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甦醒（1 / 1）
隨著這一聲脆響，我和楊巖之間的氣氛馬上緊張起來。
“楊巖，你對我說實話，這到底是不是人肉？”我攥緊拳頭逼視著楊巖。
楊巖沉默了片刻，點點頭，“不錯，的確是人肉。不過這又怎麼樣，人類和動物本來也沒太大的區別。”
“是，的確沒太大的區別。像你這種行為，根本連動物都不如。”我怒吼一聲，衝過去狠狠抓住楊巖的肩膀，“你說，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這不是我認識的楊巖，絕對不是。”
“夠了——”楊巖一把將我推開，然後抓著我的衣領把我的上半身從床上提起來，“你以為我願意嗎，這鬼地方根本一點食物都沒有，下山的路也被大雪封了。你以為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我告訴你，你這些天吃的人肉比我還多。”
聽他這般說，我頓時感覺胃裡一陣收縮，全身的力氣瞬間都被抽空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來。
楊巖的聲音猶在我的耳邊響起：“再者說，那三兄弟也是罪有應得。當日我帶著只剩一口氣的你懇求他們給點食物，他們二話不說就朝咱們開槍，如果不是我下手夠快，現在被吃的就是你和我了。”
“你不用說了，楊巖，是我看錯了你。從今以後，我沒你這個兄弟。”我咬著牙一字一字地道。
楊巖怔了一下，接著臉色突然陰沉下來，冷笑道：“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說著，自顧自地坐到火爐旁，拿起一隻碗盛著肉湯大口喝了起來。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孔，我忽然發現這個男人是如此陌生。
看著楊巖如享珍饈的模樣，我一時間狂嘔不止，但我的胃裡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吐了。我勉強爬起來，用盡全部力氣衝出了屋門，往那荒蕪之地狂奔，直到體力耗盡倒在一片雪地裡。
我看著周圍潔白無暇的雪，它們如此冷漠，如此無情，可是我寧願躺在它們的懷抱。我擁抱著它們，親吻著它們……
就這樣吧，我想，就讓我死在這裡，留下一副清白之軀。
寒冷和飢餓不斷折磨著我的神經，我從沒像現在這樣如此渴望溫暖和食物。就在我半昏半醒之際，一雙腿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怎麼樣，是不是很餓？古人說得好，倉廩足而知廉恥，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只要你和我能夠活著下山，重新回到那個文明繁華的世界，誰又會知道咱們吃過人肉？人生苦短，何必自己為難自己？”
楊巖蹲下身來，用一隻手抬起我的下巴微笑著勸道，另一隻手則拖著一晚熱氣騰騰的肉湯，“接下吧，反正你也已經喝過不少，再多幾次又有什麼區別。”
“滾，你滾，我不需要這種東西。”我瞪著眼睛嘶聲道。
楊巖笑容一凝，和善的眼神逐漸露出兇光。
“好，人各有志。既然如此，那兄弟我也不強求你了，不過你反正是要一死，這副身子就可不要白白浪費，留給兄弟補充點營養吧。嗯，我看你現在好像很痛苦，不用擔心，我這就來幫你解脫。”
楊巖從懷裡掏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刀鋒輕輕地劃過我的臉頰，停在我的喉嚨上。
“再見了，我的好兄弟！”
他說著，一刀狠狠地刺了下去——
“轟”地一聲，我的眼前爆發出一團刺眼的光芒，緊接著，周圍的一切，包括蹲在我面前的楊巖都突然像海市蜃樓一般扭曲起來，然後在不知從何而來的黑色烈焰中紛紛湮滅。
“黃泉鬼火！”我看到四周鋪天蓋地的黑色火焰，不由地驚撥出聲。緊接著，我虛弱無力的身體像卸去千斤中擔般，一下子變得無比輕鬆，直接飄了起來。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仍然深處鬼墓下的魔宮之中，原來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幻境。
“佟兄弟，你可終於醒了，原本還擔心你扛不住心魔之劫，看來是我小看了你。”熟悉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我趕緊轉過身，卻見楊巖正面帶笑容地看著我。
此外，許洛芸也正一臉幸福地依偎在楊巖懷裡。
“楊兄弟，你，你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再次看到活生生的充滿正義感的楊巖，我激動得無以復加。
楊巖見狀，走過來和我擁抱在一起，好一會兒才分開。
“看來你一定經歷了一場噩夢，不過沒事了，你已經成功透過心魔的考驗。”楊巖輕聲安慰。
我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問道：“心魔考驗，那是什麼？”
楊巖道：“此事也怪我之前算漏了。我們擅自闖入馮丞的渡劫之地，便會跟他一起承受天罰，只是威力要小得多。我和洛芸修行了十幾年，可以很輕鬆地抵抗這等程度的心魔之劫，不過對你而言還是太危險了。”
“原來是這樣，剛才那場夢境實在太逼真，我完全看不出半點破綻。”我感嘆道。
楊巖點點頭，接著神情一肅，“此時馮丞被自己的心魔所困，正是下手的好時機，咱們要抓緊時間。”
“你們已經找到他了嗎？”我問。
“嘻嘻，你往那邊看啊。”許洛芸伸出手指了一下。
我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隻體型龐大宛如小山的怪物懸浮在半空中，漆黑如墨的黃泉之火化作千百條鎖鏈將它全身牢牢束縛。
“這就是馮丞？”我看著那擁有數十條觸手，表面佈滿暗紫色紋路，宛如一隻章魚的血色怪物，有些難以相信。
“不用奇怪，這是馮丞和那邪惡鎮靈融合之後形成的靈體，其中還摻雜著天靈童的氣息，三者合一才會變成這種模樣。此時這隻靈體似乎是被馮丞所主導，所以稱它為馮丞也沒錯。”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楊巖看了我和許洛芸一眼，然後緩緩道：“我需要你們兩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