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是誰殺了顧明月(1 / 1)
這是自己臨死前的一幕,當初病懨懨的,渾然沒有注意過周遭的情況,原來翡翠竟是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嗎?
柳曉曉心中苦澀,她看見自己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著帳頂。
她感覺到身體裡的力氣在一寸一寸流失,她像死魚一般睜大著嘴巴喘息。
“京墨,京墨——相公——”
許久之後,謝京墨的身影出現在床前,柳曉曉的眼睛猛的亮了起來。
“相公,你來了——”
謝京墨只冷冷的看著她,並沒有說話。柳曉曉掙扎著伸出手去,她看見自己纖細的手指僵硬的張著,一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也沒有另一隻手握住她。
“翡翠,你那藥的分量是不是下的太重了!今日是天賜的大喜之日,叫她死在這,像什麼樣子!”
李京墨厭惡的皺著眉,翡翠惶恐的站起身。
“老爺,奴婢按著正常的分量熬的藥啊,許是夫人身子虛,撐不住了。”
“晦氣!讓她繼續躺在這,後天再報喪吧。”
“啊——”
柳曉曉發出一聲尖叫,淚流滿面的撲上前去,卻從謝京墨身體裡穿了過去。她不甘心的轉過身,死死盯著謝京墨。
“我哪裡對不起你!謝京墨,我哪裡對不起你!”
鬼差的身影漸漸浮現,他冷著一張臉,淡淡的看柳曉曉一眼。
“說了你是蠢死的吧。”
柳曉曉愣在原地,渾身顫抖,臉上滿是瘋狂的痛楚。
“我,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你送我回去,我要報仇,我不甘心,我一輩子都在為他而活,他怎麼能這樣對我!”
鬼差突然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來。
“正要跟你說這個事呢,那個,柳曉曉,你回不去了。我看你在西北日子過的也挺好,行了,就這樣吧。”
柳曉曉反應過來,一臉茫然的撲上去抓住鬼差的胳膊。
“什麼意思,為什麼回不去了?”
鬼差勉強把情況解釋一遍。
“我能把你死前的情況再給你看一遍,已經算破例了。”
柳曉曉連遭大難,心智早已比之前堅強許多,竟然很快就平靜下來。
魂魄回不去,不代表她的身體不能回去。她要用顧明月的樣子回揚州,她有一身武藝,有忠於她計程車兵,她要親手殺了謝京墨報仇。
只是想到顧明月,腦子裡突然就閃過她被吊在棗樹上的屍體。柳曉曉一愣,對啊,顧明月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風順的,她還有一個仇敵隱在暗處。既然用她的身份活著,她就要把這個仇人找出來解決掉。
“噯,等等!你得告訴我,那個害死顧明月的人,到底是誰?”
鬼差淡淡的看她一眼,神色中難得帶了一絲同情。
“——祁連!”
顧府,柳曉曉猛的睜開眼睛,雙手死死的抓緊身下的床單,臉色一片慘白。
祁連,是祁連殺了顧明月!
夏日的夜晚仍舊帶著一絲暑氣,屋子裡悶悶的,柳曉曉卻渾身顫抖,如墜冰窟。
那個送花給她的少年郎,那個曾經抱著她,說會一直護著她的人,她甚至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不該有的悸動。
可是,他竟是害死顧明月的兇手。他們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會走到這一步啊?
————
顧明月最近心情很好,打了謝京墨一頓,拿到五千兩銀子,還把茶葉鋪子的對牌也收了回來。
她把銀票揣進懷裡,拿著管事對牌,一大早就備了馬車去關東街。
品茗苑的管事姓周,是謝家太太的陪房。原先的管事早就被謝太太尋個理由打發了,他昨日得了吩咐,今早看見顧明月過來,忙一臉熱情的迎了上去。
“少夫人,您來的正好啊,鋪子出事了!”
顧明月一愣,板起臉。
“什麼情況?”
周管事懷裡捧著一大本帳冊,他把冊子攤到桌子上,指給顧明月看。
“咱們這鋪子,向來是進些散茶賣,各個品種都有。可這次收的這批茶葉,囤在倉庫裡,前幾日大雨都給泡壞了!
少夫人,如今鋪裡要重新進一批貨,至少得準備兩千兩銀子!”
顧明月皺起眉,狐疑的打量著周掌櫃。這麼巧,她剛接了鋪子,倉庫就出事了?
手裡的銀票還沒有捂熱呢,就想讓她掏出去,可沒有這樣的事。
“倉庫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這——”
周掌櫃面色一變,朝旁邊的小二使個眼色。
“就在後頭院子裡,少夫人跟我來。”
這品茗苑,前鋪後院,樓上幾間茶室,院子裡另有三間廂房,周掌櫃一家便住裡面。
西邊有一間耳房,裡頭靠牆的地方擺著幾個大櫃子,便是充當倉庫了。
顧明月走進庫房,只見地上水跡斑斑的,牆上也有蜿蜒的水痕。架子上的麻袋都敞著口子,裡面的茶葉有些已經長了白毛。
“哎,前幾日大雨,誰曾想竟然漏水的這樣厲害。”
周掌櫃搖頭嘆息,滿眼心痛。
“有一些受潮不嚴重的,已經拿去重新晾曬了,看能不能救的回來。”
顧明月走到牆邊,伸手朝牆上一摸,又抬頭去看屋頂。
“前幾日的雨也不大啊。”
周掌櫃一愣,不自然的說道:
“雨雖不大,架不住這屋子年久失修。”
顧明月仰著頭,眯眼朝房樑上看了幾眼,突然一個縱身,就這樣飛了上去。
周掌櫃傻眼,身後的小二也大張著嘴巴,兩個人一齊目瞪口呆的看向顧明月。
“少夫人,你,你這是做什麼?”
顧明月在房樑上摸了一把,冷哼一聲,跳下來把手攤到周掌櫃眼前。
“房梁是乾的,你看我這一手的灰。”
“呵呵,少夫人,房梁打掃不到,自然有灰塵。”
顧明月翻個白眼,攤開的手掌捏成拳頭。
“屋頂漏雨,房梁卻是乾的,周掌櫃,你給我解釋解釋?”
周掌櫃一愣,瞬間臉色大變,汗如雨下。
“這,我——這——這梁可能幹的快。”
“乾的快?”
顧明月眼睛一眯,四處看了看,找了只水桶,跳到房樑上把房梁澆了個透。然後提著周掌櫃的脖子,一躍而上。
“啊——少夫人,你幹什麼,快放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