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點點的改變（1 / 1）
雖這樣。
但是，要早些跟老侯爺劃分開才是。
只是，侯府不似普通農家分家，即使劃分？也不好斷乾淨。
除非那邊人全死了。
大夫何錯之有，只因為給陸青鴻看個病，就全被滅口了，明明有錯的是陸青鴻，是二房那些人。
她自己就是醫生，最明白這個年代學醫的艱難。
若非父子關係，想要謀求生存技能手段，首先就得三年學徒，任打任罵，還只能打雜幹活，而後才能學到一點點的東西。
學習過程裡，也不會如後世那般，老師將道理掰碎一點點喂嘴裡。
就這還擔心消化不了。
在這時代學一點兒東西就得付出極大代價。
如宋濂在《送東陽馬生序》中所說。
餘立侍左右，援疑質理，俯身傾耳以請，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禮欲至，不敢出一言以復。
艱難之處，非生存在這個時代人能理解的。
即使這般，在尊師敬道的大環境下，傳道授業解惑的人是恩師，從恩師那邊學了東西，就得為其養老，承擔其晚年生活。
這般辛苦學到東西，成為承擔一家生活的頂樑柱，結果這麼輕飄飄的就沒人。
人權！
這個時代哪裡有人權。
兔死狐悲。
大抵如此。
“姑娘……”察覺蘇寧華此刻心情極為糟糕。
白蕊輕輕開口，有心勸慰，卻不知從何開口。
“嗯，我無事。”蘇寧華聽見白蕊聲音，輕輕應了一聲。
她有心改變現狀，但是身處這個時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處於歷史洪流中，想要靠一個人改變這個世界。
難度……太大了。
大到她覺得自己就是一根輕輕的羽毛，稍稍有些行動，就會被風吹走。
被時代裹挾的人，想要改變世界，無異於痴人做夢。
清醒的認識到自己不足。
才更痛苦。
陸青崖從外頭走進來，看見的就是她怔怔坐在書房。
眼裡帶著一種看不懂的情緒。
他抬抬手，下人魚貫而出。
還隨手關門，發出咯吱一聲。
“你，怎麼了？”陸青崖問。
蘇寧華抬頭，對上明耀發光，俊彩逼人的一張臉。
只要看見這張臉，腦子裡所有負面情緒都消失了。美人的美色到底有多大能力呢，她此刻懂了一些。
蘇寧華盯著陸青崖看了幾眼。
心道，我說我想改變世界，你會覺得我瘋了吧！
她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這般想著，發出對自己不屑的輕嗤聲。
來這個世界這麼久了，怎麼此刻突然抑鬱了，她不是早就知道，這個時代人命如草芥，人生而分三六九。
所有的地位權勢，都是靠血脈跟性傳遞。
陸青崖盯著她。
好好一個人怎麼就突然冷笑。
“我聽聞老侯爺將從府外請來的，給二房看病的大夫都給杖斃了，你說，他們的命這般，不值錢麼……”
陸青崖聽見這話，心裡稍稍明白她此刻在想什麼。
她也在學醫。
物傷其類？
也不一定，她向來是想得開的人。
也是極為堅強的人。
不會看見他人遭受不公就會這般低落。
定然是還有什麼沒說的隱情。
“你是對大周整體制度產生懷疑了？”
他問。
蘇寧華心驚，她覺得他反應太敏銳了。
後世，發展到她穿越前，也有很多不公，很多地方申冤無門。
但是，那個時代的理念，已經駐紮在心底。
“你別忘了，我從軍營中走出來的，軍營裡晉升機制跟外面不同，只要有軍功，就能換來權勢，跟財富……”
只要能拼還僥倖沒死，就能改變階級。
只可惜，軍營裡也會藏汙納垢，搶佔功勞，設計陷害，聯姻提拔。
“感慨一番罷了。”蘇寧華笑了笑。
沒有深入說下去。
說太多會被當成笑話，會覺得她是瘋子。
陸青崖深深看她一眼。
他想，怎麼可能是感慨呢。
感慨不會這般執拗。
“我帶你出去走走。”陸青崖又說。
蘇寧華點了點頭。
許久沒出去過了。
二人換了衣服，一同走到最繁華的街道上。
這次出門，蘇寧華再次看見那些從北狄過來的異族人。
這次，這些人規範的很。
就連買東西都知道給錢了。
當然，給錢的是跟在後頭，屬於鴻臚寺的官員。
而不是從北狄這些人錢袋裡摳出來的。
瞧見這一幕，心裡怪不舒服的。
“和親一事，已經定下了？”她問。
陸青崖點了點頭：“是靈韻郡主。”
“是她？”
蘇寧華驚訝。
“嗯。”陸青崖又說。
蘇寧華看著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的大街，突然問道：“大周跟北狄若是日後還會打仗，那些和親的人，會護送回來，還是……”
陸青崖看她一眼。
“該打還是會打，和親，並不能起什麼維持和平的作用，只是大周跟北狄各取所需。
北狄需要從大周掠奪一些錢糧，度過漫長春日。
大周則是國庫空虛，需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
和親正好能將這些，掩蓋起來……”
北狄不就是想要大周給的和親嫁妝麼。
至於大周，這兩年國庫空虛啊！
蘇寧華懂了，這種情況下，和親的日後會如何，全靠當事人了。
走到朱雀大街，路過蘇寧安開的鋪子，蘇寧華髮現鋪子大門已經貼了封條，但是鋪子門上被潑了糞，還有一些爛雞蛋菜葉子……
從這裡走過去，就能感受到一股席捲而來的臭味。
這情況，大大影響了左右幾家的生意。
走在街上，還能聽見有人說：“聽說你兒媳生了，怎麼樣，是男娃還是女娃？”
“是個小閨女，咱家可算有閨女了，這次生的可真艱難，是剖腹生產的，這幾日還得好生做好產後護理，不跟你說了，我得再買些艾草跟艾條，大夫說房間得時刻點著艾，可以祛除邪風……”
“你家那兒媳也是剖腹啊，我聽說城西那張家的，也是剖腹……咱那年代，孩子生不出來，大的小的一起都蹬腿了。
這會兒竟然可以這樣……”
“……”
蘇寧華聽見這個訊息，臉上終於露出些笑來。
瞧，她也不是一點兒作用也沒。
陸青崖也聽見了這些訊息。
他看她情緒好轉。
說道：“手下的人去了南邊，在崖州附近聽說了叫橡膠樹的東西，若是順利，很快就能把橡膠運送回來。”
聽見這個訊息，蘇寧華情緒徹底從抑鬱裡走出來。
雖然她沒有改換天地的能力。
但是在範圍內，改變一點點。
也能讓自己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