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子嗣(1 / 1)
柳曉曉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祁連。
論理,她應該恨他的,可當初祁連害死的畢竟是顧明月,不是她。自打她來的那一天,祁連反而對她照顧有加,數次救她於危難之中。
在心底深處,她對祁連,有很強烈的同情,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連自己也不敢深想的情誼。
他也只是個半大少年罷了,若是我一直待他好,不讓他再吃那麼多苦,他是不是就不會變壞了?
柳曉曉想盡辦法說服自己,祁連慢條斯理地拿筷子挑著麵條,時不時看她一眼。
“柳曉曉,我那日說的話都作數。只要你不拋棄我,我就絕不會傷害你。”
夕陽在地平線上掙扎,萬道霞光滿散,少年人膚白如玉,臉上幾乎閃著光。
顧長河抱著雙臂站在一處樹蔭下,濃眉皺得緊緊的。
“這哪來的小子,是不是長的太俊了一點?”
顧南星點點頭,雙手捂住通紅的臉頰。
“是啊,我從沒見過比他還好看的人。”
“嗯?”
顧長河心中本能地湧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不對勁啊,明月為啥對他那麼好,還給他吃麵。你瞧瞧她那副樣子!像個娘們似的!”
顧南星翻個白眼。
“大哥,姐姐本來就是女的!”
“女的?”
更不對勁了!那可是顧明月啊!
顧長河決定要把這藍眼小子的祖宗八代給查個遍。
兩人吃完麵,回到世子府,楚世子對著柳曉曉耳提面命一陣,又給她畫了大餅。
“顧明月,你好好跟著本王幹,等回了京,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這樣的身手,到時候可以進宮裡去做禁軍,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不比在邊疆吃沙子好多了?”
柳曉曉敷衍幾句,楚世子又拿出一份名單。告訴她這是此行挑選出來送他回京的護衛,讓柳曉曉務必嚴加訓練。
柳曉曉快速掃了一眼,祁連的名字赫然在列,除了祁連,還有一個老熟人,韓俊。
柳曉曉看了楚世子一眼,把名單收進懷中。
三日後,楚世子收到一封密信,他看完信,不解地皺著眉頭。
“這胡狗瘋了,竟叫本王出城?”
“世子不必理他,君子不立危牆,咱邊貿的事情都談妥當了,只等他們再送使者來,就可以啟程回京了。”
楚世子把信紙湊到紅燭上,看著火光舔舐紙張,發出炫目的橙光。
他確實不想去,可呼延開出的條件,他卻沒法拒絕。
他竟有黃金龍王的訊息。
黃金龍王原先是一名江洋大盜,犯下死罪無數,不容於世。後來,此人尋了搜漁船出海,過得幾年,搖身一變,竟成了海上一霸。
傳聞他在倭國也是個有品級的高官,手中掌了幾條航道,有人說,他還知道一處秘密海島,上頭金銀無數,走路絆一跤,都能摔出個金疙瘩。
楚世子想開海運,早就託了人四處搜尋黃金龍王的訊息,可一直苦尋未果。
如今眼看得有了眉目,他怎麼還忍耐得住。
他擔著市舶司的職,主管邊貿和海運,邊貿雖然利益頗豐,不過和海運比起來,那真是小巫見大巫。
“不行,這一趟,本王還是得去。”
胡國南臨大夏,西接西域各國,東面好似也有一處海岸,同倭國距離不遠。
只是胡人蠢笨,不會造船出海,莫非那黃金龍王,便是在東岸登陸,漏了訊息出來?
越想越有可能,楚世子激動起來。
見他已經下了決定,龐博不敢再勸,只老老實實安排護衛,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楚世子在屋子裡轉了兩個圈,見龐博已經垂著手站在一旁,不由得皺眉。
“怎麼,還有事?”
龐博點點頭,面色古怪。
“突然想起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楚世子:“有屁快放!”
“百花樓那邊來報,說是那位萱草姑娘,好似有了身孕。”
“什麼意思?”
楚世子嫌棄地撇著唇角。
“司琴沒給她服避子藥?一個妓子,也配懷龍子鳳孫嗎?”
“還愣著幹什麼!找人解決了!”
龐博一愣,領命而去,手剛觸到木門,身後又傳來了急促的嗓音。
“慢著!先找個大夫去瞧瞧,把她安置好了。”
楚世子捏著手掌,險險地抹了一把汗。
該死的,自己怎麼忘了,今時不同往日,若是回京以後治不好病,那這個孩子,很有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子嗣了!
———
西北很少下雨,一旦下起來,必然是大雨傾盆,攜著風聲呼嘯,空氣中的水霧迷得人睜不開眼。
萱草撫著肚子,呆呆地坐在窗邊看雨。
屋外種了一株海棠,嬌嫩的花瓣散了一地,落進汙泥裡,辨不出原來的顏色。
“姑娘,韓小旗又來了。”
“叫他回去吧。”
“可是,這樣大的雨,姑娘,要不讓他進來吧?”
萱草撫著肚子的手一緊,收回視線,冷冷地盯著身前的婢女看。
“我如今是楚世子的人,半夜三更放他進來?小桃,你是嫌我命長了?”
小桃忙跪在地上,磕磕絆絆地解釋。
“可是姑娘,韓小旗待你是真心的,那個楚世子,許久未來,咱們又何必替他守著?”
“呵呵?真心?”
萱草冷笑一聲,彷彿聽了個天大的笑話。
“在妓院裡,你跟我講真心?哈哈哈,小桃,你既喜歡他的真心,不如我從媽媽那贖了你,你跟他去吧。”
小桃迅速紅了眼眶,不甘心地抬起頭。
“姑娘何必拿這話刺我,不錯,我是喜歡他。但凡他對我有一點意思,我都自己贖身,跟著他去了,哪怕當個奴婢也好。
可你明知道,他滿心滿眼就只有你。他那樣好的一個人,姑娘,你就半分不心動嗎?
當初為了給你梳弄,他連宅子都賣了!”
萱草:“怎麼,他當了我第一個恩客,我就要喜歡他?小桃,你真是拎不清,對我來說,恩客就是恩客,那一晚是他還是旁人,並不會有任何區別。”
“好了,你下去吧。有勸我的功夫,不如去勸勸你的韓小旗,傻愣愣站在廊下淋雨,真以為自己身子是鐵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