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曉曉，你真好（1 / 1）
另一頭，柳曉曉帶著人在蘆牙嶺山腳下安營紮寨，她帶著韓俊，親自去山上探哨。
蘆牙嶺的形狀像一個巨大的葫蘆，小口這一頭對著西北方向，另一邊的葫蘆腹，便是蘆牙縣了。蘆牙縣是一處盆地，地勢平坦，到得靠近蘆牙嶺這段，兩旁山勢一收，道路漸窄，中間最高最窄那一段，就由那群盜匪佔領。
這群盜匪裡定然有極善工事之人，把這山寨修得如同堡壘一般，前後兩個方向，都極難攻入。
“這簡直就是天賜的關口，若不是親眼所見，真是不敢相信。”
柳曉曉和韓俊從一側山峰攀登而上，對著山寨門口那快巨大的匾額驚歎。
“桃花源，一群土匪，竟給山寨起了個這樣的名字，好生不要臉。”
“山下百姓苦不堪言，他們寨裡的日子自然世外桃源一般了。又不用幹活不用勞作，天天大魚大肉，孃的。”
韓俊滿臉嫉妒，柳曉曉意外地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們大魚大肉？”
“你看那——”
韓俊伸手一指，只見山寨外頭圍著高高的木柵欄，柵欄比人還高一半，頂端削尖。那尖端上落落錯錯掛著許多牛羊的頭骨，兩隻角往旁邊豎著，用作裝飾。
“這得宰殺了多少牛羊？”
“咱們西北雖然能吃牛肉，可此處靠近平涼府，這邊不像咱有草原有牧民。他們的耕牛是嚴禁宰殺的，這裡這樣多的牛頭，也不知附近的百姓靠什麼耕田。”
“果真可惡！”
柳曉曉看得生氣，兩人繞著寨子走了半圈，這山匪奸滑，繞著寨子種了許多荊棘，那荊棘已經有些年份，長得又粗又壯，密密麻麻，根本難以通行。
而且兩旁地勢實在陡峭，只有最中間通向山寨這一段路才稍微平坦一些。兩人憑著出眾的身手，都走得險象環生，普通士兵根本就不可能透過。
“看來只有正面進攻了，旁邊都過不去。”
“若是正面攻城，有云梯這些攻城器械，咱也不怕。可此處狹窄，這樣的羊腸小道只能容一輛馬車透過。咱便是有千軍萬馬都施展不開啊，那些大器械就更不可能進得來了。”
韓俊看得直搖頭。
兩人越議論越心驚，直覺得想透過此處天塹，實在難如登天。
探完路，柳曉曉同韓俊回到營地裡，命人佈置了沙盤，又叫軍中幾個品級高些的軍官一齊議事。眾人探討半日，紛紛一籌莫展。
“本官倒有一計。”
說話的是懷安右衛的一名校尉，名叫紀宏，他和柳曉曉平級，年過三十，留著兩撇精明的八字鬍。
“為今之計，從外攻破山寨幾乎不可能，倒不如咱們派人混入山寨，裡應外合，方有一線希望。”
“紀校尉這法子不錯，只是咱們對那夥山賊毫不瞭解，如何才能混入其中，不教人懷疑？”
柳曉曉皺著眉頭，想了片刻。
“他們山上不可能與外界毫無聯絡，自是要買布匹衣裳，油鹽糧食，咱們只需靜待幾日便可。”
眾人紛紛點頭，派出探子潛伏在山寨周圍，觀察來往動向。
誰料，盯了兩天，別說人了，這門就從來沒有開啟過。
訊息穿回營地，眾人紛紛不解，還是柳曉曉盯著沙碟片刻，這才恍然大悟。
“這邊沒有村落，翻過山的另一頭，倒有個蘆牙縣，想來他們是從蘆牙縣那頭送東西進去了。”
“顧校尉言之有理，看來，咱們得想法子去蘆牙縣，再派人混進去。”
可是從這翻到蘆牙縣，卻沒那麼簡單，這樣的身手，營地裡一隻手都能數出來。眾人商議半日，決定派柳曉曉和韓俊去蘆牙縣，營地由紀宏負責統管。
祁連也想跟去，被柳曉曉直接拒絕了。
“一來你身手不夠，二來，你的樣貌太過惹眼，不大容易混進去。”
“正因為相貌惹眼，才更容易取信於人。我一個胡人的賤種，不容於世，活不下去投奔山匪，不正是合情合理嗎？”
柳曉曉一頓，有些不忍地安撫祁連。
“何苦這樣說自己，祁連，沒有人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你娘生下你，是這個世道的錯，是男人的錯，卻不是你的錯。”
祁連定定地看了柳曉曉片刻，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遮蓋了所有的情緒。
他其實早就不在意這些了，曾經讓他痛苦，讓他煎熬的往事，在遇見柳曉曉的那一刻，都沒法再撼動他分毫。
他沒有被這個世界拋棄，依然有人在意他，接納他。
她的衣服上都是陽光雨露的味道，她會做世上最好吃的面。
他小時候吃過母親做的麵條，他其實已經記不起來是什麼味道了，可卻固執地感覺，應當是同柳曉曉的那碗麵一模一樣。
除了柳曉曉，其他沒什麼好在意的。那些殺不死他的東西，只會使他更強大。
他要一步一步，越走越高，直到能跟柳曉曉並肩。
不，超過她，讓她仰望，讓她愛慕，讓她把自己當一個真正的男人看待，而不是受傷了只知道躲起來難過的少年郎。
見祁連垂著眼不說話，高高的個子，卻低著頭，滿臉失落神傷的模樣，柳曉曉心裡一片痠軟。
“哎呀，那就一起去吧。”
“真的？”
祁連依舊垂著頭，嗓音悶悶的。
柳曉曉拍拍他的肩膀。
“真的，我保證，你走不過去的地方我帶你過去。”
“曉曉，你真好。”
祁連嘆口氣，伸手抱住柳曉曉，把下巴抵在她肩頭。
“這世上也只有你對我好了。”
柳曉曉渾身僵硬，想推開祁連，跟他說男女有別，可現在他正難過，這種時候推開他，是不是會更傷他的心？
算了，就當是好朋友，抱就抱一下吧。
往日打了勝仗，顧明月也會這樣同韓俊章嘉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柳曉曉學著顧明月的樣子，拍了拍祁連的背。
“祁連，別難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祁連點點頭，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曉曉，我想吃你做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