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丟人（1 / 1）
當夜，沈若芙在沈承澤的注視下，去庫房挑開始禮物。
她在那看來看去，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扣扣索索的拿出來兩件。
“……”
沈承澤無語，這就完了？
“太少了。”他冷眼開口。
“……”沈若芙無奈，看來看去，無比糾結的又挑了一件。
“……不夠。”
“……”沈若芙咬牙，好，我再挑！
“繼續！”
“……”沈若芙深呼一口氣，又拿出一件。
沈承澤剛要開口，沈若芙搶先一步：“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澤哥兒你想啊，不論咱們送什麼過去，林家都會對你心有芥蒂，你拒婚這根刺已經種下，無論如何也拔除不了。
咱去拜訪也只不過是為了面子上能過得去，不至於日後結仇。
禮物多少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的態度，只要咱們姿態放的夠低，讓林家看到誠意出了心中那口氣，不就可以了？”
沈承澤盯著她半晌不語。
沈若芙心下忐忑極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無法把人說服的時候，聽到沈承澤一聲幽幽嘆息。
“堂姐若是在其他方面，也有這般機敏就好了。”
沈若芙眨眨眼：幾個意思啊？
“你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你倒是說啊！”
沈若芙猜不出來，也不願猜，直接著急的問道。
沈承澤：“……”你也就在財物上有幾分鑽精的精明勁。
“就按你說的做，只是單數不好聽，再隨便挑一件湊個雙，讓下人好好打包齊整，我去寫拜帖！”
沈承澤說罷轉身便走了。
沈若芙面上一喜，澤哥兒同意啦！
她看著自己挑出來的五件禮物，暗道，加一件是雙數，那我減一件不也是雙數？
心裡正琢磨著，就聽見沈承澤的聲音遠遠飄過來：“六件，不許少！”
“……”
沈若芙臉一黑，等他徹底消失在視線內，才氣的破口大罵：“你腦袋後面長眼了？就顯你聰明？
還六件不許少~
你個敗家玩意兒，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送給人家也不一定能落得好，咱留著多吃幾個豬肘子不香嗎？”
第二日。
沈承澤算著下朝的時間，便與老夫人他們帶著一群下人，浩浩蕩蕩的往林府去。
沈若初剛用罷早膳，聽著冬雪的描述，忍俊不禁的問道：“你是說，他們只帶了六件禮，卻讓十來個僕從跟隨？”
“正是呢，那架勢，彷彿是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曉他們今日去林府拜訪了！”
林家小姐被拒婚之事不宜為外人道，沈承澤可真是好打算。
興師動眾的帶著這麼多下人惹人矚目，讓林家也不好太過拿捏他當初的無禮拒婚。
只得把重心放在感謝林大人為大伯主持入族譜的事宜之上。
可這麼做，只要帶的禮足夠厚重，讓林家看到他們的誠意，也不是不可行。
但依冬雪方才說的，他們帶的那點東西著實太輕賤了些。
沈若初想了下問道：“禮是沈若芙挑的吧？”
“奴婢打聽過了，是堂姑娘挑的不錯，但是世子也是同意了的。”
沈若初聞言眉眼輕輕挑起一些，眼底浮現出幾分譏誚來。
“他也同意了啊？呵，還真是龍生生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
去林府時候，老夫人他們都精氣神十足。
出來時候，一個個滿臉疲憊，近乎逃也似的鑽進馬車。
沈承澤原本單獨一輛車的，卻因為太惱火，也跟著他們上了一輛。
“這些人說話咋就那麼讓人捉摸不透？還有那看人的眼神，明明帶著笑，可我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真的太心累了，要多來上幾次，老婆子怕是要短壽。
以後不論何事，你們都萬不要喊我出門了！”
老夫人身心俱疲的說道。
“祖母既知捉摸不透，為何還要胡言亂語？”
沈承澤惱道。
老夫人不樂意了：“我哪裡有胡言亂語？”
“祖母對著林家人，說我自愧不已，重傷己身是何意？”
“你昨夜被打，這傷今日拿來賣個慘不正好適用？”
老夫人覺得自己不僅沒錯，還可聰明瞭。
“你當林家人與沈家村那些賤民一樣好糊弄嗎？
我若自愧，當初從林府回來就該愧了，何苦等到昨日才重傷己身？
原本都無人提及拒婚之事，你無端說起，不僅讓人瞧不出任何誠意，反倒讓人生厭，只覺咱們虛偽！”
“好了，你祖母也是好意……”
沈懷序剛開口，沈承澤一雙陰鷙的眸子便盯過來。
“大伯，咱們不論是去致歉還是去感恩，你也不至於見到林大人，就直接跪了吧？”
“不是你說咱們要姿態放低的嗎？”
沈懷序反問道。
沈承澤氣惱不已：“是讓你心誠，但你也不至於這般低三下四啊！
你現在是白身不錯，可今日是以我這個伯府世子的長輩身份來的，你如此畏縮的作態，讓寧安伯府的顏面何存？”
“我也沒想跪，就是猛地看到林大人，就不免想起前些年同朝為官時候的光景。
他跟御史臺的那些老傢伙動不動就說我禮儀不周全，你外祖特意請了大儒教我規矩，但凡出錯就要跪上個把時辰……”
“然後大伯看到林大人就思及往事，膝蓋也軟了？”
“昂，就是如此，一下子就跪那了，我也很尷尬，可跪都跪了，那就只好再順道問個安了……”
“……”
“爹爹，你膽子可真小……”
沈若芙剛笑出聲來，就見沈承澤陰惻惻的瞧過來。
頓時結結巴巴道：“我……我沒做錯什麼事吧？我全程也沒說上幾句話……”
“堂姐是沒說幾句話，但就是那僅說的幾句，就是告訴人林家，咱帶來的那些個禮值多少銀錢，唯恐人家看不出來，還特意說明最少二百兩……”
“那肯定得說啊，不說他們萬一不知道價值，以為咱們是隨便街上買的不值錢的小玩意兒，那這禮不就白送了？”
沈若芙理所當然的說道。
沈承澤：“……”
好，對牛彈琴是吧？
我不跟你說了！
“大伯母。”
“妾身唯恐說錯話，全程沒敢開口的。”
大夫人連忙說道。
“……所以這就是人家林夫人與你說話時候，你全程低頭不理人的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