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雲動(1 / 1)
但今天有件事情讓李三有些看不懂了。
自己這位同僚本來早就不來刑部辦案了,甩手掌櫃當的自然是極為逍遙,但今天卻是轉了性子,火急火燎地前來查案。
“周林,你這是?”李三見周林反常,還是有些擔憂地問道。
周林看向李三,對於李三,他的感觀一直很好,無論是自己剛穿越,來到朝堂上怒罵大學士,李三在旁邊拉著自己提醒,還是自己要來刑部找御史大夫的時候,都是這兄弟一直在陪著自己。
周林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神色,說道:“來查些案子。”
說到這裡,突然他靈光一閃,魏國公!
對啊!
刑部中棘手的案件也就那幾樣,自己惹不起的也就那幾樣,但能讓楚皇暗示自己的,自然不會是普通的案件。
“李兄,幫我將那魏無雙的卷宗拿來。”
聽到周林呼喚,李三也沒有猶豫,翻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大堆卷宗裡找見了那起綁架案。
再度瀏覽了一遍卷宗後,周林的眉頭緊縮起來。
“怎麼樣?可是有什麼發現?”李三出聲詢問。
“李兄,若是你是那魏無雙,你綁架別人後會被那人看見你嗎?”周林發現其中疑點。
“若是強迫那李姑娘的時候,面容自然會暴露。”李三想了想說道。
周林冷笑一聲,緩緩說道:“但若只是綁架呢?”
李三想了想,“那我會指揮其他人去,自己不會露面,事情敗露後也能脫開干係。”
周林點了點頭,但還有些疑團,想來這就是楚皇吩咐的事情。
不過刑部調查了這麼多天也沒有頭緒的事情,周林自然也沒妄想一個人能解開。
“李兄,還望你幫我個忙。”
“你但說無妨。”李三點了點頭。
“首先,找到李姑娘被關押的地點,看看名下房子歸屬於誰。”
“第二,看看與魏國公與京都府尹有過節的是誰。”
周林想了想,此事還得用到監察司的力量才行。
他繼續說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抓魏無雙入天牢。”
見李三震驚,周林沒有多做解釋,按了按腦袋,說道:“無論是誰來,都不要放人,而且任何人都不能去探望,此事要快!”
見周林嚴肅地說起來,李三一咬牙,狠狠的點了點頭。
“但魏國公若是在朝堂上施壓怎麼辦?”
周林擺了擺手,說道:“此事李兄不用擔心,只要刑部這邊不放人走,朝堂上自然能壓得住。”
李三點了點頭,帶著人去辦了。
周林想起自己那日的富商卷宗,將門外等候的李順叫了進來。
“大人。”李順抱拳行禮。
周林點了點頭,問道:“那日那富商被殺的案件處理的如何?”
李順遲疑了一下,說道:“那下人倒是招了,說是他將人放了進來,偷盜家中財物,路上不慎被起夜的富商發現,只能痛下殺手。”
周林搖了搖頭,說道:“你信嗎?”
李順不解地問道:“大人,難道還另有隱情?”
“一個下人怎麼能知道家中財物放置的地方,家中必定還有人接應,那主母呢?”
“已經放了。”李順愣愣的說道。
周林無奈,問起那下人被判了什麼罪行。
李順道:“那下人屬於從犯,被判入獄五年。”
周林冷笑一聲,道:“再審。”
李順領命而去,卻聽見周林繼續說道:“再將那主母抓來,還有那小妾,你與他們三人說,他們那同夥已經招了,若是說實話還能留一條性命。”
李順點了點頭,這才告退而去。
……
刑部效率極快,入夜,京都地牢中多了一人。
在那一刻,整個京都瞬間動盪了起來,無數人憂心忡忡起來,今夜,註定是個無眠夜。
魏無雙此刻無比鬱悶,今天刑部不由分說上門抓人,本來魏國公府還想抵抗一番,但領頭之人拿著檢察院提司腰牌。
魏國公與他們說過,現在需避著檢察院的刀口,所以魏無雙只能看著那些人將自己帶走,而府內眾人連話都不敢說。
“你們知道我爺爺是誰嗎?”
“就憑你們這裡的人也敢抓我?我勸你們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把本公子放了!”魏無雙雖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但他還是仗著自己爺爺是魏國公的身份,在牢中大呼小叫。
啪嗒。
天牢大門的門鎖應聲而開,進來的是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好啦,不要再叫了。”周林無奈地亮出今日給李三的提司腰牌。
晃了晃後,再度別在腰間。
“說,為什麼要綁架李雙雙。”周林說完後好整以暇地坐在茅草堆上。
“什麼李雙雙?哦?你是說京都府尹家的那個女的?老子沒有綁架過她,懂嗎?她什麼姿色,本少爺什麼地位,老子能看上她?”
周林聽到這話拍了拍手掌,笑道:“但那李雙雙可是說親眼見到你綁架的她。”
“狗屁!”魏無雙氣急。
周林倒是不緊不慢地說道:“先坐吧,無論你是不是被冤枉,這半個月,你都得在這裡度過。”
“憑什麼?”魏無雙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
“就憑這個。”周林晃了晃提司腰牌,瞬間還囂張的魏公子啞火了。
檢察院的威名,在一個月事件瞬間打了出去。
抓人,殺人,京都這一個月官場上早就人心惶惶,縱使群臣在早朝上想說什麼,但楚皇直接將證據摔在他們臉上,讓這群本想辯解的大臣們瞬間啞口無言。
“知道你爺爺為什麼不肯救你嗎?”周林問道。
“哼,我爺爺估計還未料到你們這般蠻橫行事,這兩日我爺爺肯定會親自前來,到時候莫說你是檢察院提司,就算那洪公公來了,也得給我低頭道歉!”
“哈哈,這般,我們兩個打個賭如何?”周林哈哈大笑,不顧那魏無雙難看的臉色。
“賭什麼?”
“如果十日內,你可以出去,我周林日後見你退避三舍。”
周林笑著繼續說道:“如果出不去,你來當本公子小弟如何?”
“憑什麼?”魏無雙冷哼一聲。
周林不答,站起身從牢中推門而出。
“記得賭注,還有,魏公子這幾日多吃點,不然餓瘦了可不好,說不得會有大刑加身哦!”
空蕩蕩的牢房中留下週林猖狂的笑聲。
……
夜幕降臨,月光灑在湖面上,形成一道銀色的光帶。湖邊的樹木搖曳著,發出沙沙的聲音。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一股清新的花香。湖中的荷花靜靜地盛開,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這是一個寧靜而美麗的夜晚。
但京都多處勢力動盪下,今夜終究不會平靜。
尚書府
郭斯手掌將魚餌撒入池塘中,在其身後是刑部侍郎郭悠之。
郭悠之此刻一臉嚴肅,“父親,那周林如此行事,莫非是得到宮中旨意?”
郭斯看著夜晚在池塘上浮起的魚兒,嘆了口氣後說道:“是,也不是。”
“陛下想要對朝堂局勢動手,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但苦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周林在這節骨眼上冒了出來,偏偏還深得帝心,如此好的機會,陛下當然得抓住。”郭斯不急不緩地說道。
郭悠之臉色愈發嚴肅,有些不解地問道:“陛下到底是想清洗哪一部分?太后那一部分陛下肯定不會動的,陛下也不會自裁羽翼,至於中立黨,我想更沒有必要吧。”
郭斯朗聲笑了笑,看向自己兒子,說道:“你還是太過年輕了,在朝堂上多呆兩年,有些事情便能看清了。”
“我會告老還鄉,這尚書的位置十有八九便是你的了。”郭斯咳嗽了幾聲後,莫名地說道。
“父親請講。”
郭斯看了看已經被驚醒的魚兒,此刻池塘中的魚兒爭先恐後地不斷搶奪食物。
“周林此人不需要刻意交好,但也不要為敵。”
郭斯看了看自己兒子,無奈地嘆了口氣,“陛下要的,可不是忠黨,此事過後,周林也不可能成為忠黨,你一定要記住,周林要做的事情,你配合便是。”
“兒子牢記在心。”
見郭悠之這般,郭斯氣息稍弱,沒了那尚書的脊樑,揮了揮手說道:“我累了,去休息吧。”
郭悠之趕忙上前攙扶住老父親,卻見自家父親此刻一臉蒼白。
……
今夜宰相府的門悄然開了,有人影不斷進進出出。
相府的書房位於庭院的一角,四周是青磚紅瓦的建築。書房的門是一扇木雕花格的窗戶,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書房裡的情景。書房裡有一張方桌,桌上放著一盆盆景和一套文房四寶。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大有天地人和之韻味。
但此刻書房中的氣氛有些緊張。
“大人,陛下這是要對魏國公動手了嗎?”一個乾瘦老頭躬身問道。
穿著青衣的宰相今夜已經召見了極多的人,此刻有些疲倦。
“你們難道不怕今夜來此,會被檢察院找到突破口?”
那乾瘦老頭嘿嘿一笑,倒也是縮了縮脖子,“那檢察院雖然看起來有些嚇人,但抓捕的卻是一些七品官員,六品官員都少之又少,底下的人都長著腦子呢,有些齷齪事他們的手腳自然知道放乾淨。”
這話說出來,若是傳到陛下耳中,定然會掀起軒然大波,但這老頭就這般光明正大地說了出來。
宰相鄭安石聽他這話點了點頭,但神色有些微妙,似乎也在苦惱為什麼皇帝在鬧這一出。
“大人,那周林已經成了陛下的爪牙,想不到一個區區七品給事中竟然能鬧到如此地步,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
“不可!”鄭安石訓斥了一聲,“陛下正愁找不到開刀口,你這般行事,豈不是將腦袋往陛下的刀下伸?”
“是……小人知錯。”乾瘦老頭見鄭安石發火,有些唯唯諾諾地低聲應是。
“周林要保,無論如何斷臂,此人都要保下來。”鄭安石淡淡的說道。
“為什麼?”乾瘦老頭有些不解。
鄭安石嘆了口氣,將手撫摸上牆上的那幅山水畫。
“此人就是陛下的刀,陛下這些日子已經明確地告訴我們了,若是動了周林,陛下便直接無理由拿人了。”
“朝堂上的局勢越來越不明朗了,陛下這幾年羽翼豐滿,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青澀的毛頭小子了,你戶部的賬本如何?”
那乾瘦老頭抬頭,誰會想到這麼一個不起眼的角色,會是當今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遲疑了一下,說道:“有些賬倒是合不上,畢竟這些年做的事情太過於放肆,不過大人放心,都是些陳年舊賬,若陛下真的要查賬,幾屋子賬本,天下根本沒有人能查清。”
說到這裡,戶部尚書腰板一挺,似乎極為驕傲。
“希望如此吧……若是真的查出什麼來,本官也保不了你。”
聽著滿含冷意的話,乾瘦老頭又恢復唯唯諾諾的姿勢,不留痕跡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鄭安石將牆上的山水畫摘下,然後將其卷作一團,放在了桌子上。
“這朝堂上的棋局要變了,陛下要準備要開始大清洗了啊!”
聽著這話,戶部尚書有些雨裡霧裡,但見鄭安石揮了揮手,也是退出房內。
片刻後,宰相府內的小廝帶著一卷竹筒,悄然出門。
……
“宰相大人給我的畫?”周府,周林一臉詫異,自己與那位宰相可並沒有交集啊。也不知他給自己送畫是什麼意思。
“是的,大人還讓我給您帶句話。”那小廝說道。
“什麼?”
“我家主人說,讓您早朝時著手商議給治理黃河之水撥款之事。
周林點了點頭,待那小廝走後,拉開畫卷。
畫面上是一片廣闊的山川,遠處是連綿的天邊,近處是峰巒疊翠的群山。
山間有一條清澈的溪流,溪邊有幾座茅屋,炊煙裊裊。畫中有明月,月光灑在山水之上,增添了幾分神秘和幽靜。
畫中有老者,身穿白衣,手持柺杖,正在溪邊散步。他的面容安詳,目光深邃,似乎在欣賞著這自然的美景。
四下寂寥無聲,凝兒來到他身邊,為周林披上衣服。
周林回頭,將畫卷遞給凝兒,吩咐道:“將畫掛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