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喝醉的顧明月(1 / 1)
柳湉湉忍俊不禁,強行壓著嘴角,直到兩人進了房,她才暢快的笑出聲,一把抱住了顧明月。
“好妹妹,看你這個樣子,姐姐就放心了。前幾日聽說謝京墨納妾,我還替你擔心,如今一瞧,你竟比姐姐還爭氣幾分。”
顧明月滿不在乎。
“他納他的,關我什麼事,不費我的錢,也不費我的力氣。”
也就是花了一文錢而已,若是在西北,那一文錢她也是要計較的,不過現在麼,毛毛雨啦。
柳湉湉一愣,有些心酸的拉住顧明月的手。
“難為你這樣想的開,咱們女子,若是想不開,所有的苦都只能往心裡咽。曉曉,你這樣很好,姐姐真替你高興。”
“姐,別說那個了,我是來還銀子的。”
顧明月從懷裡掏出一大把銀子,肉痛的一伸手。
“你數數。”
柳湉湉錯愕的瞪大眼睛。
“十一萬四千兩,這才幾日功夫,你就湊到手了?看來你們謝家,倒比我想的還有底蘊。”
柳湉湉若有所思的接過銀票,自來只有窮秀才,沒有窮舉人的說法。中了舉人以後,可以免除賦稅和徭役。按如今的政策,舉人可以免除200畝的田賦,免除二十戶人家的徭役。
許多貧農會舉家帶著田產來投奔,也有大地主把自己的田掛在舉人名下避稅的,光這一項,謝京墨的收入就不少了。他們兩人成婚兩年多,曉曉手裡的鋪子又是謝家太太在打理,想來也是理的極好了。
跟謝京墨有什麼關係,這銀子可是我花大力氣借來的。顧明月想否認,想了想,借銀子的事倒也沒有必要到處嚷嚷,便住了口,只坐到旁邊拿點心吃。
“姐,媛姐兒呢?來了幾次都沒有看到她。”
提到媛姐兒,柳湉湉臉上露出一臉慈愛的笑容,卻也有淡淡的失落。
“這孩子也不知像誰,一個女孩子,也不愛針線,整天跟在周晉的庶弟後頭讀書。女子讀再多書有什麼用?難道還能去考狀元嗎?”
“讀書怎麼了,讀書多好啊,明道理,懂人事,哪怕不能中狀元,也比旁人強多了。姐,要我說啊,媛姐兒比你有出息。更何況,誰規定女子不能考科舉的?”
柳湉湉“噗嗤”一笑,伸手戳顧明月腦門。
“誰規定?聖上規定的,祖宗律法規定的!”
“去他媽的聖上,去他媽的祖宗律法吧!男人就是軟蛋,怕女的讀書比他們強,怕女的習武比他們強。就要編個理由,強行把女子捆在後宅給他們生孩子看院子。
要是我當了皇帝,我就讓天下女子都去讀書,都能從軍習武,官場裡一半男人,一半女人,誰也別瞧不起誰。”
柳湉湉驚的伸手捂住顧明月的嘴。
“真是瘋了你,什麼樣的話都敢往外說。”
心口“砰砰”亂跳,可是心裡頭被顧明月的粗言粗語,說的竟有幾分熱血沸騰。柳湉湉喝了口茶,壓下身體裡亂竄的震動。
“曉曉,往後可不能再胡說了。自古以來,男尊女卑,是天道,是乾坤法則。”
“哈哈哈——”
顧明月仰天大笑三聲,跳到椅子上,一手指天。
“狗屁的天道法則!若是有人拿天道壓我,姐姐,你看,我就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說完把手裡的茶盞往上一拋,那茶盞高高的旋轉著飛起,直直的捅破了屋頂,頭頂的瓦片“噼裡啪啦”的掉了一地,顧明月狼狽的抱頭鼠竄。
“曉曉,你在做什麼!”
柳湉湉大驚失色,她皺了皺眉,忽然問道一股隱隱的酒味,柳湉湉瞪大眼睛。
“曉曉,午膳都未到,你飲酒了?”
顧明月“嘿嘿”一笑,打了個酒嗝。
“路上遇見賣果酒的攤子,沒忍住喝了幾壺。你還別說,那酒綠幽幽的,聞著香,喝起來真烈。”
“哎呀!那可是綠蟻酒啊,你這個瘋猴子!”
柳湉湉急的不行,一疊聲的叫丫鬟去備醒酒湯來。又叫人把地下的碎瓦片打掃乾淨,自己拉著顧明月,要把她按在床上休息。
“乖,你聽話,喝了醒酒湯,在姐姐這裡睡一覺再走。”
說完把顧明月的腦袋拉到自己懷裡,兩手輕柔的撫上她的太陽穴,不輕不重的揉按起來。
“曉曉,日後可不能這樣喝酒了,仔細頭疼!”
顧明月一愣,顧家上到祖母,下到比她小五歲的顧鵬程,從沒有一個人這樣溫柔的對待過她。
顧家人言語是粗魯的,舉止是野蠻的,一家子渾身長鋼針的刺蝟,硬碰硬,每隔幾日便要有人帶傷。
唯一性子好些的顧南星,整天鵪鶉似的縮在一旁,大聲說句話都能把她給嚇死。
所以,顧明月長到十八歲了,頭一次的,竟在柳湉湉身上感受到了被憐愛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什麼體會,有點不好意思,心裡頭卻又竄起一股接一股的暖流。顧明月眯著眼睛,抱住柳湉湉的腰,原來有個姐姐,是這種感覺啊。
真好。
“少夫人,少爺說有急事,請你和柳二姑娘過去一趟。”
有丫鬟來請,柳湉湉點點頭,疑惑的隨口問道:
“我自己去就是了,還叫曉曉做什麼。水榭那些人可都走了?”
丫鬟的臉色難看無比,她不敢抬頭,只咬著牙,吭吭哧哧道:
“都還沒走呢,少爺說有急事,讓柳二姑娘也要去。”
柳湉湉臉色一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顫抖著嗓音,提著一顆心,再三問道:
“他叫我們姐妹兩都去水榭?這話是他親自說的?”
那丫鬟已經嚇的跪在了地上,再不敢說話,只弓著背趴著。
“少夫人,少爺許是喝多了,若是不去,想來,想來也沒什麼所謂。”
話音剛落,又有兩名丫鬟走了進來,兩人一進門便朝著柳湉湉跪下磕頭,叫道:
“少夫人,求您可憐可憐咱們,少爺說若是請不動你和柳二姑娘去,要打殺了我們,再換他親自來請。”
柳湉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一乾二淨,她素臉慘白,踉蹌的扶著床柱。
“今日來的是誰,他難道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