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治水先治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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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松河上游水流帶來的淤泥,到了水勢平緩的地方就會沉積,形成淤積,從而引發水災。

所以,清理淤泥就像在家清理魚缸一樣,是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做的必要工作。但為什麼偏偏蘇松河最嚴重?原因在於:蘇松河淤積不止天災,更有人禍。

人禍,就是指蘇松河沿岸甚至河道上的莊田。淤泥土質肥沃,自然被很多人盯上,在河道上修壩建圩,開墾良田。

這樣一來,水道的行洪洩洪能力大大下降,造成嚴重的洪澇災害。

而惟獨這些莊田因為建在壩上平安無事。

總之,橫豎全便宜這群地主混球了。

於是,波濤洶湧的蘇松河,上游被人佔壩建地,下游也被人佔壩建地,等於兩頭堵河,豈有不發生氾濫的道理?

徐貫很清楚,想要治水,首先治人。

徐貫下令:凡是建在河道上的違章建築,限期內必須全部拆除。

“徐貫,你算什麼東西,管到我頭上來了。”說這句話的是張狗兒,這個名字,只有張教能說。

張教是誰,張皇后的親侄子。

張皇后是誰,龍國曆史上,只有一個皇帝,朱佑樘,除了張皇后,沒有任何的妾室,獨一無人,舉案齊眉,是真正詮釋了愛情的一個皇帝。

張皇后的地位,自然不必說,兩人如民間夫婦一般共同起居(皇帝和妃子、皇后,都是不再一起睡的,就是為了避免誤了早朝)。

此事連宮外甚至藩國也人盡皆知。朝鮮使臣還特別報告其國主,朱佑樘因為“暱愛皇后”,所以視朝早晚不定。

張教作為張皇后的親侄子,而張狗兒,又是張教的乾兒子,基本等於,張狗兒是皇后的幹孫子,也是皇帝的幹孫子。

張狗兒的大名叫做張犬,在蘇松河壩上,沿岸,有良田千畝。

要知道,要是水患,糧食越貴,張狗兒就越富有。

張狗兒不知道的是,徐貫,早就準備好,拿他開刀。

一開始,徐貫也有些猶豫的,想著先拿幾個貴戚的遠親開刀,以及當地的幾個地主,處理起他們來,拿著聖旨的徐貫,有著十足的把握。

不過,孫女徐爾雅,書童徐安,以及穿越者安娜。她們是一個人,卻有自己的想法:

“爺爺,這次,治理蘇松河,千頭萬緒,你沒有時間去和這些地主惡霸,貪官汙吏算計,也不能一一對他們下手,既沒有那麼多的官兵,而且他們在當地,也會有各種說辭,以及對抗方法。

為今之計,就是一擊而中,就是要從張狗兒下手,而且要下重手。

讓所有的皇親國戚都噤若寒蟬,不敢再造次。

壩上的違章建築,才可以一舉而清之”。

看看最近性情大變,而又多思多謀的孫女,徐貫沉吟片刻:

“若是,張狗兒找到張教,然後驚動了張皇后,如之奈何?”

“爺爺,據我所知,聖上是個明理之人,既然讓爺爺來治水,不要說張狗兒,就是張教的良田,聖上這次也絕對不會手軟的,您就放心吧”。

徐貫看著孫女給自己倒茶,點點頭,轉身問道:

“河上的兩條龍,如今下落如何?”

“沉浮不定,而且並無害人的意思”一名屬下說道:

“而且河上大水,尋常人也難以靠近,所以,倒是相安無事”。

“也好,明日一早,直接把張狗兒的千畝良田,全部毀掉。

另外,讓張狗兒出人出力,配合本侍郎,治理蘇松河水患”。

當天夜裡,張狗兒就得到了這個訊息。

“好一個徐貫,要對我下手!”張狗兒說道:

“集合兵馬,以護田治水為由,保護好我的千畝良田,明天,和徐貫對峙,看他能奈我何?

另外,我的海東青,想必早已到了京城,乾爹這些年,受了我的無數好處,自然也會替我說話。

另外,通知一聲令狐大人,如果這徐貫,真的軟硬不吃,我們不妨,讓令狐大人,直接出手便是”。

是的,下午時分,張皇后的侄子,張教就收到了海東青的傳書。

張教親自,拿著張皇后最愛吃的點心,去拜見了姑母。

“姑母,我有一義子,為人最是方正。”張教說道:

“此次蘇松河水患,偏偏有人說,水患和我義子的千畝良田有關,要知道,還有一兩月,就是秋收時節,此時,毀了千畝良田,那可是千古以來的大笑話啊。

祖上有言,毀青苗者,殺無赦。

而這次,徐貫不懂治水之道,拿我的義子開刀,就是給我出難題,讓我們承擔治水不利之則。

這是故意讓姑母難堪啊,最終,治水不成,這個罪責,甚至會怪罪到姑母的頭上的。”

張皇后看看張教,點點頭:

“姑母知曉了,今晚,我見到聖上,自然會和他說個清楚。

我看這徐貫,也確實不懂治水,實在不行,還是戶部尚書白昂方才使得”。

張教趕緊跪拜:

“姑母聖明,這白尚書,才是治水的最佳人選”。

弘曆帝,朱佑樘,下午也受到了鷂鷹的傳信。

得知張教又來拜訪張皇后,心裡便有了計較。

“亥時了,聖上,該休息了”。

張皇后,看到朱佑樘還在書房批閱檔案,忍不住,前來問安。

“呵呵,皇后,內閣和司禮監,甚至給事中,又送了幾封奏章”朱佑樘合上奏章,指著牆上的輿圖(地圖)對張皇后說道:

“皇后你看,這裡是福建,當年多有匪患。

徐貫是兵部郎中,又調為右參議,分守延平、邵武四府。時值當地饑荒,徐貫開官倉,減價出售,救濟災民。

是個好官,也是敢作敢當的男兒。

這裡就是蘇松河,沿途數百里,良田百萬傾。

只可惜,年年水患,今年更是天怒人怨,皇后,你可知道,為何近年來,蘇松河水患不斷嗎?”

張皇后點頭說道:

“因為,近年雨水多故?”

朱佑樘,搖頭,笑道:

“華夏數千裡,豈止蘇松河雨水多,主要原因,是當地的一些富戶,以水岸土地肥沃,私自把堤壩,甚至河岸都改成了良田。

上游百里,下游幾十裡,堤壩皆被破壞,淤泥年年增加,本來百米的河道,成了五十米,五十米的河道,成了三十米。

如此一來,雨水過境,這蘇松河,就處處決堤。

而堤壩高於河面十幾米,堤壩上的良田,不受衝擊,可憐,那些農戶的稻田,就因為築堤為田,顆粒無收,甚至妻離子散。

這次水患,足足有三十萬戶居民百萬人,他們的田地被毀,無家可歸啊

我的皇后,你說我作為皇帝,豈能安眠啊?”

看了一眼張皇后,朱佑樘說道:

“治水應該是戶部負責,但是白昂做事一向圓滑,此去必不成事。

唯有徐貫,這傢伙,軟硬不吃,只認死理,哪怕我的侄兒,佔用了堤壩,他也絕對不會留情的。

皇后,這個時候,我需要的就是徐貫這樣的好官,給我治理蘇松河。

我才能安心的治理天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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