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聖靈之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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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里昂被周圍的一片嘈雜驚醒,朦朧的視線中,他看到周圍一片混亂,爆炸聲、求救聲、還有那些死亡之前一閃即逝的尖叫,一點一點的刺激著他的神經,他的手掌傳來一陣斬龍的灼熱,頓時讓他清醒了很多。

他還活著。

他想起了維多利亞,想起了艾兒,還有消失在異變區的無數生命,他摯愛的戰友們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了他身上。

他試著爬起來,儘管痛苦、疲憊、失落的無力感佔據了他的身體,可是他知道,戰鬥還在繼續。踉蹌中還未站穩,他看到了遠處的聯盟基地上空盤旋著的飛龍,基地內時不時爆發出激烈的火光,那裡的戰鬥,或許更為慘烈。

百年後的今天,人族的騎士團聯盟再一次岌岌可危,因為他的錯誤的執著,因為他的大意,因為他過分的驕傲。他後悔了,但是世界上並沒有後悔的解藥,他能做的,只有繼續戰鬥下去。

里昂提起斬龍大劍,衝進了慌亂的人群,沿途毫無留情地斬殺了幾個魔族的小嘍嘍,那些被他拯救的人還未來得及從驚魂未定中清醒過來,他已如一陣疾風,朝著聯盟殺去,時間不等人,他必須爭分奪秒。

聯盟陣地內。

蘭布達左手提著巨大的淚鳶之盾,右手握劍,身上彌補傷痕,她的胸口上下起伏著,短髮早已沾滿了鮮血的浸潤而變色、打結,但是臉上堅定的目光依舊充滿著殺氣。

“想不到,居然是你,我的副官。”蘭布達揮劍斬殺了兩個衝上來的魔族士兵,差點體力不支再次倒下,然而她還是站了起來,對方的將領對峙著,在更早的時候,她早已注意到聯盟內部的危機,但是她沒有想到,這一切來的太突然,這個人的用心竟如此之深。

“呵,我只不過在鑰匙裡匯入了一些黑魔法,便足以讓聖靈之門失效,你們人族一直自詡甚高,但是論體魄你們不如魔族,論智慧,你們也不及我們,憑什麼擁有神的眷顧,憑什麼自認為可以統治蒼生!這些年,我不辭勞苦,日日夜夜替你們人族聯盟殺了那麼多魔族同胞,如今這一切也算是我應得的報酬。而你這個愚蠢的女人,現在才想清楚,太晚了。今天就是你們人族的覆滅之日!”白袍下的男子咄咄逼人,剎那間一股黑魔法的力量撲面而來,瞬間又放倒了幾個聯盟戰士。

“你們人類最大的弱點,就是信仰。只有弱者,才會依附於強者贈與的可悲信仰,那種隨時都可能收回,隨時都可能變成謊言的信仰!”白袍男子嘲諷道,“神也好,人也罷,都逃不過命運齒輪的轉動,而我將逆天改命!”說罷,男子一通吟唱,大地之下的黑魔法開始湧動,逐漸形成一道深淵,隨後,一隻怪物從深淵中一躍而出!

“這是。。。”蘭布達一旁的戰士們紛紛感到錯愕,連護在蘭布達身前的近衛們也不禁向後撤了一步,甚至是驚訝。

“異界魔獸,萊伊諾特斯。”蘭布達說道。

想不到,如今他的力量滲透的如此之深,連這隻數十年前沉默騎士團損兵折將最終才勉強趕跑的魔獸都召喚出來了,儘管在這數十年間人族對於魔族和異界魔獸的研究早已上了好幾個臺階,對於萊伊諾特斯的弱點也是較為清楚的,但畢竟蘭布達重傷在身,何況如今萊伊諾特斯不僅傷勢得到了痊癒,甚至力量比那時候更甚。蘭布達看著眼前發生的異變,隨後對身旁的眾人說道,“這裡已經極度危險,你們速速前去支援利斯塔和維拉軍團,這裡我一個人應付!”

“可是。。。”一眾人不甘離去。

“你們應付不了這隻怪物,在這裡也只會妨礙我,快去支援其他人,不然就真的完了!儲存有生力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說罷,蘭布達已經亮劍,朝著前方的魔獸萊伊諾特斯衝了過去,“還愣著幹什麼,快走!”

眾人不甘,但是軍令如山,何況蘭布達說的也是眼下的實情,只得遵令,紛紛前往其他戰場,剎時間,白袍男子已經騎上了魔獸,揮舞著法杖,無數黑暗法球從魔杖之中出現,對著眾人飛馳而去。

“聖靈庇護!”蘭布達緊隨其後,召喚出聖靈之力,附著於逃離的眾戰士身上,用自己的聖靈之力減免了大量他們受到的傷害,但自己也因為消耗了過度的力量,顯得更加憔悴,只能斜靠在一塊之前魔族攻城之時扔進來的一塊巨石上,大口的喘著氣,望著安全撤離的年輕戰士們,蘭布達鬆了一口氣。

但是眨眼睛,魔獸萊伊諾特斯已經疾馳而來,對著蘭布達便是兩爪子,儘管蘭布達用盡全力抵抗,卻依舊被拍飛至半空,然後落下。

“嗚哇。。。”一口鮮血噴出,蘭布達還是試圖爬起來,支撐著她身體的劍在顫抖,但是眼神依舊堅定地望著眼前之人,她需要做的,就是拖住眼前這個人,為那些年輕戰士們的撤退爭取最多的時間。

“那一年,懦弱的尹克斯叛變了你們人族。”白袍男子緩緩的說著,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請尊重我們人族的英雄!”蘭布達怒道,但是隨後又是一口鮮血,萊伊諾特斯一腳踩在她身上,讓早已搖搖欲墜的軀體無法動彈。

“哦?不如我再說一次,懦弱的尹克斯,他叛變了你們人族,你又能把我怎樣。”白袍男子不緊不慢的繼續說著,“我們,一直在你們人族和魔族的戰爭夾縫中求生,我們,沒有自己的神,所以,我們被蹂躪,被驅逐,我的父親,被尹克斯踩在腳下,剁成了肉泥,我最小的弟弟,被你們的走狗——庫汗傭兵團的艾旦一劍一劍砍地稀碎,臨死前他哭喊著,說,哥哥,救我!救我!可是,我只能躲在一堆屍體裡裝死,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白袍男子摘下了兜帽,兜帽之下,是一張極其醜陋而扭曲的臉,一張蜥蜴的臉,他的雙眼已經充血。

“我們一直在地下水路中,在陰暗潮溼的夾縫中,艱難的苟活,不曾招惹過人族和魔族,可你們卻要將我們趕盡殺絕!但是如今,我們,將擁有自己的神,自己的王都!龍神貝拉芬將恩澤整個大陸!”白袍蜥蜴的聲音開始變得顫抖而詭異。

“呸,無恥之徒,尹克斯和艾旦當初就該把你們全部趕盡殺絕!”蘭布達咒罵到。

“在你愚蠢的夢想實現之前,我會把你們的聯盟基地毀滅,然後這片城市便臣服於我的腳下,而我,將在龍神貝拉芬的扶持下登基為王!”蜥蜴人一邊喜上眉梢,一邊怒不可遏,殺意四起。

一瞬間,黑魔法已經吟唱完畢,一團濃烈的黑氣凝聚在蒼穹下,頓時天地變色,鬼哭狼嚎,一道魔光從中射出,目標正是蘭布達腳下的大地!

“便從你開始吧。”白袍蜥蜴嘴角劃過一道邪笑。

“砰!轟隆!”

一道雷光閃過,剎那間將魔光斬成兩截!蜥蜴人身後的雜兵霎時間也灰飛煙滅,若不是白袍蜥蜴用黑魔法抓了幾個雜兵當肉盾防禦,怕也是凶多吉少,儘管如此,他的手還是讓雷光削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勉強握住魔杖。

“是你!”待看清楚眼前發生的變化,蜥蜴人一陣驚訝,隨後這份驚訝也轉變成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詭譎。

“是你?”就連蘭布達都感到了不可思議,眼前之人竟是。。。

“什麼?”那人的疑問沒有過多的感情,她轉過身來,黑袍遮住了她的臉,朦朧的魔法氣息模糊了聲音,讓這股聽起來顯得稚嫩的少女聲音也顯得猶如夢幻。

說話間,少女居然已經拔出了劍,朝著蘭布達走去!

隨著小女孩越走越近,蘭布達的驚訝逐漸轉變成了恐懼,她瞪大了雙眼。

並非出於死亡的恐懼,而是出於對眼前那個熟悉的身影。儘管看不到臉龐,但是這身形,這走路的樣子,還有這股殺氣,以及她手中的武器,不會錯。。。

小女孩已經舉起了劍,匍匐在地的蘭布達抬起頭,透過隱隱照射進黑袍的光線,她看到了黑袍下的人臉,不會錯,她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但是臉上的疑惑卻更為凝重了。

“你們人類也真是,是有多喜歡殺戮,連自己同族都殺。”蜥蜴人嘲諷道,誰想,就因為這一句多嘴,又是一道雷光閃過,萊伊諾特斯的狗頭已經掉落在地上,而後蜥蜴人一個踉蹌也掉了下來。那女孩子不知道被觸動了哪個神經,轉身便朝著蜥蜴人走去,身形一閃,還未等蜥蜴人反應過來,早已被一腳踹至半空,隨後在空中被斬成兩截!

“輪不到你來評價。”少女背過身,繼續朝著蘭布達走去。

“蘭布達前輩,我們約定好的三年一會,我又來找你了。”兜帽下那女孩子說道,“這一次你有傷在身,我會手下留情,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沉默騎士團已在城外堵截了後續的魔族援軍,城內的這些已經是甕中之鱉,無處可逃。”

“嘖,居然被一個小鬼小看了。”蘭布達抿了抿嘴說。

此時此刻,蘭布達居然踉蹌著站了起來,抓起了手中的盾牌,朝著小女孩跑了過去!

“剛才居然把里爾的天雷覆蓋在劍身上,可那天雷的力量應該是里爾用自己的靈力打上去的吧,還真是會唬人呢。”蘭布達對於這孩子一劍砍下萊伊諾特斯的事情並不感到奇怪。

“是不是唬人,先接下我這一劍吧,這一劍可是很快的。”

小女孩不緊不慢甩去劍上的血,準備好了下一擊,這種程度的攻擊,她根本不看在眼裡。

但是,世界上總有意外。。。

就在小女孩揮劍刺破蘭布達腰腹的的前一刻,蘭布達一個側身,幾乎是身體水平瞬移一般避開了這一劍,隨後提盾打在了小女孩臉上,將其掀翻在地,而後蘭布達喘著粗氣走上前,用劍指向倒在地上的女孩,但令蘭布達感到震驚的是,那女孩臉上的神情是如此堅定剛毅,絲毫沒有氣餒和認輸的意思,蘭布達差一點以為,似乎那個人,又回來了。

“看來里爾把你調教的挺好。”蘭布達收起劍,伸手將女孩扶了起來。

“可還是打不過你。”

“你還年輕,而我正在老去。”雖然獲勝,但剛才那一劍確實懸,如果不是蘭布達提前猜中了這孩子的劍法,並且當機立斷賭了一把,只怕那一劍根本不是人的反應可以避開的。然而此時,已經是風中殘燭的蘭布達臉色更加難看,她嘴角劃過一絲微笑,彷彿一個母親憐愛地望著自己的孩子。

而此時二人背後,蜥蜴人再度出現,一劍朝著少女砍去,少女自是感知到的,卻不想蘭布達一把抱住她,用後背抵擋住了這一劍,剛才所斬殺的居然只是它的一個幻影分身而已。儘管剛才蜥蜴人的偷襲少女早有防範,卻不想蘭布達居然會捨身相救,但來不及分心,少女忙將劍刃指向蜥蜴人,卻見半空中傳來一陣悲傷的嚎叫。

“混賬!”一道身形從天而降,蜥蜴人感到背後一絲涼意,瞬間拉開了距離,正是里昂。只見他渾身佈滿細細密密的傷痕,雙眼密佈血絲,已然殺紅了眼。

“長官,對不起。”里昂見到渾身是傷的蘭布達更加心痛,但現在不是個人感情用事的時候,里昂很快把目光轉移到了眼前的蜥蜴人身上。

望見里昂趕到,蘭布達鬆了一口氣,體力透支的她站立不穩,倒在里昂懷中,殊不知,整個大劍團幾近覆滅。里昂抱起蘭布達,她的身體因為傷勢過重,已經綿軟的沒有絲毫力氣。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蘭布達問道,但是看到里昂痛苦地轉過頭,那痛苦的表情,她立刻明白了什麼,“是這樣啊,抱歉,里昂,你,不必感到自責。”蘭布達無力的安慰著里昂,剩下里昂抱著她無語凝噎。

“是我對不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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