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又見鬼差(1 / 1)
謝浩將胸脯拍的“哐哐”響。
“竟是這樣的情況?哎,嬸子,你早說啊,放心吧,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果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五百兩銀子一下去,事情幾日內便有了迴音。
眼下臨近夏至,夏至這一日,大夏國有傳統的祭祖風俗,朝中官員皆休沐三日。這次官府祭地完畢,就由僧正司主持,在巖山寺舉行一場盛大的水陸法會。
水陸法會,全稱“法界聖凡水陸普度大齋勝會”,也稱為“水陸道場”,是大夏國漢傳佛教界最為盛大隆重的法會。水陸法會以上供、下施、消災、普度為宗旨。用無遮普施齋食,救度六道眾生。但最重要的作用,還是超度亡靈。
六月二十一日,謝家人一大早便到了巖山寺。
此時,莊嚴的大雄寶殿內,坐滿了數百位高僧。眾僧一起虔誠恭敬的頌經,領頭的覺遠大師敲打著身前的木魚,檀香嫋嫋,梵音陣陣。
謝浩引著幾人到側殿,謝太太探頭看了一眼,只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拍著胸口,嘴裡不住的唸佛。
“阿彌陀佛,這樣大的陣仗,任憑她是什麼妖魔鬼怪,都能給她度化羅。快,墨兒,去把柳曉曉帶過來。”
片刻後,顧明月一臉迷茫的被帶到偏殿,她轉頭看了一眼,驚訝道:
“嚯,這麼多的和尚在唸經啊。”
謝浩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的退到旁邊,站在謝京墨的身後。
“你們就在此處等著吧,今日唸的是《地藏經》和《金剛經》,等經文都念完了,才能出來。”
說完,衝謝太太使了個眼色。
謝太太會意,她留下顧明月一人在偏殿,尋個藉口,帶著謝京墨幾人出來,“哐啷”一聲把門鎖上了。
“浩子,她不會跑到正殿裡去吧?”
“如果真是邪祟,去正殿可不是尋死嗎?”
謝浩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從窗洞裡朝偏殿裡頭看。
“快看,那妖孽開始吃不消了!”
幾人一聽,忙把腦袋湊到窗洞上,瞪大眼睛朝偏殿裡看去。
只見顧明月坐在蒲團上,一開始面色平靜,片刻後,她的臉越來越紅,額上有汗珠冒出,一副極為難受的模樣。
眾人頓時大為振奮,果然有用,柳曉曉她果然是被邪魂附體了!
經文的聲音越來越響,顧明月頭昏腦漲,只感覺視線開始模糊,腦袋裡像針扎一樣。
她看見自己慢慢的飄起來,看見柳曉曉躺在蒲團上,她感到自己越飄越高,身子離開巖山寺,好像飛到了半空中。
顧明月好像陷在一團灰濛濛的霧氣中,渾然辨不清身在何處。她迷茫的四處跑來跑去,忽然看見前頭一道熟悉的身影。
“鬼差!他媽的,你小子什麼時候把我送回西北去?”
鬼差冰山一樣的臉上露出驚容。
“你怎麼出來了?”
顧明月撓撓頭。
“我也不知道啊,一群和尚在唸經,我就飛起來了。你別給我扯開話題,什麼時候送我回西北,給個準話!”
鬼差嘆口氣,神色尷尬。
“這個,出了點問題,可能回不去了。”
“啥意思?”
“你們在此間改變的事情太多,歷史的車輪已經不能按照原有軌跡走下去。顧明月,簡而言之,你的魂魄在此地牽涉太深,抽不出來了。”
顧明月大怒,捏起拳頭。
“他媽的,當初搞錯的是你,現在一句回不去就算了?”
鬼差不動聲色的往後飄了三丈遠,皺著眉頭。
“你自己說了想來江南,不是都滿足你了,還鬧什麼?就這樣吧,我走了。”
話還未說完,顧明月已經撲了上來,死死的拉住鬼差。
“放屁!你不能就這麼走了,重生不就是仗著未卜先知的便宜嗎?我如今在揚州,啥情況都不知曉,那我還混個屁。你得把柳曉曉後半段的記憶也傳給我。”
鬼差一甩袖子,臉上帶了幾分惱怒。
“你別不識好歹,我當初把你的一身武藝抽一份到你魂魄裡,已經算是破例了。再說了,記憶存於魂魄和軀體之中。如今柳曉曉的軀體不過十八歲,哪裡來後頭的記憶?除非把她在西北的生魂撕成兩半,給你一半,那你們兩個可都活不了。”
說完,重重的朝著顧明月腦袋上一拍,嘴裡喝道:“去!”
顧明月只感覺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自下方傳來,她抱著腦袋,失魂落魄的睜開眼睛。
眼前還是那處偏殿,和尚們依舊在唸經,香火燃的極旺,顧明月坐在蒲團上,回不過神。
剛剛是在做夢嗎?可腦袋裡針扎般的刺痛感還未消失,頭頂好像也殘存著鬼差冰冷的掌溫。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她回不去西北了,那父親要怎麼辦,兄長要怎麼辦?
顧明月閉上眼睛。
白狼谷中,顧長河的屍體被紮成了刺蝟,他胸口插著長槍,槍尾支在地上,他吃力的睜著眼睛,死死的望著家鄉的方向。
宣府鎮的城牆上,父親的頭顱被高高懸掛著,他兩耳被割,眼中流下血淚。禿鷲在空中盤旋,時不時的飛下來啄頭顱上的皮肉。
她帶著懷安衛最後的人馬,拼殺了一日又一日,眼睜睜的看著父親的頭顱被咬成了骷髏,卻始終攻不破城門。
顧明月握緊雙拳,渾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她只當江南是一場美夢,偷得浮生,過幾日無憂無慮的日子。如今夢醒了,她要回去,她要回西北。
章嘉,韓俊,這一世,你們都得活著,一個都不能死啊。
門外,謝京墨和謝太太扒在窗洞上朝裡看。
“這都第三日了,大師們果真是厲害,你看她,不聲不響,渾身發抖,我瞧著應當是差不多了。”
謝太太雙手合十,不住的念“阿彌陀佛”,謝京墨深以為然的點頭。
“娘,子不語怪力亂神,我原先還不大信這個,照如今看來,這些和尚還真有幾分本事。不然,要是按著柳曉曉這幾日的性子,餓她兩天,早都跳起來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