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青苗道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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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兩種方法和結果,都說給她。

“你如果繼續在這裡,雖一時有光,但這樣的日子迴圈往復,沒有盡頭。”

“如果被我們超度了,送去你該去的地方,也許會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光,但總有盡頭,總有一天,你是能光明正大,再站到陽光之下的。”

她認真聽我說完,微微偏著腦袋思考。

那個樣子,跟還在桌子上趴著的手,十分相似。

竟然莫名有些可愛。

很快,她就做了決定:“我已經在這兒很久了,還是……換個地方吧?”

聽到這話,我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為保安全,還是又跟她確認一遍:“你想好了,這個一旦做了,就沒有後悔的。”

“嗯。”她向我重重點了一下頭,“想好了。”

我聽到玄誠子也吁了一口氣:“想好就行,等生命重新開始,現在的一切都會忘記,你也不會再受那麼多苦了,你都不知道,現在的社會有多好,那些作奸犯科的,都跑不了呢。”

玄誠子說著安慰的話,已經開始準備超度的東西。

他帶的布袋裡,很多東西都有,沒有的我這裡也能補齊全。

一應東西準備妥當後,我搬了小方桌,還有上面的“手”往外面走。

邢雪鳳跟在我身後。

我前腳出了屋門,她在後面卻突然發出慘叫,人也一下子退回到屋內,滾到地上。

玄誠子還沒出來,一邊眼疾手快地把門頭上的符紙拽下來,一邊唸叨我:“樂樂子,你怎麼回事?做事也太粗心了,這東西都不撕,怎麼叫人出來。”

我已經愧疚的不行,忙走回去跟邢雪鳳道歉:“對不起啊,剛忘了。”

她的虛影從地上爬起,抬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沒事,是我不小心。”

雖是件小事,卻看出她不畏艱難的決心,我反而更加心疼她了。

桌子擺好,香表紙錢點上,玄誠子第一次沒跟我討價還價,盤腿而坐,開始念訟超度的咒語。

我蹲在桌子旁邊,從燃起的香菸裡,隱約能看到這姑娘生前的一些事蹟。

小時候家境還不錯,算是書香門第,所以她讀書寫字都行。

可是後來,因為動\\亂和各種社會形式的變幻,她的家道迅速中落,她也就成了跟很多人一樣的窮人。

出事時,她剛說了一門親事,本來也不信這些鬼神之說的,可是婆家那邊說,她的生辰八字有什麼問題,必須多送嫁妝,才能平安出嫁。

她家裡沒錢,也不相信自己的生辰八字真有什麼問題,會影響到出嫁的事。

所以在別人的引導下,就來了青要山。

結果,八字還沒判,她就先出事了。

“沒有做過什麼惡事。”是我唯一慶幸的。

像她的這種情況,只要放下執念與怨氣,應該是能很快進入輪迴的吧。

隨著玄誠子超度咒語的訟出,我們面前的邢雪鳳,先是加重了身形的濃度,臉上的表情也起了一些變化。

應該是想到了生前的某些事,所以她有時含笑,有時候又帶淚。

但三遍咒文很快訟完,她的身形也逐次變淡。

臉上多餘的表情散去,只剩平和與淡然。

她垂手站在方桌前,彎身向我們鞠躬,之後隨著線香的煙霧,開始緩緩上升。

我都準備收攤回屋睡覺了,卻聽到空氣裡,有人輕輕問道:“請問先生名諱,雪鳳來生定當報今日之恩。”

“不必,你能好好的就行。”我朝空中笑了一下,用樹枝把地上的表紙灰撩起來。

看著它們打著轉往上飛,心下寬慰。

玄誠子也已經起身,很認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道:“多好的一個小姑娘,可惜生錯了年代。”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殘手,問我:“這東西怎麼弄?”

“先包起來。”

他問:“包起來幹嗎?埋了?”

“埋是肯定要埋的,但她也死了沒幾十年,生前很多事我也見過了,等下山有空了,我去找找那幫鱉犢子玩意兒,看還有沒活著的。”

玄誠子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樂樂子,你真是一個俠士呀,人家苦主都不追究了,你還要去查?我問你,查到了你想怎樣?”

“查到就是殺人償命,難道我還燒高香把他供起來不成?”

他“哼”了一聲:“我還以為你下面有人,可以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呢。”

這話還真給我提了個醒。

雖然阿福現在只是個小無常,可這種沒什麼背影關係的普通命案,他應該是能打聽出來的。

等我回去了,先問邢雪鳳是否能順利投胎,再慢慢找害她的人。

心裡琢磨著這事,手裡拿了兩張黃表紙,把邢雪鳳的手,用紙包了起來。

正準備搬桌子進屋,偏身錯光時,眼睛瞄到桌面上,竟然有幾個剛溼的筆跡。

我湊近了往上面看,確定是四個新寫上去的字跡,邢雪鳳的。

她寫了一個人名:青苗道長。

玄誠子已經拿著香爐之類到了門口,見我沒跟上去,轉回頭來喊:“樂樂子,你看什麼呢,趕緊的收進來睡覺了,明天得早起。”

我用手把桌子擦了,拎了桌邊回去。

沒了顧榮和手,玄誠子睡的很快。

是真睡著了,把手機都從被窩裡甩出去,差點將鋼化膜摔爛。

我給他撿回去,放在床頭。

開始後悔太早把邢雪鳳送走,只知道問她和灰袍道的事,竟然沒想起問廟院裡的事。

她在廟院裡這麼多年,比青苗道長的年齡還要大,應該會知道這裡的來龍去脈。

看她的樣子,也是想說的。

可惜我沒問,她就也不開口,就這樣走了。

我有點不甘心,重新拿了線香和招靈符,往外走去。

招靈符上寫了阿福的名字,在院子裡焚了香之後,就開始等他出現了。

可惜香都燒盡了,他的鬼影子都沒露個頭。

“可能跟三官廟有關,一般的靈體不能進來,那小陰差說不定也怕。”

我回屋,重新拿了線香招靈符,抱起香爐往西院的門口走。

出西院後,是三官廟的正殿院子,那裡還有一扇大門。

是從裡面栓上的,要開啟也容易。

我一手抱著東西,一手去抽門栓,還沒完全把門開啟,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信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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