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請柬(1 / 1)
楊令妤回握住她的手,也不再說身契的事,只將自己心中疑問道出:“你可知,陛下是用什麼理由將你們帶出來的?”
玉君想了想:“我也不知,就是夫君說這事之時,面上有些不好看。”
她話說完,轉念一想,感慨道:“如今也不必再喚夫君,應當喚寧大人。”
楊令妤有些意外:“寧丞序就沒攔著你,亦或者說些什麼難聽的話?”
玉君搖頭:“除了面色不好看,倒也沒什麼,我臨走時帶著文秋同他拜別,他也不過說一句走罷,便也沒再說什麼。”
楊令妤心下覺得奇怪的很,依照她對寧丞序的瞭解,他這人好面子的很,帝王向他來討要他府上妾室與丫鬟,他即便是不敢同帝王說些什麼,也應當諷刺玉君幾句才對。
此事處處都透著怪異,但楊令妤也沒當著玉君的面說出來,也怕她心中跟著擔心,便只同她先聊幾句,就讓她先下去歇著了。
此後幾日帝王都沒來過,若是以往,依照文秋這個膽小的性子來說,早該替她來擔心,但彼時人都已經住在了這小院裡面,她們都覺得,陛下心中是認定了楊令妤,只要還住在這小院一日,擔心就是徒勞。
只不過比起帝王回來,楊令妤先等來的方景凜,他直接將請柬放到了初青手上,但話卻是對楊令妤說的:“這是寧大人託臣送到夫人手上。”
他聲音沉穩,已經沒有了之前待她的那種明顯的厭惡。
也不知是他也意識到,帝王有意要叫他將矛頭針對楊令妤,達到某種權衡,還是因為時間久了,他也認命不再堅持。
楊令妤將請柬接了過來,仔細看了看,略詫異道:“這是宮宴請柬,皇后給的?”
方景凜將頭別了過去,聲音疏離冷淡:“臣不知。”
他似乎是不屑理她,就是連多一句話都不想說。
楊令妤不過就問了這麼一句,他便拱了拱手,作勢就要往出走。
楊令妤一急,幾步走到他面前去攔他:“方大人留步,妾還有話沒問完呢。”
方景凜根本沒想過楊令妤會這般攔他,他猛地向後退一步,拉開同她的距離,神色認真的很:“夫人自重。”
楊令妤有些發懵,方景凜確實比之前穩重多了,知道同她拉開距離,但也不至於這般防備罷?
她睫羽輕顫,晃了晃手上的請柬,咳了兩聲:“方大人誤會了,只是妾身尚有一事不解,這請柬如何到您手上的?”
方景凜將身子側過來,不去正面看她:“這請柬昨日便送到了寧府,寧大人謊稱夫人身子不適,今日寧大人下朝後尋到下官,託下官將其交給夫人。”
楊令妤心中琢磨一番,這請柬上並非是邀她一人,朝中五品以上官員內眷皆在場,她之前還在帝王面前說她日後不想入宮,可如今這請柬送上門來,她哪裡有不去的道理?
這般想著,她對方景凜俯身一拜,禮數週全:“陛下離開前同妾說,若是有什麼事情,叫妾找您,還請大人替妾傳個話,請示陛下是否准許妾入宮赴宴。”
方景凜轉過頭來斜看了她一眼,沉思一瞬才道:“臣知曉了,夫人可否把路讓開?”
楊令妤咬了咬唇,她自認為沒對他做什麼出格的事,著實是沒明白他為何這般謹慎。
不過她轉念一想,日後都是要待在帝王身邊伺候的,她還是儘可能緩和一下同他的關係罷。
這般想著,她唇角揚起弧度來,對著他俯身而後便讓出一條路來:“大人慢走,若是陛下那邊有訊息了,還有勞大人帶訊息回來。”
方景凜輕嗯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麼,捏了捏懷中的佩劍,幾步便出了屋子。
他剛一走,玉君便從門外進了來,她回頭看著離開之人的背影,而後端著手中的羹湯幾步到楊令妤身邊來:“姐姐,您認識這位小郎君?”
楊令妤眉峰挑了挑:“你認識他?”
“似乎在渝州見過,姐姐,他似乎對你有些敵意。”
玉君看著她,眼底含著擔憂,楊令妤卻沒放在心上:“他忠心護主,瞧不得陛下身邊有我這種身份不乾不淨的人罷了,不過他心善,之前在渝州有次我深夜回去,腿還受了傷,便是他送了我一程。”
瞧著玉君認真點頭,楊令妤拉著她坐下,以往她自己在這小院之中,無趣的很,同初青親近,但這親近也是有個度,如今玉君來了便不一樣。
玉君以丫鬟名義跟在她身邊,但關上了門,她便教她看書識字,瞧著她,便有種看著弟弟小時候的模樣。
母親因生弟弟難產而亡,父親對弟弟總是很生分疏遠,五歲開蒙了也沒似旁人家孩子送去開蒙讀書,弟弟自小讀的書,便是由她拿著醫書教的。
腦中每每蹦出有關弟弟的事,楊令妤都立即解找點什麼事來幹,好將自己的思緒給壓下去,否則一不小心又將沉寂在冗長的悲痛之中,白白耽誤了要緊事。
方景凜是在入宮赴宴的前一日帶回來的訊息,他重複著帝王的話:“既是邀了妤娘,去便是了,也好能提前看看,年後三月選秀,皇后更屬意誰家姑娘。”
楊令妤聞言,心頭一怔,但立即將眼底的情緒隱藏下去。
帝王登基已有七年,先皇與太皇太后相繼薨逝,大選明年開始已經有些拖沓。
若說心中不舒服,倒是不至於,走上這一步,楊令妤早就有準備,故而同帝王相處之時,盡力叫自己成為帝王身邊許多女子之中最特別的那一個,彼時她心中更多的是擔心,身份貴胄、貌美又識趣的女子那般多,她又哪裡能保證得了日後不會被帝王厭棄?
她沉思著,方景凜倒是趁機開口:“夫人可是在想年後大選的事?”
楊令妤抬眸去瞧他,只見方景凜如今面上不再是那般淡漠冷靜,嘲弄的神情已經壓不住,被他展現在臉上。
“以色示他人,能得幾時好?夫人可得好好想想自己如今的處境。”
他眉眼微微彎起,帶著楊令妤看不懂緣由的得意。
她到時不明白了,分明他的親妹妹如今便在宮中為妃,帝王大選,對他妹妹有又什麼好處?
難不成他當真這般對帝王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