,害怕里昂走錯,也許走錯一步,便會滿盤皆輸,儘管她曾想過,願陪伴里昂直至死亡,最多最多,若是里昂犯錯而導致他們覆滅,她也依舊會選擇原諒里昂,但是她絕對不允許有任何東西威脅到里昂,更妄論是一絲絲的威脅。艾兒望了望里昂,里昂沒有察覺到她的表情,她為自己的一廂情願而感到一絲羞澀,儘管現在還不是談兒女情長的時候吧,只是如果可以,我願為你廝守一世。艾兒心裡如此想著。
她望著里昂的狂野之星起跳,望著那個熟悉的背影,想起了上次討伐戰,到達斬殺血線的魔獸正在負隅頑抗,做著困獸之鬥,而一名魔族小兵卻趁機將暗箭對準了里昂,為了阻止這個小兵的狙殺里昂,她竭盡全力突刺過去,卻導致了控制鏈的斷裂,BOSS起身一巴掌拍飛了三位戰士,其中一個便是她自己,好在大劍們的劍格擋效能都很強,都沒有性命之憂。最後是里昂一手終結流星擊殺了魔獸,在戰鬥結束后里昂上報此事,將她禁閉兩週,按理說擅自行動違反軍規是要被驅逐出軍團的,但也是里昂,暗地裡四處遊走說情,才將她繼續留在身邊。
在她禁閉結束之後,里昂對她說,“戰士死於戰場是榮譽,我的命,不值得更多的人來交換。”
“可是。。。”艾兒想提出抗議卻不知道怎麼說。
“沒有可是,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你我是上下級關係,服從命令是士兵的天職。其他事,等戰爭結束,我願意和你促膝長談。”里昂淡淡的說道,這語氣再熟悉不過,也是她最討厭的。
死板,她在心中暗自罵道,卻依舊聽懂了里昂的意思,心裡小鹿亂撞,將眼神挪開,生怕里昂嘲笑她。
“這是上次討伐戰我拿到的三孔手鐲,算是我私人對你的道謝,但是軍中講紀律,不能有下次。”
“那麼貴重的禮物。。。”
“若是不收下,我就考慮重新遞交作戰報告了。”
“是,團長。”儘管如此,她還是應到,微微泛紅了臉。
“艾兒,愣著幹嘛,快來!”身邊的戰友都已爬到裂縫旁,在對面急切而緊張的呼喚著她。
“來了!”她應道,意識到情況不對,艾兒握緊了大劍,手中的手鐲隱隱發光,在烈陽下一閃而過,進入了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