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殺了他（1 / 1）
“是一個叫祁連的新兵蛋子。”
柳曉曉大驚，失手打翻了身前的茶盞。
“誰？祁連？”
“咋了，那小子有什麼問題？”
偏廳中眾人一齊看過來，柳曉曉強作鎮定，搖了搖頭。
“沒有，呵呵，就是有點意外，他一個新兵，武藝也很一般，不知為何選中了他。”
嘴裡淡定的說著，心頭卻一片慌亂。
該死的，她就知道，楚王沒有那麼輕易的放過祁連。那日月泉別苑的宴會，楚世子便堂而皇之的讓人帶著祁連，還給他下藥。若不是她留個心眼跟上去看看，只怕祁連已經毀在他手裡了。
眼下他居然正大光明的要把祁連調去府裡，那怎麼還能防的住呢。
柳曉曉心中大亂，六神無主的坐了一陣，待得顧千總兩人起身離開時，她跟了上去。
“爹，我也要去趟懷安衛。”
顧千總倒沒有多想，只擺了擺手，示意她騎馬跟上。
如今已入盛夏，道路兩旁的沙棗樹一片翠綠，沙地上也依稀長著些蓬勃的野草。三人策馬疾馳，一個時辰後，成群的土黃色平房出現在視線盡頭。
前方，便是懷安衛營地了。
柳曉曉下了馬，守門計程車兵熱情的同她打招呼。
“喲，顧校尉，如今是城裡人了，也不多回來看看我們。”
柳曉曉笑著寒暄幾句，進了營地，就直奔楚先生的營房而去。楚先生正同軍醫韓祝生坐在炕上對弈，韓祝生皺著眉頭，兩手握拳，撐在太陽穴上，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楚先生，求你幫幫我。”
柳曉曉掀開門簾，兩人一同看了過來，楚先生笑著跟她打招呼，韓祝生見了，忙伸手把棋盤中的幾顆子迅速的換了個位置。
“明月來了啊，老韓——把這幾顆黑子放回你原先的位置去。”
“哼，不玩了不玩了。”
韓祝生跳起來，不滿的把眼前的棋盤揮手攪亂，然後朝柳曉曉瞪了一眼。
“顧明月，你若是來的再晚一點，我就贏了這姓楚的了。哎，沒勁，我回去了，你師徒兩個自己聊吧。”
見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柳曉曉才上前關了門窗，壓低嗓音，毫不保留的把那日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他權高位重，我不可能每次都有機會打暈他。楚先生，祁連如今才十六歲，我實在不能看見他落在楚世子手裡啊。”
楚先生丟下棋子，起身泡茶。
“曉曉，你真那麼想幫他？”
柳曉曉肯定的點點頭，楚先生眯眼打量她的神色，突然轉了話頭問道：
“你說你來自十七年後的揚州，那我問你，後來，邊貿開了嗎？”
“開了，不止邊貿開，再後頭，連海禁都開了。”
楚先生一愣，失落的點了點頭。
“果真如此，開邊貿，換取邊疆太平，通海禁，可保國庫充盈。我雖輸了，卻希望他們做對了。”
“可是，楚先生，我正要跟你說這個事呢。”
柳曉曉滿臉急切。
“邊貿並沒有換取邊疆太平啊，胡人有了銀子兵器，反而私下又多練了許多兵馬，連攻城器械都搞了出來。十年後，宣府城破，西北各府盡數淪陷。
南邊又有倭寇入侵，楚世子也趁機造反，過得幾年，大夏國，就此亡了。
世道紛亂，各處打了許多年。在我死前，只隱約聽說西北出現一位豪強，隱有一統天下的趨勢。”
“什麼？”
楚先生猛的直起身子，捏緊了拳頭。
“你說的可是真的？”
柳曉曉點點頭。
“楚先生，這等大事，我怎麼可能亂說。這些亂像，連我一個深閨婦人都知道。揚州鬧倭寇的時候，我親眼見過馬路邊被燒焦的屍體。”
楚先生緊緊的閉上眼睛，世道亂了，也不知紅兒會飄零在何處。可是，家國大難之前，自己這等小兒女的愁思，又算的上什麼呢。
“邊貿開了，便是我們敗了。曉曉，你想救祁連，唯有一個法子。”
他看著柳曉曉，淡若山水般的褐色瞳眸中射出無比堅定的光芒。
“殺了楚世子。”
“啊？”
柳曉曉傻眼。
縱使她知道，楚世子不是什麼好人，以後還會謀反。但在她腦中，那是高高在上的龍子鳳孫，以後是貴不可攀的王爺。她從沒有想過，居然要去殺他，怎麼可以呢，怎麼敢呢，怎麼可能殺的掉呢。
“楚，楚先生，那可是楚王世子啊——”
楚先生冷笑一聲。
“怎麼，你不敢？當初他一來西北，我便知道，他是為著邊貿來的。這些皇親國戚眼裡，沒有天下蒼生，只有一己之利。為了蓋楚王府，西北軍餉減半發了半年。民脂民膏，只配做他腳下的金磚。這樣的人，為何殺不得？”
柳曉曉瞠目結舌，心口“砰砰”亂跳，手心也不自覺的出了汗。
叫她這樣一個閨閣婦人，去殺楚王世子？這就好像跟村裡種田的老農說叫他用鋤頭去打死皇帝這麼離譜。
見他這幅樣子，楚先生失望的垂下眼眸。
“算了，你是柳曉曉，不是顧明月。
我也不想為難你，柳曉曉，你不殺，自會有旁人動手。不過，你擔了這個護衛工作，該怎麼做，自己心裡有個數吧。”
柳曉曉一驚。
“之前的刺殺，是你們做的？”
對啊，楚王動了西北的軍餉，這些兵士哪個不對他恨的咬牙切齒。找個武藝高強的人出來行刺，是完全有可能的。
楚先生更失望了。
“這事犯不著我們動手，更想他死的另有其人。柳曉曉，你——你可有再見過那鬼差。若是能聯絡到，你還是抓緊回揚州去吧。西北的局，你應付不了。”
柳曉曉很慚愧，她心裡沒有一日不想著回去的。可是從楚先生嘴裡說出來，卻有些不是滋味。
是啊，她一個深閨婦人，自然沒有顧明月那樣能幹，可是，她卻也想為天下蒼生做一點事情的啊。
“楚先生，那祁連——”
楚先生卻已經蓋上茶盞，擺了一副送客的表情。
“不敢殺，那便廢了他。不能有子嗣的世子，還當什麼世子，造什麼反？
你去老韓那裡，問他要一副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