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九鳳山法會(2)(1 / 1)
人本來就很多,站著尚且擠的慌,往下一跪,空間就更小,也就更擠了。
所幸這時候人們都被“顯靈”這個事震住,倒沒亂起來。
但朝鳳殿的院內,卻是起了波動。
一股黑氣夾著鱗火一樣的光,從朝鳳殿的大門裡出來,往淨化符游去。
“小心。”我提醒玄誠子。
他還在操控著符紙,因為地方狹小,一腿往前躬著,一隻腳卻跨在廣場的邊緣處。
這個姿勢,隨便受一擊,就得往山下滾去。
聽到我的話,他往那鱗火黑氣看了一眼,語氣十分輕鬆,“沒事,蓋過法印的符,豈是誰想動就能動的。”
之後,目光又轉到了門口,跟我示意:“進去看看嘞,裡面可能在搞大事情。”
我確定玄誠子沒事後,再次起步往裡走。
人們都跪在外面廣場上,拜顯靈的淨化符,倒沒人注意我。
我溜著牆邊,繞到大門口,強行擠了進去。
裡面的人並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全部都伸長脖子,聚精會神看著朝鳳殿正中的法壇。
法壇就建在那塊石頭屏風後面。
屏風前的香爐裡,插著成把成把的線香,在正中間處,則端端正正擎著三根粗如小臂,長約一米的大香燭。
這三根香燒的很旺,一股一股加著異味的香菸兒,不斷在空氣裡散開,撲到院子內外的人身上。
人們雖然擁擠,極力想往裡面的法壇邊靠近,但卻無意識地又避著香爐,並沒把它擠歪半分。
更沒有伸展往日的優良體魄,爬到香爐上往裡觀看。
只有我,一腳踩到香爐邊緣,兩手一扒已經趴到了石頭屏風上,登高望遠,正好把裡面的法壇看的清清楚楚。
腳也沒閒著,把那三支粗香踹了下去,香頭插到下面的香爐裡,瞬間熄滅。
這三根香跟別的不同,是有問題的,如果我沒有猜錯,就跟過去吳立他們弄的,在黑關面前上的香材質差不多。
周圍的人觀法會太虔誠了,我這麼大的動靜,竟然也沒人發現,仍然痴迷地看著前面的法壇。
但法壇上的人,卻把目光投向了我。
一個穿著金色繡紅鳳法衣,頭挽道髻的老道人站在法壇中間,臉色陰沉,目光如刀地往我這邊掃了一眼。
他的左右分站兩個年輕一些的道士,身上均穿灰色道袍,也往我這邊看過來。
法壇的下面,還站著十幾個著同樣道袍的人,已經開始穿過人群,往我這邊走。
我坐在石屏風上沒動,手裡卻已經捏了好幾張符。
這個法壇辦的鄭重其事,卻並不是祈福和超度之用,而是在選人。
先前我們發現香爐不對時,還沒想到這一點。
直到現在,細看完眼前的法壇,再聽到法壇上面的老道,嘴裡唸唸有詞的咒語,才一下醒悟過來。
那三支粗香,果然是跟吳立他們弄的一樣,是專門來攝取別人部分靈體用的。
被香抽走靈體的人,大概會跟之前的孫小慧像似。
但這個法壇的意義,又不但但是抽取靈體那麼簡單,而是要從這些靈體裡面找一個人。
找一個跟他們要復活的人,相似的並且融合的靈體。
剛才那老道唸的咒語,就是傳說中被封禁的邪術換靈咒。
換靈咒最早也是正氣道法裡的一種,是用來淨洗一個人靈體上的汙垢,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做用。
可後來被有心之人利用,在原有的基礎上,加以改進,竟然成為可以直接換取兩人靈體的邪術。
簡單的說,就是一個人的身體不行了,可以找一個跟他各方面都匹配的身體,把自己的靈體置入那人的身體裡,再以那人的身份活下去。
這種術法並不常見,但是兩天前我和於晗,先見到了有蛇身的瘦道士。
所以再一聽到這個換靈咒的咒語,我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們搞了這麼大擺場,弄了這麼多人上來,在我們三番兩次搗亂的情況下,還敢公然使用換靈咒,可見有多囂張。
也是真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想來此時九鳳山,應該已經是天羅地網了,如果只有我玄城子還好,現在跟我們一起困在這裡的,還有這些普通的信眾們。
他們一無所知,但是在死亡來臨的時候,絕對不會少了他們。
這麼想著,我忍不住往四周看去。
整個朝鳳殿裡,早就被一層濛濛的黑霧罩住。
黑霧的背後,隱藏著一張張或黑或紅的大嘴,他們爬浮在人們的頭頂,貪婪地吸食著那一點點的人間氣味。
信眾們根本不疑有他,就連我,一開始都以為只是線香燒出來的煙兒。
這裡儼然已經成了地獄,可卻沒人知道。
這才是最可怕的。
那兩個聽令的道士擠過人群,往我這邊靠近時,我翻身從石屏上跳了下來,混入人群。
故意矮了一點身子,避開他們的視線。
那兩個人一看我下來,明顯加快了腳步,而我則從另一側往法壇走去。
法壇周圍全是密密匝匝的信眾,緊貼法壇那一圈,則又圍了目光銳利的道士們。
想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動手,著實不易。
我正琢磨著,怎麼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的符貼到法壇上,就聽到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院內的信眾,突然全部扭頭往外看去。
我也偏了一下頭,發現那張我畫的淨化符,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飄到了院子裡面。
上面的金光越來越盛,火紅如一盞大燈。
原先在外面的人,看到神符入內,爭相往裡面擠,而裡面的人,看到這一幕,一時也忘了法壇上的事,全部抬頭看過來。
機不可失。
我手握六丁符,分八方四位,一溜貼到法壇的邊緣。
趁著他們大亂,從人縫裡強行擠過去,直入朝鳳殿的正殿。
與外面的雜亂不同,朝鳳殿裡安安靜靜,守在門口的兩個小道士被我放倒以後,就再沒看到別人。
正殿的那尊頂著房梁的神相前,供著鮮花水果,香爐已經燒了大半。
往裡走,是朝鳳殿的後院。
之前我來時,這裡是做算命之用的。
可現在,竟然也布著另一個法壇。
法壇邊一共站著四個穿道袍的人,聽到門口動靜,一齊轉頭看過來。
“信士走錯了……”
一個人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卻一揚手打斷:“拿下。”
即刻,後院原先用來算命的房間裡,就竄出數道人影,一齊向我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