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輪船案四(1 / 1)
“那你要我怎麼說,你才肯相信我?”史先凱瞪大自己的眼珠子看著我,語氣急切。
“不要激動,大兄弟。”我頓了頓,隨後又繼續開口說了起來:“你見到死者的時候,見到她有什麼異樣嗎?”
“沒有,和往常一樣。”
“你說自己是去上廁所,對吧,你大概多久回來的呢?”
“也就五分鐘吧,這你可以問福伯,也就是管家老先生,他可以為我作證!!”
“五分鐘啊,哦,我明白了。對了,你可知道死者生前最愛什麼嗎?”
“她最愛啊,衣服,書。”
問到這裡,我讓史先凱走了,接下來的是那個福伯,原本他是不被我算在裡面的,因為經我推測,他是沒有時間動手的,他幾乎時間都用在服侍客人和督促廚師上菜上面。不過,我還是讓他過來了,倒不是因為別的,就是想要將線索收得全些。我問他見證史先凱有不在場的證明嗎,他說有的,當時史先凱的確如自己所說的那樣,匆匆地上廁所,然後沒一會兒功夫就跑去廁所了。如果說得具體一點,就是跟死者說完之後,就去了廁所的。從廁所回來了之後,他就回餐廳去了。
我又問他,在當時案發之前有出現過什麼情況,他說自己在發現小姐的門關閉打不開的時候,就去叫老爺,也就是在這路上碰到了一個人,他撞在了自己的身上,說是油庫裡面的油走漏了。這和老者白展知之前所說的一模一樣。
我微微點頭,就在我讓他離開的時候,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問他除了史先凱之外,有沒有人出現在走廊裡面,他想了一下,說有是有的,我問他是誰,他說是白崇陽,不過他那時候說是出去抽一根菸。聽到他這麼說,我微微一愣。送走了福伯,接下來就是那三個大老闆了,據老者白展知說他們都是他生意上面的好朋友,我知道這些老闆財大氣粗,所以問話也沒有太過偏執,都是一針見血的問的,到最後除掉了兩個老闆,只剩下了一個叫顧老闆的。
“顧老闆是吧,您好。”
“你好,小兄弟。”這個胖胖的男人就是那個叫顧老闆的,他雖然滿臉肥油,不過樣子和藹,給人一種親暱的感覺。除此之外,他的聲音也挺柔和的,讓人覺得很舒服。
他跟其他兩個大老闆不同,他不時不時擺出老闆的架子,跟我說話都是很隨和的,很接地氣。“顧老闆,聽白先生說你跟他一直合作對吧?”
“是的,我一直和他合作的。”顧老闆回應我,開口說道。
“你們談生意一般是個什麼方式呢?”
“方式啊,就是面對面洽談啊。”
“他跟你一般在哪裡洽談呢?”
“這個說不準,有時候在我那邊,有時候在他那邊。”
“你們一般幾點談單子?”
“這個啊說不準,有時候一大早,有時候很晚的,甚至連飯都不見得吃上。”
“最早最晚您還記得是幾點嗎?”
“最早,我晚了,不過最晚的一次我還記得,那好像是凌晨兩點。”
“那是在哪裡談的呢?”
“那在他的家。”
“你們談單子有過旁人在場嗎?”
“極少有。”
“極少有?”
“僅有一次,其實也就是上面所說的那最晚的一次了,當時也挺熱鬧的,他家裡來人了,是他的嫂子和那個小姑娘兩個人,那兩個人和他的老婆在客廳嗑瓜子說笑,我們則是在單獨一個房間說單子。”
“哦,那是一場什麼單子呢,能談那麼晚?”
“其實也不是什麼複雜的單子,就是簡單的一個國外宣傳罷了,我都給他把幾個方案寫下來了,每條都是妥妥的可行,但是他就是覺得不妥,說是按那幾條去做不能做到極致的推銷效果,我當時就有些哭笑不得了,我是做渠道的老手了,分寸什麼的我還是能夠摸得清楚的,不能保證說能夠做到人人下單吧,但是也能讓人有這個念想了。不管哪一個方案都是絕對賺錢的,他那一次就奇了怪了,明明很聰明的一個人,怎麼那個時候就冥頑不化了呢?”
我聽完這個顧老闆的一席話後,只是微微地點頭,並沒有開口說話。
“當時,您在做什麼呢?”
“案發的時候嗎?那個時候我正和劉老闆他們吃飯啊,我們喝酒喝得可歡了,你是不知道他們有多能喝酒,哈哈,真是碰到對手了...”
在送走這個顧老闆之後,整個房間裡面安靜了下來。那個胖子後面的話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可言,只是他前面的話,讓我覺得有些微妙。這個白崇陽談單子為什麼會談這麼晚,如果說困難倒也就罷了,可是人家合作人已經有了幾種方案,而且每個方案都能掙錢,這問題明顯已經解決了啊,他為什麼還要一直躊躇不決,還要固執地說要找其他辦法呢?
如果想要搞清楚這個,那麼就務必要找當時在場的人了。對於後面的事情,那個顧大老闆自然是不知道的,也就用不著問了,當事人不需要問,因為要調查他的,如果問他的話,不是我這個人多疑,實在是我心思慎密,我怕當事人會否決或者找什麼藉口。那麼,也就只剩下當時在場的三個人了,一個他的妻子,一個他的嫂子,還有一個他的侄女。
後面兩個也就算了,她們都已經不在人世了,如果想要搞清楚的話,那唯有剩下的一個人了,那就是他的妻子。我決定再去找下他的妻子,令我有些頭疼的是,這個女人似乎還在生我的氣,見到我過來找她再進去,她顯得有些不樂意。白崇陽像是看到了我的窘迫,自己上去跟女人笑說了幾聲,這才讓那個女人答應了下來。我跟白崇陽道了一聲謝,白崇陽抓了抓自己的腦袋,絲毫沒有料到我接下來會對他進行調查。
那個女人趙玉蘭又一次坐在了我的對面,她沒有面對我的臉,只是轉頭看向他處,“說吧,還有什麼要問的?”
我聽出她語氣當中有些許不厭煩,雖然她的語氣依然如之前一般平靜柔和,如若無聲水波一般。
我知道,如果我還以自己平常的語氣去問的話,絕對不見得是一個好的選擇,我該換一種辦法了,都說女人是一個喜歡被哄,被誇讚的生物,所以我決定先從讚美她,她的角度出發想問題。我臉上佯裝出了一副歉意的模樣,跟她以誠懇的語氣道歉起來,我的語氣很平緩,很有感染力,這我人都被自己感染了,我相信,她如若有心的話也肯定會如此的。
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樣子,她的確是被我感染了,她接受了我的道歉,這讓我感到很高興,我知道她這樣接下來就好辦了,但是我也知道這只是第一步而已,我還不能夠直接開門見山,不然的話,以女人那種細膩的心思很容易想到我這個為了目的而道歉的,只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那樣子的話,我之前佯裝出來的懇誠也就全然沒有了,她甚至還會因此而痛恨我,痛恨我是一個虛偽的人,也許會因為我這樣,而再不會理我,也不會去回答我想要的問題的答案了。
想到這個那個白崇陽好不容易為我爭取到的一次機會,那還是看在他們夫妻的面子上的,連他當時貌似都比較艱難,我這麼一個外人要是去請求她,豈不是更是雪上添霜了嗎?想到這裡,我有一些不寒而慄。我這是被艱難整的有些膽怯了。
我嚥了口口水,開始套上了那另我覺得有些啼笑皆非的面具,扮演起了“小丑”來,都說女人喜歡被誇讚,喜歡被別人理解,我笑著說道:“之前很不好意思,趙太太,恕我之前有些客觀了,沒有能夠理解您是我個人的錯,我當時就不應該因為自我的認知而揶揄你個人的想法,十分的抱歉。”
“沒有關係,我當時脾氣也有些不好。”果然,我這麼說,引起她的共鳴了。果然,跟別人好好說話,別人也會跟你好好說話,正所謂“禮尚往來”。
“話說回來,趙太太,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了,您用的是什麼香水啊,這麼香,自從您第一次進來到現在我就一直泡在那香味當中無法自拔,就跟釀了好些年代的美酒一樣讓人沉醉其中。”
“啊?額,咯咯咯,這個啊,這個是我從英格蘭買回來的貨,是香奈兒最新的...”
我面帶笑意,佯裝認真地聽著眼前這個女人的嘰嘰喳喳,她說的話我完全聽不太懂,不過為了能夠演得像,我還得點頭,以此來表示自己在傾聽。
虛偽,虛偽,盡是虛偽。我都要為我這般乾嘔了。我是何許人也,是一個光明真大的人,現如今卻只能做一個令我噁心的人,不過,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為了線索,我不得不惜一切代價!!
說起來,我眼前的女人似乎並沒有看透我臉上笑容的偽劣,一直興致勃勃的跟我聊著,果然,女人在受到誇讚的時候,智商和談戀愛的時候一樣都是負數。不過,這對我來說,並不見得不好。
也不知道她說了多久,也許是說爽了,終於是停下來了。我見她吐氣如蘭,滿臉帶著微微紅暈的俏麗樣子,微笑的又誇讚起了她的衣服,她胸前的項鍊。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讓她陷入進我的“陷阱”裡面,越深越好,這樣子,我才能夠為我的目的做出大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