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圈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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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幾天一直在為文老爺子說的話擔憂,又因為妙妙的事情而心神不定,誰能想到會再見到這個熟悉的對手?妙妙的態度讓我覺得,她總應該是知道了些什麼的!這幾天老是在思考這個思考那個,反而對崇明的事情關注得並不多。當文康跟我說起崇明的反常時,我竟毫無知覺。

文康皺著眉,“我昨天晚上回來的晚,將近一點多了,我看見崇明站在廚房裡……他拿起了刀……”

他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話似的:“可能是因為我昨天喝了點酒吧。你別放在心上。”

我也沒放在心上,崇明才多大?他把我們帶出了“扶桑山”,衝著這一點我就不會懷疑他。更何況文康是喝了酒的,看錯了也不一定。

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我特意看了看崇明的手,他穿著文家給他買的短袖,很清爽的樣子,手上光潔無瑕,哪有一絲拿刀割過的痕跡?我暗下搖頭感慨文康真是醉得不輕,然後繼續吃飯。

我讓文康幫我調查了我以前熟識的人的近況,才知道姐姐姐夫現在生活得很好,有了小孩子,很美滿。

大概也只能這樣吧,鬼王羽淡出他們的生活,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文康說了,文康竟反對:“鬼王羽是不會真正地死亡的。就算現在你在文正這個身體裡活得很好,可是你還是要死去,那麼復生就永遠不會停止。”

“逃避是沒有用的。”他這樣說。

想到了文老爺子告訴我的事情,我低聲問他:“你知道你爺爺派了人去我們之前呆過的扶桑山了嗎?”

文康神情也漸漸嚴肅起來,他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好一會兒才回來:“我把家裡的電源切斷了,這個時候老爺子和傭人們都在午睡,不會發現的。”

他坐定之後,長嘆了一口氣:“我一回來就跟他說過,‘扶桑山’這種地方,說得實在一點就是鬼打牆,根本就找不到的。可是他還是不相信,這次他請了北派的一幫人去倒鬥,他說就算找不到‘扶桑山’,那個我們出來的時候經過的墓葬總之還是在那裡。崇明不是那裡面的人嗎?崇明的存在就說明,墓葬是真的有!”

“他要挖人墳頭?!”我幾乎跳了起來!

“算是吧”,文康顯然也不同意他爺爺的這種做法,“這是有損陰德的事情,但是爺爺是下定了決心,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聽說那幫下鬥了的人有傳回來什麼訊息。估計是九死一生。按我說,‘扶桑山’既然是陰邪的產物,那個墓葬肯定就不對勁,能走多遠我們就要走多遠,老爺子真是豬油蒙了心肝,要自己去找不痛快!”

不知為何,我總是覺得文老爺子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目的。只是為了延長壽命?不對啊,我就是鬼王羽,按照文康的說法,他家是因為祖上趕屍才導致壽命不長的,趕屍就是因為從鬼王羽那裡拿到了秘法。現在我在這裡,文老爺子也並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那就不是為了延年益壽了。可是他又究竟是為了什麼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文康也有些不明白,他自己似乎也不明白文老爺子在這其中擔當了怎麼樣的角色,他只是說,他覺得爺爺變了很多。

總不會是鬼上身吧?我苦笑,文家的房子都是極其講究風水的,更不用說那些隨處可見的辟邪之物。如果不是復生在這個身體裡面,也許我也進不來。

撲朔迷離,看不清哪些是真。

我不想再見到妙妙,但是妙妙卻下了請帖。她透過文老爺子約我見面,我不好拒絕。

妙妙選在一家咖啡館,他在裡面訂了一個包間,用玻璃隔起來的那種,但是外面的人聽不到聲音。

她坐在我對面,叫了一杯咖啡,看向我:“文正先生要點什麼?”

我有些侷促不安,一想到自己現在換了一個新的身份,有一些釋然,任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想不到我在這具身體裡面復活了。

“咖啡。”

侍應生把咖啡端上來之後就把門給關上了。

妙妙望向我:“我又沒有說過,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我也笑了笑:“我這是第一次見到你。”

妙妙並不在意我的回答,她微微笑了笑,“你和他是在很多習慣上很像,有時候你的眼神也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又完全不是。我知道你不是他。”

“哦”,我笑了笑,“那你的那位朋友現在在哪裡呢?”

她臉上有些落寞的表情:“他已經死了。”

“抱歉。”我低下頭喝茶,我基本上可以確定她說的就是王傑了,但是我還是得裝出不在意的樣子。

妙妙有些微的吃驚,很快又平復下來,之後她就隨意地和我聊了一些最近的新聞,倒不再像以前那麼目的明確的探究了,看來是打消了對我身份的懷疑。

這場談話只持續了幾十分鐘就終結了,她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興致並不高。

她走後,我站在咖啡館門口看著她駕駛著車漸漸遠去,感慨時間真的可怕,不知不覺,我們都不是當日的那個我們了。

文康來接我,他還是看不爽妙妙,他們一見面就不對付。他老是覺得妙妙不像個女人,他列舉了諸多這個圈子裡關於妙妙的傳聞,我想了想,也笑了,這樣堅強的女孩子,比男人還值得尊敬。

崇明最近不知為何,身體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臉色也比較蒼白,可是量體溫又沒發燒,文康還是比較看重他的,說是他帶來了好運氣,就請了一位信得過的老中醫來給他看看,老中醫嘛,中醫一般藥性溫和,就算沒病也能把身子補得起來。

中醫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頭子,留著長長的山羊鬍子,很有幾分世外高人的飄逸之感。把完脈之後,他一臉嚴肅地走了出來,文康把他請到客廳裡面,又確認崇明沒有跟著出來之後,才小聲說:“文康,你這是從哪裡找來的活死人?”

“活死人?!”我驚駭得幾乎要跳了起來!

崇明怎麼可能是活死人!他是我從死人堆裡救回來的孩子,我和他一起洗過澡,那時他身上都還有體溫啊!活死人的身體是儲存不了那麼長時間的啊!

讓人驚訝的事情太多了,老中醫篤定著說:“要不是幫你家把了不少的脈,我也會懷疑自己的醫術是不是出了問題,,這個孩子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死人。這還真的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他一邊搖著頭,一邊收拾自己的醫藥箱往外走。文康顯然比我明白得早,他面上噙著一抹笑,把老中醫送到了門口,交代了些什麼,我估計是讓他幫忙保守一下秘密,然後又請司機將他送走。

文康做完這些回到我身邊的沙發上重重地坐下,看得出來,他受到的震驚不比我少。

他掩住自己的額頭,想了一會兒:“按照醫生的話,我那天晚上看到的就也許是真的。”

是啊,也許是真的。可是就算是真的,又能怎麼辦?崇明不像是會害我們的樣子,他還帶著我們走出了“扶桑山”,衝著這一點,我都不會真的把他怎麼樣。可是,他已經是死了的啊!活死人有悖天道,他又是怎麼活下來的?他是怎麼死的?

兜兜轉轉,我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個我們走出“扶桑山”時經過的墓葬了,那個墓葬總是給我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當初在墓葬中行走的時候,我就似乎在文康身上看到過穿著廣袖長袍的崇明,還有那三具大小不一的棺材……難道崇明是那具小棺材的主人?

不可能啊!那怎麼可能!崇明是在死人坑裡面被發現的,和墓葬還有很遠的距離!

難道是在村民被殺死之後他再次復活?不可能……他並沒有被鬼王羽種下白斑、無法完成復活啊!到底是為什麼?!難道這世上還存在著第二個鬼王羽或者是和鬼王羽能力相似的人嗎?

我問了文康這個問題,文康遲疑著回答:“理論上是沒有的。這麼多年來我只聽說過鬼王羽。”

他後來也隱晦地問過文老爺子,文老爺子的回答也是沒有。

我趁著週末的時間外出散心,在一家露天冷飲店裡面坐了一會兒,聽到旁邊有兩個女孩子在聊天,貌似是一部日本動漫:“男主角經常會分裂成兩個不同的人格,有時候像個無辜的小白,一旦分裂成另外一個人,簡直是帥呆了!各種招數都出來了好嗎!”

“是啊是啊,其實男主不分裂的時候也很棒的呢!”

……

她們的談話一下子驚醒了我,有沒有可能、鬼王羽有兩種性格、或者是擁有兩個分身呢?!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文康說了一下,文康遲疑:“怎麼可能?你想想啊,如果鬼王羽有兩個分身,而他最終要達到的目的就是為了復活自己,一旦出現兩個自己,那他怎麼完成復活呢?鬼眼的收集完全是看機遇啊,一旦錯失良機,鬼眼就很有可能不在自己手裡了。按照鬼王羽的性格,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的。”

那有沒有什麼外力可能改變了這個過程呢?有什麼不可抗拒的因素,或者是突如其來的東西,打亂了原本的復生過程,就好像是,原本不應該出現的我!

要不是文康找到了另外一隻鬼眼,這種機緣巧合之下,我才能保留記憶並復生。

我想到了什麼,一溜煙跑回了文家,抓住正在花園裡散步的文康,把他揪進了我的房間。

他很是吃驚,但還是配合地沒有說什麼,直到進了房間才問我:“出了什麼事?”

“你說,你復活我到底是偶然還是有意為之?”我把他的脖子掐緊,摁在牆上,眼睜睜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紅,腳擦著牆亂蹬了好一會兒,眼看著他就要暈過去了,我才放開他。

“咳咳咳……咳咳……”他咳嗽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漸漸變正常。我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我什麼時候有了那麼大的力氣?!剛剛復生的時候,我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啊!雖然文老爺子有吩咐家裡的傭人給我熬燉補品,可是有什麼補品能讓人在短短時間內就變得身強力壯?怎麼可能有那麼速效的補品!難道我是在吃人肉補品嗎?

文康還是一臉的莫名其妙:“你是瘋了嗎?我不是跟你說清楚了來龍去脈了嗎?”

我覺得自己像是殺紅了眼,清醒之後自己都難以接受:“我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有些急……”

文康擺擺手:“算了,你本來就比較危險,我也早就知道。”

他誠懇地看著我:“我知道你對我心存疑慮,但是我再說一次,我曾經是真的想要復活你,不過你的復活,確實不在我原定的計劃裡面。”他說著,聳了聳肩:“就像是上天知道我要復活你,就助了我一臂之力那樣。比巧合多那麼一點詭異。”

真是可怕。

真的按照文康說的那樣的話,這一切,難道真的是上天註定嗎?

因為自己身體的快速恢復,我對自己的飲食有了更多的關注,就像是強迫症重度患者那樣,必須為自己的強健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才好像能說得過去。

傭人為我端上一盅湯,裡面黑褐色的草藥,在湯水裡面搖搖晃晃,摻和著濃重中藥氣息的熱氣撲面而來,讓人幾欲作嘔。我嗅了嗅,彷彿聞到了腥味,趕緊問那個傭人:“這裡面摻了什麼?怎麼這麼大的腥味?”

傭人想了想,“用了些魚腥草,有些腥味是正常的,還請正少爺不要擔心,我們熬湯藥之前都是把手洗乾淨了的。”

我喝了幾口,覺得腥味越來越重,再強忍著噁心喝進去的時候,忍不住跑到衛生間全都吐了出來。

“哥哥,給你紙。”

一隻胖乎乎的小手給我遞來了紙,我望向崇明,感激地笑了笑,“崇明真乖。”

誰能想到這麼聽話的孩子,竟然是活死人呢?如果我有能力,多麼希望他能變成真真正正的人啊。

崇明羞澀地笑了笑:“大哥哥你要注意身體啊。崇明覺得大哥哥這幾天好像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呢。”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難道要說我發現了你不是人的事情了嗎?我有些自嘲地想著,嘴角有一絲苦笑。

文康似乎也沒想到我反應會這麼大,他走了進來:“你怎麼了?以前你沒有這樣的。”

“估計是心理作用”,我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擔心。

文康命人秘密地在家裡安裝了監控器,主要是用來檢視崇明到底在做什麼,他不想讓他危害到他的整個家族。

監控了幾天之後,才發現崇明只是過幾天才會在子夜時分出來遊蕩一次,而且一般都是去廚房,影片裡有些暗但還是可以看見他站在切菜的案板那裡,抽出了一把刀,緩緩地向自己的手割去,黑色的血液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滴在他先前拿出來的碗裡面,做這些事的時候,他臉上一直都是漠然的,彷彿割的不是自己的手。他把那碗血又倒向了一個地方——給我熬藥的藥罐子裡!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我吃的藥湯裡面會有那麼濃重的腥味!我一直都在喝崇明的血!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呢?文康的臉色越發沉重起來,“他是活死人,把他的血給你……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我讓他先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可是沒想到他竟然等不及,第二天就找了文老爺子商量對策!

文老爺子滿是褶子的臉上十分陰鷙,他眼神低垂著,似乎在琢磨著什麼事情,我突然覺得,文家並不是想象中那樣真的是為了我著想,更多是為了達到自己的某種目的。我剛到文家的時候怎麼就沒注意到呢?

文老爺子溫聲勸道:“畢竟你是鬼王羽的復生,喝了活死人的血,我估計會對你的再生產生一定的影響。我想,還是得排除你身邊一切可能危險的因素。我決定,還是把崇明趕出去。”

趕出去?恐怕是做掉吧?我在心裡冷笑著,準備時機一到就離開文家。

我走出書房,剛剛走出來就被人從旁邊猛然敲了一棍子,我的頭昏昏沉沉,看見了文康不可置信的表情和文老爺子陰險的笑容,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了……

我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在一個十分陰暗的地方,潮溼,彷彿還有蟲子從身邊爬過,空氣中有著十分濃厚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我的腦袋還是有些不清醒,被敲擊過的地方傳來酸澀的隱痛,我努力甩了甩頭,感覺血液上湧,差點又暈了過去。

“媽的!”我忍不住爆了粗口,真他媽想打死那老不死!淨幹一些缺德事!讓老子出去一定讓他給老子鑽進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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