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談琴藝（1 / 1）
夜幕降臨，桌前二人攀談不止。
周林倒也知道此女子為何如此受歡迎了。
不僅生的美妙，而且談吐舉止，皆是風韻自成，舉手投足間，令與之交談的周林都極為舒適。
“秦小姐，那我是不是可以算得上是你的入幕之賓呢？”周林含笑說道。
秦月妙小聲唾了他一口，道：“周公子倒是會順杆子往上爬，奈何小女子只是這風月場所之人，就算公子成為小女子的入幕之賓，卻也算不上珍惜。”
周林聽到這話不禁苦笑起來，這倒是自己有調笑之意了。
“姑娘倒是有些妄自菲薄了，光那一手琴技，便足以讓世人驚豔，足以稱為名師大家了。”
秦月妙恍惚了一下，拿起茶杯遮掩住俏臉輕輕抿了一下，只是放下茶杯時，已經面帶苦澀：“公子說笑了，這卑微伎倆，怎麼能談得上名師大家，倒是有些折煞妙兒了。”
卻見周林搖了搖頭，對這話似乎並不認同，不過周林侃侃而談：“姑娘足以擔得起這話，只不過還有一些不足之處，不知姑娘可否想聽？“
秦月妙微愣，自己的琴技自己當然知道，剛剛也不過是謙讓的說法，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還真要給自己挑毛病，想到這裡，也是覺得有趣，不過面上依舊裝出一番謙遜求學之姿。
“公子但說無妨，小女子自然洗耳恭聽。”
“姑娘彈琴，做作矯情，無事自憐。聽秦姑娘彈唱的這首歌，好聽的說法，叫做為賦新詞強說愁，難聽的說法，就是無事自憐。秦姑娘年紀輕輕，恐怕還沒有經歷過這些愛恨情仇之事，這種悽美哀婉的小調，秦小姐還未領悟其精髓，也不太配合姑娘的天生麗質。”
秦月妙點了點頭，她也知道這點。
“當然，秦姑娘彈奏，有些過於追求技巧了。秦小姐的琴技固然神乎其技，可是無法將自己的情緒投入其中，須知琴乃是人所駕馭，彈奏之人若無深切感受，便只有華而不實之音，卻難觸動人心絃。”
待到周林說完，秦月妙已經換了姿勢，儼然是跪服求學之姿。
秦月妙是懂音律之人，這兩句話只是一點便通，不過這也正色看起眼前這個男子。
“公子觀察入微，高屋建瓴，如此才識淵博，小女子自愧不如。”
秦月妙起身不顧周林阻攔，翩翩行了一禮。
“達者為師，況且公子所說，確實是妙兒得不足，公子足以受的起此禮。”
被人以老師之禮相待，周林也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想了想繼續說道：“如果你能正確、熟練地運用彈奏技巧，掌握旋律的歌唱性，讓音樂有呼吸、有語氣、有情調。“
“並且用心感受音樂，讓自己與作品產生共鳴，將自己的情感融入音樂中，使音樂有生命力和感染力。”
“這兩種方法，也算是在下給姑娘的一點小小建議。”
見秦月妙似乎有些不解，周林乾脆換成白話文：“秦小姐的琴技固然精湛，但一味的仿效前輩，技巧無新意，曲譜無創造，都是繼承別人的東西。名曲雖為名曲，但別人聽多了，就難有新奇之感。小姐有此才氣，為何不嘗試自己作曲？自己作的曲自己唱來，更能領悟其中的神韻，也更有風味。”
“只是妙兒實力尚淺，如此微末學識，豈敢自己創作，這般無異於引起外人恥笑。”
周林搖了搖頭，對這話極為不滿，繼續說道：“那名師之作，無外乎最開始也是自己譜曲，自己創作，秦姑娘可是看見有何人笑話他們？”
“腳下的路終究是要自己走的，若是一味的順著他人，又怎麼能適合自己。”
“公子一語點醒夢中之人。倒是我糾結於音律之中，卻是落了俗套。”
秦月妙恍然大悟，興致勃勃的說道，看樣子倒也是領會了周林說的話。
見秦月妙若有所思，周林面色卻古怪起來，真要做到唯心主義，想說什麼便說什麼，想唱什麼便唱什麼，那才是真正的融情於其中。
而這個時代春樓女子，又怎麼可能想唱什麼就唱什麼。
說到底，身不由己而已。
在與周林談笑幾句後，秦月妙也是被眼前這男子廣泛的知識面所折服，也是好奇的問道周林對自己的看法。
“周公子認為小女子乃是何人？”
見秦月妙如此問，周林一愣，他怎麼知道這秦仙子是何人，想了想只能說道：“秦仙子想來卻也是相識滿天下，知交無一人罷了。”
“公子何出此言？”秦月妙為周林再度斟茶，坐回身子後問道。
周林指了指屋內牆上掛著的不知是何人所作的畫，“只是看著名師畫作，卻被就那般掛在那裡，想來姑娘並不喜歡那些。”
秦月妙苦笑一聲，說道：“公子倒是說出我心裡話，對於那些名畫之作，妙兒看來，也只是裝飾房間，附庸風俗之物，若真要說起興趣，也就是論詩，彈琴能符合妙兒的胃口。”
周林胡編亂造之語，自己也只是隨口一說，卻不想這就被秦月妙承認下來，不過他趕忙轉移了話題，“秦姑娘，不知我那兄弟何在？”
周林在聽到之前床上有動作時便一直留意著那裡，只是與秦月妙談論琴技的時候無暇顧及其他。
“公子說的是郭公子吧，郭公子不勝酒力，已經被帶去偏房休息了。”
周林遲疑了一下，也不知其中有幾分真假，難不成這屋內還藏著別人？
這般想著，他也是好奇起來，這遠近聞名的秦仙子屋內竟然還藏著別人。
周林起身，似乎想去看看窗外風景，而在後面秦月妙見狀也是蓮步輕移，跟這周林站到他身邊。
與美人同行，只覺得鼻尖傳來一陣清香，周林不禁聳了聳鼻尖，卻不料這一幕恰好落在秦月妙眼中，讓的這女子俏麗一紅，趕忙挪開兩步。
“公子請自重。”
“呵呵……”
周林見狀只能摸了摸鼻尖，尷尬的笑了兩聲。
雙方心裡都有事情，見周林心不在焉，秦月妙乾脆談起之前那首武陵春，“公子還未說那首武陵春是何人所作？”
周林回過神來，也不細想說道：“那是我曾經遊離之時碰到的一位女子所作，名為李清照，至於現在在哪，那在下也不知道了。”
周林胡編亂造道：“當時那女子作詩時，我恰好在其身邊，所以也是剛好聽到，說起來也算是我剽竊人家創意。”
聽到這話，秦月妙捂嘴偷笑，說道：“公子倒是有趣，編這般理由來騙妙兒。”
周林摸了摸鼻子，做賊心虛，這話回過神來連自己聽都覺得敷衍，不過話以出口，周林只得攤了攤手，無奈的笑了起來。
秦月妙只當周林是不想告訴她，也不生氣，而是問道：“公子可願當妙兒先生？”
“什麼？”
“公子不願意麼？
秦月妙見周林這般，還以為是不想教她，神色頓時黯淡下來。
周林有些無奈，怎麼都想讓自己當老師啊，皇宮中小皇帝是，這位花魁也是。
“秦姑娘誤會了，只是在下才疏學淺，萬萬擔不起先生的責任。”
周林搖了搖頭，見秦月妙嘴角一垮，大有垂淚欲哭的姿態，周林更是無奈，這前後變換姿態快比得上老戲骨了。
“況且我對於音律這方面，並非姑娘想的那般，其實我也只能算得上是歪理，道聽途說講與姑娘聽。”
秦月妙聽後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看的周林都有些呆滯了。
“姑娘，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
周林有些受不住了，在秦月妙起身後，周林突然感覺這女子從一個音樂大家，變成了誘人的狐狸，似弱似魅，直教人想將她摟入懷中，好好的愛憐一番。
看著落荒而逃的周林，秦月妙在後面吃吃的笑了起來。
屋內待到周林逃出後，床上帷幕掀開，一張與秦月妙長相酷似的俏麗探了出來。
“呦呦呦，這是誰在發春吶！”
秦月靈見自家姐姐這般，取笑著說道，這惹得姐姐過來便給她頭上來了個暴慄。
“你沒有讓他發現吧？”
聽姐姐這般問，妹妹傲嬌的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區區一個書呆子，怎麼可能發現我的氣息？”
秦月妙倒是有些擔心：“剛剛他往床邊看了數次，最後起身之時，若不是我用了些許魅惑之數，恐怕這傢伙便要找機會去掀起簾子了。
妹妹被這話震了震，但自家姐姐也不會拿這件事情來騙她。
不禁有些遲疑，但想了想自己的行跡被遮掩下來，應該不會被發現才對。
“姐姐，難不成？”
卻見秦月妙看出了她的想法，搖了搖頭，“應該只是普通人罷了，不然對於我的魅惑術早就察覺了。”
秦月靈嘟起嘴巴，從床上徑直跳到地下，帶著殺氣嬌嗔道：“姐姐，我去試探一番，若真有功力在身，直接殺了便是，不然定會驚擾到我們的計劃。”
“不可，這般毛毛躁躁，只會打草驚蛇，況且就算周林發現了又如何，他對我們的計劃一無所知。”
秦月靈狐疑的看著姐姐，片刻後，少女怪異的看著她說道：“姐姐，你不會真的看上他了吧！”
“閉嘴，胡說什麼！”
秦月妙臉色微紅，直接抓起自家妹妹的俏臉向兩邊扯去。
“疼疼！姐姐，你快放手！”
秦月靈苦兮兮的揉著自己的臉蛋，見自家姐姐似乎還想動手，趕忙跳到一旁，說道：“姐姐，看來你真的是對那周公子是真有想法啊，不過與師父說說，說不定真能成全你兩，就算那書呆子不從，直接綁了就是！”
秦月妙不理她，走到窗前，那裡正好能看見周林扶著醉醺醺的郭子慶出門。
一時間看的呆了起來，絲毫沒有注意到旁便湊過來偷看的妹妹。
……
“郭子慶！”
周林自然不知道此刻被人盯上，他從春風樓出來後沒有坐馬車，因為自己旁邊這兩個傢伙是偷跑出來的，所以也沒有馬車送他們兩回府，周林只能拖著這傢伙，在書童的示意下往前走去。
正當周林感覺這傢伙越來越重，看去時才發現郭子慶已經爛醉如泥，氣的周林想撂下這傢伙的時候，前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只見路中間正有一少女從馬車內探出頭來，從車伕手中接過燈籠，打量著自己一行人。
周林疑惑之時，那郭子慶的書童已經嚇破了膽子。
“小姐……”
看著欲哭無淚，聲音顫抖的書童，周林卻是大喜，看來這傢伙的家人總算是來接他了。
那少女跳下車來，看見爛醉如泥的郭子慶，不禁怒火浮現出來，揪住郭子慶的耳朵狠狠一扭，看的周林都感覺自己的耳朵也疼了起來。
“誰呀！誰敢揪本公子的耳朵！”
郭子慶的酒氣一下子醒了大半，氣急敗壞的叫嚷著，但看見眼前的少女，頓時剩下的一半酒也醒了過來，低眉順氣的喚了聲姐姐。
“姐，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你看看現在幾點了？是不是宵禁之後回不了家才和得了你的意了？”
少女叉腰怒罵，全然不顧周林在旁邊。
而那書童畏畏縮縮躲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出。
還有一個張力，不過這傢伙跟在周林身後不敢說話。
一時間，大街上就剩下少女的聲音，高亢凌厲。
“你等著爹回去把你的皮給扒了吧！哼！”
在訓斥完郭子慶以後，少女看到周林，也是冷哼一聲，罵了聲狐朋狗友。
周林摸了摸鼻子，將這無妄之災接了下來，現在也是有理說不清了，畢竟二人走在一起，而且今晚的消費確實是郭公子買的單，人贓並獲被人家家裡人逮了個正著，周林就算想開口辯解，氣勢也弱了一分。
而那郭子慶正在那少女背後擠眉弄眼，被少女瞅見，直接抬腳踹了上去。
“還敢不滿，若不是我在爹爹面前說話，你今晚回去又要被吊在房樑上打，我看你是記吃不記打！”
郭子慶低眉順眼，連連說是，臨上馬車時，才趕忙探出頭來，對著周林叫道：“周兄，下次我再請你，抱你贈詩之恩……”
但話還未說完，便聽見馬車內一聲高亢激昂的慘叫。
周林縮了縮脖子，這等母老虎，以後還不知道被誰娶回家裡。
看向一旁大氣也不敢出的張力，周林頓時心情大好。
吩咐張力將馬車開來後，周林一個人蹲在路邊歇息起來，但他卻不知家裡還有一堆事情要自己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