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造輿論（1 / 1）
薑還是老的辣，神新來不得不佩服周先生這位私塾老師。
深吸了口氣，抱拳道，“明人不說暗話，周先生既然有想法，我也不含蓄。我的目的，就是想從周先生這裡打聽冰魄精玉的訊息。”
“周先生知道此事？”吳鉤反應過來，連忙問道，“這麼說來，周先生你受夏大人所託之物，就是冰魄精玉？”
周遠輝對這小子還是沒看錯，連冰魄精玉都知道，看來知道得還不少。
“你說得沒錯，就是冰魄精玉。”周遠輝淡定的回道。
吳鉤拍著腦袋喊道，“哎呦，我的周先生，你這不是自討苦吃嗎？冰魄精玉哪是什麼邪玉，那是朝廷有人特意放出的風聲，目的就是斬草除根。”
有神新來在，周遠輝倒是沒在意吳鉤的看法。
神新來咬著牙看著周遠輝，對他的坦白沒多大看法，但必須認識清楚，冰魄精玉不在他手裡，要想完成受人之託，肯定得從神新來手裡獲得。
這是不可能的事，左尚峰一直秘密追蹤冰魄精玉，如果神新來這時候拿出來，豈不正中他意？
“敢問，冰魄精玉在周先生手中？”神新來淡定的問道。
周遠輝看出神新來的意思，正因為他是神剛的兒子，才會把這事告訴他。
既然都談到這個份上，周遠輝也麼沒必要說假話。
“冰魄精玉牽扯到辰州沉銀案，更關係到很多人性命，此事務必要慎重。”周遠輝抱拳道。
故弄玄虛，神新來不喜歡他的瞎扯，主動回道，“周先生不必擔心多餘，你只要告訴我，冰魄精玉到底在何處，我自會有辦法再出手。”
周遠輝也意識到神新來的嚴肅，再次抱拳道，“冰魄精玉一分為二，我手中一塊，夏小姐另一塊。我們分頭而行，目的，就是為了保證冰魄精玉不落到何青手裡。”
“兩塊同樣的玉？”吳鉤趕緊搖頭道，“周先生，實不相瞞，你的話，我不能苟同。”
神新來眉頭緊皺，瞪向吳鉤並沒開口。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握中，結果到底如何，還得周遠輝自己再說。
吳鉤這一說，周遠輝跟著長嘆一聲，知道在吳鉤面前說不了慌，倒是很坦白的回道，“吳大人說得沒錯，一分為二，其實就是幌子，我手裡並沒冰魄精玉。”
吳鉤並沒鬆懈，緊皺眉頭的看向神新來。
神新來一向嚴肅，不主動開口，便是要聽他到底想怎樣。
吳鉤雖不想談論夏令恩的事，可畢竟周遠輝二人都信得過。再加上沅州鼠疫有人在背後操控，說不定就會與冰魄精玉有關，自然便順著二人的談話進入其中。
“如此看來，周先生是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冰魄精玉就在夏小姐手中。但有件事我不明，既然周先生是為夏小姐的安全躲避，為何要出現在沅州？”吳鉤再次把話題拉到隱秘處。
神新來也在思考這事，如果周遠輝要給夏大人伸冤，應該往浦縣找神剛。
可惜最後是夏瑤鋌而走險，如果不是碰到神新來，恐怕已是人頭落地。
“沅州城內，有夏大人所需的線索。夏大人身在朝廷，受人監視，無法取證。周某作為參事，自然得拿出性命相博。”周遠輝眯著眼，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之意。
“沅州有線索？”吳鉤再次看了眼神新來，滿臉疑惑的問道，“周先生還請把話說明，學生為官一任，已五年有餘。從未見朝廷派人前來，何來的線索？”
神新來基本已猜到此事與沉銀案有關，但為何是沅州，而不是辰州？
周遠輝湊近，點著桌子輕聲說道，“沉銀案的關鍵人物，朱鐵新，朱大人，就藏在沅州。”
“朱鐵新大人？”吳鉤嘴角一斜，嚴肅道，“十五年前，負責押送官銀的主要官員是朱晶流，首斬官員便是他。手下等一干眾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處罰，事情公開透明。”
“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何青想斬草除根，將朱大人唯一的兒子也一併處理。幸得夏大人出手迅速，暗地裡將朱鐵新連夜秘密送出神都。”
“奈何何青的勢力太大，剛出神都就被追蹤的殺手一路追殺。後傳來的訊息是，護送者全部死於竹林之中。朱鐵新大人失蹤，下落不明。”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是何青的命令。整整一年過去，風平浪靜，沒人知道朱鐵新大人的下落。”
“夏大人不敢輕舉妄動，雖一直派人在尋找，可依然無果。”
“兩年的尋找無果，所有人都以為朱鐵新大人已殞命。可沒想到，一年前，夏大人突然接到一封信，自稱是朱鐵新，如今就在江南道的瀘溪郡。”
“他沒死，被人救下，之所以不吭聲，是為了躲避何青耳目而秘密調查沉銀案。”
“如今他掌握重要線索，可以取證為朱晶流大人伸冤。”
“然而事情非他所想，在接連的書信中，還是被何青截下。得知這一訊息後，夏大人才被扣上沉銀案通•奸，與外部勢力勾•結造•反等罪名，一舉將夏大人滿門抄斬。”
“士可殺不可辱，夏大人忠君愛國，豈會做出造•反之舉？可何青權傾朝野，勢力強大，連大理寺都得給他三分薄面。最終跨過大理寺，親自帶頭處理了此事。”
“夏大人喊冤而亡，大義凜然的上了刑場。他堅信大唐自有公道在，沉銀案遲早會水落石出，何青等罔逆之臣，必將遺臭萬年。”
周遠輝說到這，臉上除了憤怒便是無奈。
夏大人站在刑場上正臂高呼的那一刻他不敢忘，為國為民的壯志雄心不可無。
為了給夏大人伸冤，為了能將罔逆之臣一併剷除，周遠輝就算是死，也要完成夏大人的遺願。
神新來這這段歷史並不清楚，沒聽說過何青這號人物，更不知道還有沉銀案一事。
可能這些正史上都沒記載，畢竟朝廷大，不是每件事都能流傳下來。
不過周遠輝這一說，辰州沉銀案的過程，倒是明朗了不少。
夏令恩雖已被斬首，但他的門客還在行動。真相依舊還在繼續追尋中，更重要的是，夏令恩才是那個真正掌握大局者。知道自己逃不過一死，死之前，還把所有事都安排好。
如此看來，神新來到沅州，也就說得過去。左尚峰明面是調查兇手，背地裡就是在找朱鐵新。而他更懷疑夏瑤與朱鐵新有聯絡，只要找到冰魄精玉，就能找到朱鐵新和夏瑤。
一箭雙鵰呀，左尚峰不愧是高人。
吳鉤見神新來沉思著，心裡多少有些不滿，道，“神大人，你是左大人派來，可知道這些事？”
周遠輝也瞪大雙眼看來，說了這麼多，就是等神新來一個答覆。
神新來長嘆一聲，嚴肅道，“左大人當然不會把這些告訴我，他只想讓我拿到冰魄精玉。但目的已經很明確，就是抓住朱鐵新，直接將二人滅口。”
“那你如何打算？”周遠輝直擊要害。
神新來怕的就是他這句話，夾在中間，無論怎樣做都會受到壓力的衝擊。
而左尚峰那邊，隨時可能要了神新來的命呀！
見神新來猶豫，吳鉤趕緊安慰周遠輝道，“周先生，不可給神大人壓力。本官相信，神大人絕不會為何青賣命，但左大人用明面的命令壓迫，神大人不答應就得丟命呀！”
果然正直，神新來感恩的抱拳示意。
吳鉤伸手打住道，“神大人不必多說，你的處境我非常清楚。此事最為難的是你，但就算再為難，作為接受朝廷俸祿的你我，就應該為朝廷著想，除逆臣。”
神新來剛還在感謝他的體諒，回頭又是要開口，這不是耍人嗎？
“現在該怎麼辦？”周遠輝繼續追問。
神新來確實不知如何應對，左尚峰這道坎要是過不去，想要從沅州安全撤離肯定不可能。
可得知真相的神新來，絕不能坐視不理。
這把重生真特麼的虧大了，神新來現在後悔出現在大唐。還以為上輩子太窩囊，重生大唐能讓他享受人生樂趣，這回可能連命都丟掉。
“我有個辦法，不知神大人是否認同。”吳鉤當即湊近帶著狡黠問道。
神新來最怕的就是他開口，前一句讓你看到希望，後一句讓你掉進陷阱還不知道怎麼死的。
“都這個時候了，吳大人有話請直說。”周遠輝等不及回應，趕緊示意開口。
也沒等神新來點頭，吳鉤拉長臉道，“既然左大人這道坎過不去，咱們就乾脆跨過去，直接上京面聖。”
神新來以為什麼好辦法，這皇帝豈是他說見就能見到？
先不說能不能逃得脫左尚峰的眼線，就算到了神都，沒有人脈，誰帶著他去見皇帝？
“皇上的面還沒見到，恐怕已人頭落地。”周遠輝喪氣的說道，“別忘了神都還有何青，現在連一隻蒼蠅飛進去都逃不脫他的眼睛，如何面聖？”
這話有些恐怖，自古至今，還沒幾個朝廷大臣能做到如此大勢力，更何況現在是開元盛世，皇帝老兒還沒昏庸到什麼事都不管。
“水來土掩，兵來將擋。何青勢力再大，還能大過皇上？”吳鉤自信的說道，“如果秘密面聖，肯定逃不脫何青的魔掌。不要忘了，作戰上講究的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神新來眉頭一皺，覺得這個吳鉤還是有點腦子，他要不去當將軍打仗，真是太可惜。
周遠輝聽出些名堂，當即問道，“吳大人的意思是，放出訊息，營造輿論，讓整個朝廷都知道？”
吳鉤嘴角又是露出一絲奸詐，笑道，“周先生曾教過我們，事有輕重，當權重而行。路有千萬條，當擇道而行。咱們見不到聖上，還不能讓聖上聽到？”
“好辦法，吳大人這點子好！”吳鉤很滿意的伸出的大拇指。
神新來也不得不佩服吳鉤的妙計，但目前的問題是，朱鐵新到底在哪，他掌握的線索又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