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翩翩視角:她是我孃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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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大夢。

在她的記憶裡,她有孃親,是住在合歡宮的楊婕妤,她還有一個皇兄,一直養在孃親身邊。

可現在,旁人都說,她是長公主,是父皇的第一個孩子,說她的母后是一直在鳳儀宮病著的皇后娘娘。

旁人都說,小孩子的記憶是短暫的,做不得真,但翩翩知道,這些話才是做不得真,用來哄她這個小孩子的。

她問過爹爹,孃親去哪了,哥哥去哪了,可爹爹總不回答她的問題。

她年紀太小的時候,讀不懂爹爹眸中的情緒,但後來她未到五歲便跟著小舅舅開了蒙,讀了些書、識了不少字,這才明白了爹爹的意思。

他在後悔,甚至還有難掩的自責。

她看過晦澀難懂的書,即便是裡面大半的字她都不認識,但她卻知道其中的一個道理——為帝王者,話既出,不可追。

她想,爹爹是皇帝,應當不會後悔的,可是他卻經常一個人去合歡宮,亦或者帶著她出宮去一個她莫名熟悉的小院子裡,他回抱著她靜靜地看著一處發呆,最後悵然若失地嘆氣。

她記不住從幾歲開始,爹爹似是聽到了什麼訊息,瞬間蒼老了下去,她偷偷躲在養心殿的後面,聽著張韞總管道嘆聲道“陛下節哀,娘娘雖去了,但還有一雙兒女等著您呢。”

她隱隱覺得,這說的應當是她的孃親,可她卻覺得奇怪,為什麼她總覺得,孃親還活著呢?

她仍舊是偷偷往鳳儀宮跑,她在屋門口自言自語,說著自己的事、弟弟的事、爹爹的事,她覺得孃親應當是跟爹爹生氣了,這才不願意出來,她想,說不準自己多說些,孃親便會回心轉意呢?

但結果終究是徒勞,裡面沒人回應她。

翩翩五歲這年,爹爹似是聽到了什麼訊息,整個人終是恢復了精神氣起來,竟還將朝政交給小舅舅來打理,準備暗暗出宮去。

臨行的前夜,爹爹到了他身邊,撫著她的面頰,低聲道:“翩翩生的真像孃親。”

他頓了頓,唇角的笑止不住:“爹爹要去將孃親給你帶回來,翩翩是不是也想孃親了?”

翩翩心裡想著自己每每去鳳儀宮屋門前,每次同孃親說話,都是連個迴音都沒有。

她無意識地給爹爹潑了冷水:“孃親真的願意從鳳儀宮裡出來嗎?”

她這話出口,爹爹明顯愣神,沉默了半響,他才緩緩開口。

“是啊,即便是活著,也會願意同我回來嗎?”

父女兩個也是連心的,更不要說翩翩本就是個細膩乖巧的孩子,爹爹在這一瞬的失落與不知未來的不安,也叫翩翩感受了出來。

她張了張口想要安慰,但最後卻一句話也沒說出口,因為爹爹要出發了,未知的結果,都是爹爹一個人承受。

而她呢?年紀還小,能做的便是好好聽著小舅舅的話,沒事照看下弟弟,多讀些書,不枉費她自小到大擔著的長公主的名分。

宮中的日子是無聊的,弟弟現在還是連人話都說不出利索的年紀,以前有爹爹、張韞總管陪著她,如今只剩下小舅舅。

但她心裡也是滿足的,畢竟小舅舅能說出好多孃親小時候的事。

翩翩沒想到的是,爹爹這一走,便走了幾個月,再回來的時候,仍舊是孤身一人,但他卻好像有點變了,變得格外勤政起來。

她挑了一天夜裡面到了養心殿,爹爹整專注看著桌案上的奏摺,她湊過去稍稍踮起腳尖,才能從桌案的另一邊露出頭來。

爹爹發現了她,對她招了招手,待她過去時便一把將她摟抱在懷裡。

“小賊,想來偷什麼?”

“兒臣不是小賊。”

翩翩稍稍動了動,在爹爹懷裡挑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她問的天真:“孃親呢?”

她不知爹爹這幾個月來發生了什麼,話問出口本也就是無心的,但她不知道的是,這話聽在爹爹耳朵裡,引起苦澀與無助,叫爹爹將她一把摟抱在懷裡。

爹爹的下頜已經生出了細細的胡茬,扎的她白嫩的額頭又癢又疼。

可還沒等翩翩開口告訴爹爹,她便感覺到爹爹的淚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沙啞的聲音在翩翩耳邊響起:“是我沒留住她。”

翩翩伸著小手撫去他面頰上的淚:“爹爹不哭,翩翩陪著爹爹。”

可饒是她再怎麼努力,爹爹的淚都是止不住的。

她的心雖是隨著爹爹的淚而心疼,但卻還是在想,書上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爹爹可真不是給好男子漢。

此後的日子又似回到了從前,爹爹比以前更發狠的勵精圖治,平日裡也會經常考教她的功課,金大叔和方小叔經常會被傳召進公里來,是為了教她習武。

方小叔還沒成親,但金大叔卻有了兒子,金家小哥話很多,平日裡陪著她練功也多有照顧她,時間久了,他們也熟悉了不少。

直到快入冬的時候,方小叔出門剿匪,金家小哥說,剿匪是非常危險的事。

方小叔臨行前,翩翩將自己自小戴在身上的護身符要送給他,但方小叔卻拒絕了。

“這是公主出生的時候,皇后娘娘託張總管給公主弄來的,公主可要好好帶著,不能隨便給了旁人。”

“可小叔不是旁人。”

翩翩抬起頭來看他,便見著方小叔用他的手掌撫了撫她的發頂:“公主乖,臣是您父皇親封的將軍,區區匪患根本傷不到我。”

翩翩看著高大的方小叔,也用力點了點頭。

她原以為等著方小叔立功回來,再繼續同她講剿匪的事,一定特別有趣,只是等來等去,卻等到爹爹要出宮的訊息。

又是同上次一樣,小舅舅入宮來代理朝政,但不同的是,這次翩翩沒能看到爹爹臨出門前的最後一面。

她本應該同之前一樣等著爹爹回來的,可不知為什麼,她就是覺得心裡不安,夜半睡不下即,即便是睡下了,也會被夢魘擾醒。

小翩翩左盼右盼,也數不清過了多少日,爹爹終於回來了。

但同以往高大的、坐著龍輦,白日裡透過宮道的爹爹不同,他是被抬著的,深夜裡回了養心殿。

爹爹身邊烏泱泱陪著的都是人,有她熟悉的,也有她不熟悉的,周太醫給他診脈,表情很是不好。

誰都不知道小翩翩躲在了暗處裡,她的視線在爹爹身上游離,最後落在了爹爹手上。

他的手緊緊握著另一個人的手,也是個女子的手。

順著看過去,翩翩清晰的看到了那個女子的側顏。

叫她非常熟悉,熟悉到心口發酸,叫她不顧自己正躲著,直接衝了出去,走到了那個女子的面前。

“你是誰?”

那女子回過頭,眼眶是紅的,內裡似還含著淚水,一直倔強地咬著唇,但卻在看到她時錯愕一瞬,用那雙叫她熟悉的眼上下打量著她。

“翩翩?”

女子伸出另一隻空餘的手要來撫她,但卻被翩翩後退一步躲了過去。

女子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滯,緊接著便是愧疚與心疼,眼眶的淚也有一滴沒忍住滑落下來。

“我是你孃親,翩翩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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