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江南小調（1 / 1）
柳曉曉聽聞，更努力的睜大眼睛，好似在視線的盡頭處，有幾個極小極小的橙色小點閃爍，待要再看仔細，卻又消失了。
柳曉曉揉揉眼睛，幾乎要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好像沒有啊，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自幼目力過人，絕不會看錯。”
祁連轉頭看向柳曉曉。
“可能是守城士兵的火把，要過去看看嗎？”
目力過人？那那天晚上，自己躺在他旁邊，豈不是也被看了個一清二楚？柳曉曉又羞又惱，卻也無可奈何。
“還是別去了吧，咱們在這裡歇息一晚，明天天亮就進城。我背好痛，手臂也酸死了，實在不想起來走。”
柳曉曉的語氣不自覺的又帶上了幾分嬌柔，祁連一愣，不著痕跡的移開視線。
“行，聽你的吧。”
柳曉曉鬆口氣，揉了揉發疼的後背，坐在一旁烤火。忽然，天上發出一聲響亮的鳴叫，兩人一同抬頭，見夜色中，有一團黑影速度極快的略過。
“那是灰背隼。”
“嗯，好像是的，飛的還真快啊，江南那邊只有喜鵲黃鸝，不像這鷹隼，翱翔長空，自由自在。”
柳曉曉收回視線，垂眸看著眼前的一團篝火。
祁連心頭一動。
“顧明月，你去過江南嗎？能不能跟我講講，江南是什麼樣子的？”
“江南啊，我給你唱一首江南的小調吧。”
柳曉曉出神的看著遠處，似乎透過廣漠的戈壁，看到了另一處遙遠的地方。
“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帶綠水，迢遞起朱樓。飛甍夾馳道，垂楊蔭御溝。凝笳翼高蓋，疊鼓送華輈……”
語調婉轉，如空谷黃鸝，帶著說不出的溫柔繾綣，那悵然哀婉的小調，同記憶中的一副畫面漸漸重合。
祁連心頭一窒，放在膝邊的雙手漸漸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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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治所，東三城門。
潘桂法沉著臉站在一旁，衝一旁的小廝發脾氣。
“這個順子真是越來越不靠譜，去了兩日，還沒有遞訊息出來。叫我這一車貨怎麼辦？明日那姓顧的回來，這城門可就輕易出不去了！”
潘桂法偷運鹽鐵出城，為保險起見，向來都是由他侄子潘長順打頭陣，一車貨安全無虞的送到胡國。這邊人收到訊息，才敢再送第二批出去，免得那頭出了問題，這邊不知情的一大批送出去，被一網打盡。
“老爺，您消消氣，許是路上出了什麼意外也說不定。”
潘桂法不安的在幾輛馬車旁走來走去，繞了三圈，忽然空中傳來一聲響亮的鷹唳。潘桂法驚喜的抬起頭，用力一拍手掌。
“可算是來了！”
那鷹隼在空中盤旋了兩圈，旁邊穿著胡服的小廝熟練的從馬車裡掏了個銅盆出來，裡頭放著一塊生肉，鷹隼煽動翅膀，落到銅盆旁邊。
小廝從它爪上的小竹筒裡抽了張紙條出來，快速的掃了一眼，鬆口氣。
“老爺，貨到了。”
“嗯，成了，這一批送進去，便可歇幾日了。也不知中官大人什麼時候把這姓顧的解決掉，這顧家在邊鎮，可真是礙眼。”
“嘿嘿，不是說顧明月已經被收拾了？那這顧長河，想來也蹦躂不了多久了，恭喜老爺，最近幾年可真是順風順水啊。若是揚州那頭事成，我看這整個西北的商賈，老爺你都是頭一份。”
潘桂法被恭維的甚是受用，他眯起眼睛，伸手撫摸下頜處幾根稀疏的鬍子。
“哈哈哈，揚州的事，爺不知下了多大功夫呢，這雙管齊下，想來要不了多久，便有好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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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昌果真說到做到，隔了一日，陳家便派人將二十萬銀子送了回來。拿著銀票，柳老爺激動的眼含熱淚。
“還是自家人靠的住啊，大女婿動作真是快，背後還不知使了多大力氣呢。夫人，你派個人，去叫女兒們回府裡來吃飯。”
柳夫人欣喜的應了，拿帕子摁著眼角。
“周晉這孩子啊，根上到底還是好的。原先他一房一房的往府裡抬妾，我心裡還有些不喜，如今看來，咱們湉湉真是沒有嫁錯人。周晉能擔當，敢扛事兒，我瞧著倒比謝京墨還強上幾分。”
柳老爺不滿。
“你又說這個做什麼，男人三妻四妾是最正常的事兒，他那樣大的家業，不得多些子嗣撐著？還有，你別頭髮長見識短的，墨兒又是哪裡不好了？他是讀書人，不一樣的，日後有的是前程！你再亂說話，到時候叫女婿背後聽見，壞了咱們兩家的情分，看我怎麼收拾你！”
柳老爺一瞪眼睛，柳夫人便有些怕了。
“是是是，老爺我知道了，兩個都是你的寶貝女婿，我這就叫大廚房去外頭買些好菜來，今兒叫兩個女婿陪你好好喝一杯。”
柳老爺這才冷哼一聲，伸手摸著鬍鬚坐下身來。
“說起來，這次的事情可真是玄，差點就功虧一簣了。本以為靠上陳家這棵大樹，能輕鬆掙些銀子，誰想差點將老本都折了進去。”
“是啊，如今這樁海運的生意，多少人搶破頭往裡面擠呢。陳家真是狗眼看人低，以為離了他們家，咱們就不行了？老爺，咱們一定要好好爭口氣，叫陳家看看，不把閨女嫁給我們，是他們家的損失！
我們清清白白的人家，飛白這樣好的孩子，陳家真是瞎了眼了！”
想到這，柳夫人就來氣，他們家幾個孩子，各個生的一頂一的好相貌。飛白原本有大好的前程等著，誰料飛來橫禍，被一個陳家庶女給汙了名聲，這好好的人退了親，名頭上自然要差了一些。日後去說講究人家，說不得要被挑三揀四的。
“老爺，退回來二十萬銀子，加上之前的十萬彩禮，湊成一股，銀子是夠了。可飛白年紀就在這了，那海船若是慢了，行上兩年也是有的。這筆彩禮錢，咱們還是得替飛白留出來的。”
陳老爺點點頭，夫妻兩人對視一眼，心中一齊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