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身份被識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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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朝的軍官分為常設和差遣兩種。常設官職有品級,大多采用世襲制,特別是各處衛所和各地都指揮使司,差遣官職無品級,大多采用臨時或長期委派。

在邊鎮,常設軍官自上而下依次為總兵官、副將、參將、千總、校尉、把總。

宣府鎮囤兵六萬,總兵官手下三位副將各自領兵兩萬。其中,懷安衛所陳兵一萬餘,分了左右二衛,各自由兩名參將領導。

顧明月所在的懷安左衛,騎兵兩千,步兵三千,最高領導是姚子石,姚參將,楚先生便是姚參將的幕僚。

身為參將幕僚,楚先生雖無官無職,在軍中說話卻很有分量。又兼之他性格溫和,處事睿智公道,軍中士兵有些惹了麻煩,或者鬧什麼矛盾,不敢找上官,偏愛去尋楚先生解決。

楚先生三言兩語,就能將事情大事化小,勸的鬧事的人心服口服。

柳曉曉尋到楚先生的住所,站在門外躊躇半晌,邁起腳步走了進去。楚先生正伏案寫著什麼,聽見腳步聲,他停下筆抬起頭。

“是明月啊,進來吧。”

柳曉曉捏著衣袖,悄悄抬頭看了一眼楚先生。只見他三十不到的年紀,皮膚白皙,五官長的淡淡的,分開看極普通,合在一起,卻有一股溫潤和煦之感。

柳曉曉腦子裡驀然浮現一個詞:君子如玉。

許是柳曉曉的視線太過灼熱,楚先生淡淡一笑,起身斟了一杯茶遞給她。

“方才飯堂裡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明月可是為這個來的?”

柳曉曉點點頭,接過茶盞飲了一口,便嫌惡的皺起眉,一句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竟連先生這兒都是陳茶?那死太監真是太過分了!”

話一出口,自己先感覺不對勁了,楚先生卻置若罔聞。他低頭吹了口杯中茶盞,看著那枯黃略黑的茶葉在水中上下沉浮。

“明月,水至清則無魚,這道理我不說,你也該懂。”

視線有些調皮的在柳曉曉身上一掃。

“還是皮又癢了,上次那頓沒挨夠?”

想到之前顧明月被按在長凳上,當著眾多軍士的面,臀部捱了二十軍棍,柳曉曉的臉頰瞬間漲的通紅。

“先生,你胡說什麼啊。”

她忙低頭喝了口茶,藉此掩飾尷尬,一面又強行轉了話題。

“楚先生,祁連這樣的情況,我該怎麼辦,要怎麼樣才能讓大家真心實意的接受他呢?”

話音落下,卻半晌沒有聽見迴音。柳曉曉疑惑的抬頭去看楚先生,卻不期然對上一雙漆黑冰冷的雙眸,眸色沉沉,彷彿平靜海面下,暗藏波濤洶湧。

“你不是顧明月,你是何人?”

柳曉曉大驚,她猛的站起身,失手打碎了手中茶盞。

“我,我,我——你——你什麼意思?”

楚瑜冷笑,握緊了手中的茶杯,廳內祥和平靜的氣氛頓時一掃而空,似有烏雲壓頂。

“如今非戰之時,姑娘扮做顧校尉,不知有何目的?”

柳曉曉心頭狂跳,只感覺屋子裡空氣沉悶的厲害,嗓子眼被堵了,背後雞皮疙瘩豎起一大片。

救命啊,若是她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會不會被楚先生當細作給抓起來?腦中天人交戰了半日,被當做細作和被當做妖怪,似乎都差不多可怕。

見柳曉曉面色慘白的站在原地,楚瑜將茶盞重重的扣在桌上。

“顧明月在哪裡?”

“咕咚”,柳曉曉緊張的吞了口口水,腦子一片空白。

“我——她在揚州。我,嗚嗚,我不是妖怪——”

柳曉曉伸手捂住臉,無力的順勢癱坐在椅子上。她本就是一深閨婦人,這幾日看似平靜,實則提心吊膽,腦子裡隨時繃緊了一根弦。

如今被楚先生一驚一嚇,那根線應聲而斷。柳曉曉分不清是害怕還是什麼,眼中不自覺的滾下淚珠來,她一面哭著,一面斷斷續續的將事情和盤托出。

她情緒激動,說的顛三倒四,什麼鬼差,二十年後,大棗樹上的屍體。

楚瑜皺眉,從她支離破碎的陳訴裡聽了個大概。

“你是說,你來自二十年之後的揚州,顧明月已經死了?不對,她如今成了揚州的你?”

哭了一陣,心裡頭最大的秘密宣洩出來,柳曉曉反倒漸漸平靜下來了。

她伸手抹了抹眼淚,委屈巴巴的看著楚瑜。

“楚先生,我想回去,我實在不想呆在這個鬼地方了。這裡全是男人,我害怕極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她姿態嬌柔,舉手投足間自有閨閣女子的秀氣,神態天然,混不似作偽。楚瑜凝眸看了她半晌,心中竟有幾分信了。

“你方才說,明月她死了?是誰幹的?”

柳曉曉淚眼迷濛,極力回憶了一陣。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們顧家善佑堂裡出來的一個。”

楚瑜衣袖下的雙手握緊成拳,他緊緊盯著柳曉曉的面龐。從她的耳根到頸間,她肌膚呈現自然的蜜色,臉頰微微透著健康的紅暈,這世上沒有人皮面具能做的這樣精緻。

“柳曉曉是嗎?你家住何處,你將詳細的住址告於我。”

一面說,一面伸手遞了紙筆過去。

柳曉曉點點頭,走到桌案前,提筆寫下一行字。她家中豪富,自幼是請過西席教導的,又跟了謝京墨多年,兩人吟詩作對,肚裡倒還有幾分墨水。

見那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楚瑜垂下眼眸。

這是衛夫人的簪花小楷,盛行於江南閨閣女子之中。顧明月她,果真不在了。

楚瑜伸手接過信紙,嗓音顯見的低落下來。

“我會派人去揚州送信,既然是弄錯了,想必日後也能換回來。柳曉曉——”

停頓片刻。

“明月她日子過的艱難,她一個女子,在軍中能有如今的局面,你不知道她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你替她的這幾日,不可胡亂行事,墮了她的威名。”

言談之間,處處只為顧明月考慮,竟不曾在意她分毫。

柳曉曉心中又委屈又難堪,嘴巴一抿,又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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