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得為自己打算(1 / 1)
對於老夫人此刻的絮叨,蘇寧華安心聽著。
有人在耳邊諄諄教導,生怕遺漏了什麼,真是一種極好的感受。
上一世學醫,不管是管培生還是後續提升能力,都得極為用心學習,沒有人有這麼多時間,一對一的耳提面命。
“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好呢,祖母也好好休息。”
蘇寧華話落,從榮喜堂離去。
老夫人盯著她的背影,忍不住跟方嬤嬤絮叨起來:“你說,若是我當年生個姑娘,是不是也會如寧華這般懂事?”
“那可不一定,您生出來的指不定是個皮猴子。”
方嬤嬤立馬拆臺。
老夫人也不生氣,她幼年就是泥猴子。
身上經常髒兮兮的。
因為這個被教導好多次。
說她沒個形象。
但是她跟當時朋友玩的是打仗遊戲,她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大將軍自然要在泥土裡滾來滾去。
只是……
當年的好友剩下的不多了。
這麼多年時間變遷下,有些人再也不是當年的樣子。
“人年紀一大,就喜歡回憶往昔。”老夫人嘆息。
方嬤嬤聽不得老夫人說她老:“您才不老,這幾日夜裡睡覺都不咳嗽了,咱少夫人就是一個帶福氣的,她一來大公子就活過來了,您身體也跟著好起來了。
只要一家子熱熱鬧鬧的,日後就有享不完的福氣。”
聽見方嬤嬤這番話。
老夫人嘴角再次揚起來。
可不是麼。
她也這麼覺得。
青崖那孩子,御醫都說他不行了呢。
她的咳疾,也折騰了許久。
什麼御醫名醫都看過,反反覆覆的,寧華來了以後,她就舒坦多了。
還有玉和長公主。
這些日子腿也舒服很多,只要保暖做好,外頭天氣變化,對她骨頭縫影響小了很多。
她都懷疑寧華偷偷給她們用仙丹了。
只是,這世上哪有什麼仙丹。
但是苗疆據說有一種蠱。
常年食玉髓,能讓人延年益壽,起死回生。
只是……
也只是傳說。
誰也沒見過那種只能食玉髓的蠱。
靜竹院。
夜半時。
小院裡多了幾個人。
每個都風塵僕僕,頭頂上髮絲被雪花凍結打捋,臉發紅,年紀也在16-23歲之間。
累計有12個。
他們眼睛犀利有神,直直盯著院子裡站著的文墨。
想知道文墨將他們召過來的目的。
是要他們去戰場麼。
據說將軍醒了,醒了以後又得去戰場吧,先前的親兵傷亡過多,得需要補人,是不是要把他們補進去。
每個人都充滿期待。
然而,文墨說:“想來你們已經聽說將軍娶了妻子,召集你們過來,是因為你們綜合素質過硬,日後聽主母差遣,護主母安全。”
深夜過來的人眼裡露出驚愕。
不是上戰場。
甚至連走南闖北,清掃路上的山匪的活兒也沒了。
侷限在內宅了。
“別急著失落,將軍有想到過你們情緒變化或者不適應,若是兩個月以後還愛自由,屆時可以自主選擇。”
文墨補充。
給主母用的人必然得一心給主母辦事。
不然,早晚會出紕漏。
兩個月相互瞭解足夠了。
“兩個月以後我們能去戰場麼?當先鋒軍。”人群裡一個娃娃臉問道。
文墨瞥了他一眼:“兩個月後,當然自由選擇去哪兒,不過前提條件是主母交代的事情都順利完成,若是主母交代的事情完成不了,哪兒來回哪兒去。”
要知道這些人上次被篩選下來沒帶身邊。
是因為這些人各有各的癖好。
有的喜歡金子,愛數錢。
甭管誰的錢,讓他數能數三天三夜。
即使其他能力也過硬,但是這個癖好,讓將軍不敢委以重任。
主母那邊就不一樣了。
主母手裡的飯館就日進斗金。
而且,主母待人用心,情緒價值高高的,他其實也願意跟著主母做事,只是將軍不放人。
院子裡的人聽見文墨這般說,才放下心來。
短短倆月罷了。
他們能撐住。
同時瑞祥院裡。
有兩人從靈枝身邊路過,似無意一般說道:“據說無兒無女的人,死了以後半個月內,得有人去墳頭給燒香燒錢,不然下了地府要被其他鬼欺負呢?”
“怪不得人人都想生孩子呢?”
“也不是,還是有人沒孩子的,比如……”
比如誰,靈枝沒聽見。
只是她忍不住想到環姑。
環姑待她們極好的。
也無兒無女。
寧安姑娘會安排人給環姑燒紙麼?
也不好說。
姑娘需要忙的事情太多。
於是靈枝去尋了楓禾。
從楓禾嘴裡知道環姑的埋骨地。
她一個人不敢出去,便去尋顏畫作陪,外頭風雪還在繼續。
兩個女子多少有些不便。
於是靈枝又叫了她姐夫陪同。
這一來,三人一起帶著黃紙香燭去往楓禾說道環姑埋骨地。
埋骨地在城外。
夜裡風大。
城外還有野狗狂吠。
得虧帶著一個男人,不然這樣的天氣誰敢走夜路呢。
到了楓禾說的地方時。
三個人對上四隻綠油油的眼睛。
靈枝心臟一緊,她走一路已經怕急了,風大又冷,還有些走不動。
得虧有個壯膽的姐夫。
被靈枝叫姐夫的男人是蘇家管事的兒子,蘇威,長得高大肌肉也多,但是他沒吃酒大晚上來城外也虛得慌。
只是身邊跟著妻妹還有個年輕小娘。
他不敢表露出害怕。
甚至瞧見野狗時還嚇了一跳,只是他撐住了,拿著根棍子把野狗開啟。
而後,他直接嚇尿了、。
“鬼,鬼啊!”蘇威猛地朝後退了幾步。
顏畫跟就靈枝聽見後更虛了,跑兩步倒三次。
這麼下來渾身是汗,但是沒走多遠。
雪光瑩白,地面上被稱鬼的東西沒動彈,靈枝回頭看一眼,嗓子瞬間幹了,膽量也沒了。
她直勾勾盯著那‘鬼!”
哪兒是鬼啊!
那明明是環姑。
身子下面卷著一個草蓆,身上小衣破破爛爛,胳膊身上的肉被啃了好幾塊。
臉跟耳朵也被野狗啃了。
外衣不知去哪兒了,頭飾鞋襪也沒了,能認出是環姑還是因為環姑特有的大雙眼。
靈枝拉了拉顏畫:“那那是不是,環姑。”
顏畫本來正六神無主著。
聽見靈枝的話回頭看一眼。
這一眼,讓她腳步頓住。
環姑常年跟在呂夫人身邊,她們又是呂夫人培養出來的,跟環姑接觸的時間太多了。
即使屍體的身軀被野狗啃過。
她們也能認出來。
這就是環姑。
環姑不是被好生安葬麼。
怎麼就一張席子,還沒了衣服頭飾,直挺挺被野狗分食。
“把,把人埋了吧!”顏畫嗓子幹癢。
靈枝跟著點頭。
她們埋了人,燒了紙,趁著夜色回了侯府。
只是……
兩人睡不著了。
只要想到盡心盡力在呂夫人身邊出謀劃策的人,死了以後這麼慘,她們就害怕!
寧安姑娘,不是一個好主子啊!
她們得為自己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