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岌岌可危（1 / 1）
“皇后娘娘駕到。”
賴文宣依然保持著額頭抵在地上的姿勢，沒有抬頭。他心中也甚是好奇，邊關作戰，原本應該在深宮中的皇后娘娘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可這些並不是他要關心的，他這次來是為大楚百姓請命的。
解千瀾也認出了眼前跪在地上的人是賴文宣，稍作停留後便走了過去。
蘇北宸也注意到解千瀾的目光停留在賴文宣的身上，心中微微有些醋意，抬手扶住解千瀾的手在自己身側坐下。
“給賴大人賜座。”
兩個士兵搬了把椅子過來放在了賴文宣身側。
賴文宣依然跪在地上，“草民惶恐。”
“你我是故友，不用客氣。還是坐下說話吧！”蘇北宸說著又握了握解千瀾的手，“瀾兒，自從咱們離開鳳城，也有三四年光景了吧。沒想到這故人相見會是這樣的場景，真是叫人唏噓。孤記得很清楚，當時還特意親自登門想請賴大人出山造福一方黎明百姓，可賴大人心繫朝廷，生怕跟我大越有瓜葛，推得那叫一個乾淨利落，如今卻又來孤跟前為大楚求情，不知是何心情。”
賴文宣這才驚覺，原來解千瀾如今成了越國的皇后。
他一臉苦笑，沒有敢去看解千瀾，只是啞聲道：“陛下雄才偉略無人能及，賴某隻是一介草民，自然沒有陛下的眼光長遠。大楚皇帝殘暴不得民心，失去天下是遲早的事情。我不是為大楚朝廷求情，是為百姓請命。百姓無辜，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陛下聰慧，一定能做出正確的選擇。”說著便起身施禮扭頭離開。
解千瀾起身看著他離開，卻是沒有說話。
看著賴文宣佝僂的身形，早已沒有了當初為官時的意氣風發，蘇北宸不覺嘆了口氣，甚是心酸，“多好的一個人啊，如今成了這幅模樣。若當初他答應來越國為官，絕不會是今天這幅模樣。瀾兒，你認為他現在這幅樣子是誰造成的？”
“文人自有文人的風骨，他堅持自己認為對的也沒什麼錯。陛下既有雄心，又何必跟一個讀書人過不去。大楚派人來求和只不過是緩兵之計，不必理會。大楚朝廷殘暴不仁，百姓在蕭淮書的統治下也是痛苦不堪，那推翻大楚朝廷也是為了天下黎明百姓。只是賴文宣說的沒錯，百姓無辜。雖軍法嚴明，可破城之後依然還有不少士兵搶奪百姓錢財，甚至還有欺辱婦女的行為，陛下應當明令禁止，凡有明知故犯者軍法處置，還不是包庇掩護，不了了之。如此一來，百姓又怎能不擁護，陛下大業何愁不定？”
“瀾兒說得是，是孤疏忽了。想著他們一路從越國都城走來辛勞，所以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險些釀成大錯。孤即刻頒發軍令，再有侵犯百姓者，嚴懲不貸！”蘇北宸道。
大楚朝廷連吃敗仗，局勢十分危急。為了鼓舞士氣，文武百官便提議讓皇帝御駕親征。蕭淮書本意不肯，可拗不過朝堂上所有官員的請求，只能是硬著頭皮上了。
他怎麼都想不到，時隔三年他又來到了麗陽城這個地方。
楚王府已經破敗不堪，他獨自一人來到了祠堂，令他驚訝的是這祠堂倒是打掃的十分乾淨，供桌上甚至還有新鮮的食物。
看著供桌上楚王的牌位，他一度出現了幻覺。他看到楚王蕭雲龍手提佩劍大罵他是個昏君，葬送了大楚。
“閉嘴，給我閉嘴。你都死了，還敢來教訓朕！該死，朕是皇帝！”
蕭淮書大聲叫罵著，抽出腰間的佩劍就朝著供桌砍去。
“皇上，皇上……”解玉清從後面抱住了蕭淮書，“這裡沒有人，不怕，不怕啊！”
蕭淮書這才從驚恐中清醒過來，他一把抱住解玉清，哽咽道：“我看到九皇叔了，他罵我葬送了大楚。我是不是做錯了，現在該怎麼辦……”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大楚竟然會戰敗，那些個大臣在朝堂上說什麼天下太平，兵強馬壯，原來都是騙人的。這些個油嘴滑舌的東西，只撿好聽的說，讓他以為大楚國力強盛，天下無敵，所以他才會下令邊關的軍隊去滋擾越國，甚至還想靠打幾次勝仗耀武揚威，羞辱蘇北宸。讓越國知道大楚的厲害，讓越國恢復向大楚進貢。
誰知這一次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才短短兩個月，越國就猶如有天神助攻一樣，接連攻破大楚三座城池，大有直搗黃龍的趨勢。
於是朝堂上的大臣又變換了口風，之前主戰的大臣也開始主和，讓派人去越國談判。眼瞅著越國不肯讓步，又出主意讓他來前線督戰，鼓舞士氣，保住大楚江山。
一路上逃難的百姓讓他一點兒信心都沒有。他整夜整夜的睡不著，甚至要靠著藥物才能入眠。
“皇上別怕。你是真龍天子，就算楚王活過來也得叩拜在您的腳下，他不敢對皇上怎麼樣。皇上現在要做的是振奮士氣，讓他們效忠朝廷。只要越國願意和平相處，您就還是皇帝，還是九五之尊。”
“可，可是蘇北宸不會放過我的！”蕭淮書畏縮在解玉清懷裡，滿臉的恐懼。
解玉清看著懷中形容消瘦，眼神躲閃的男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原來意氣風發的二皇子怎麼就成了現在這樣的窩囊廢。
“不怕，大楚國力遠勝越國。這一次我們舉全國之力，一定能打敗蘇北宸。皇上，您想想，蘇北宸之前不過是在大楚苟延殘喘的質子罷了，當時就是您的手下敗將，沒什麼好怕的。”解玉清給他打氣道。
蕭淮書搖頭否定，之前是被那些人糊弄了，他如今已經得知越國的戰力了得，而且還有神兵利器，聽跟他們交過手的人說，那火炮著實厲害，只需一發就能轟開城門，周圍一公里的人都會被炸成碎片。所以只要看到越國計程車兵推著火炮出現，那些守城的將士立馬就會繳械投降，有些硬氣點的也會直接退到城中。只是待城門被破，還是少不了被俘虜的命運。
如今越國的大軍距離麗陽城不足百里，說不定三兩天就會打到這裡，到時候該怎麼辦？大楚的江山就要這麼敗了嗎？
“朝廷派了多少人去，可都敗了。即使朕到了前線也是無事於補的。”他突然有些悔恨當初對於楚王太過苛刻，若九皇叔還在的話，大楚絕不至於到眼下這種境地。
突然他趴到供桌上大哭，“九皇叔，我該怎麼辦啊！你告訴我，如何才能保住大楚的江山啊！”
解玉清安撫道：“皇上，如今不是慌亂的時候。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如今我們應該以重金聘請能人異士對抗越國的軍隊才是。”
“皇后說的是，可要去哪裡找尋能人異士呢？”
“皇上儘快寫下救國皇榜，但凡能提出好主意的都有重賞，集思廣益，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的。”解玉清道。
蕭淮書心中又升起一絲希望，站起身來道：“皇后，賴文宣不是去越國談和去了嗎？還沒有回來嗎？還是說被殺了？”
頭一次派過去的使臣就是被殺的。
“不會。蘇北宸跟賴文宣有些交情，就算談和不成也不會殺了他。皇上稍安勿躁，說不定蘇北宸就同意了呢，那可是三座城池啊！”
正說著一個小太監進來稟告說賴文宣回來了。
蕭淮書急忙召見。
“草民見過皇上。”賴文宣跪拜在地上行禮。
“賴愛卿快請起身，快說蘇北宸可接受了朕的提議？”蕭淮書迫不及待的問道。
解玉清也緊張的看著賴文宣。
見他面色凝重不說話，蕭淮書便知道不好了。
“怎麼？他不願意接受？還是說他提出什麼別的要求？如今大楚江山已經是岌岌可危了，賴愛卿就不要賣關子了！”蕭淮書急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