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納妾(1 / 1)
進了馬車,韓俊滿臉興奮地問顧明月:“我剛剛這笑咋樣,夠真誠嗎,你說那個謝大少能不能感受到我的熱情和善意?”
顧明月點點頭。
“勉勉強強吧,你不用這麼緊張,他人很和善的。”
“哎呀,我沒遇見過這麼有錢的,待會是怎麼搞,直接邀請他玩骰子嗎?”
顧明月:“倒也不用那麼急,你這腿得養一個月呢,他們還能跑了不曾?”
兩人在馬車裡小聲商量,韓俊神色有罕見的拘謹,他不是顧明月那個大老粗,方才路上他可都聽柳曉曉說了一路了。什麼外祖父是首輔,祖母是縣主,姨母是貴妃的,那聽起來可不比楚世子差啊。
同樣緊張的除了韓俊,還有柳曉曉。
柳曉曉見顧明月只顧著抱韓俊上了馬車,然後那馬車便一抖韁繩跑了,留下她和祁連,還有一個鐵青著臉的謝思遠站在茶寮裡。
謝思遠本就氣度不凡,矜貴冷傲,此時板著臉不說話,身上彷彿有一陣接一陣的寒氣往外冒。柳曉曉情不自禁地往祁連身旁縮了縮。
“你們是西北軍營的?這位姑娘怎麼稱呼?”
謝思遠冷冷地開口,柳曉曉脖子一縮,自覺地說道:
“我是顧明月,在懷安衛中擔任校尉一職。”
說完才感覺糟糕,她在西北,向來頂著顧明月的名頭行事。可方才聽謝思遠幾人叫顧明月也叫明月,也不知她如何做到的,頂著自己的身份,為何不說叫柳曉曉呢。
果然,謝思遠眼睛立刻眯了起來。
他轉過頭,狐疑地上下打量柳曉曉。
“顧明月?你怎麼也叫這個名字,還有,女子為何也能做官?”
“這,這個說來話長。”
柳曉曉低下頭,被謝思遠看得渾身不自在,頸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是見過謝思遠的。
那年她嫁進謝府才兩年,同謝京墨一起去瘦西湖畔的大明寺進香,正遇上四大紈絝在廟裡遊玩。
當時謝京墨扶著謝太太去一旁休息,獨留了她一人。
她還記得,幾人神色輕佻地張開手攔住她。
“喲,這是誰家的小娘子啊,小娘子,跟哥幾個去喝茶?”
翡翠在一旁嚇得不知所措,柳曉曉漲紅了臉,雙手緊緊地絞著衣裙。
“謝公子,我也是謝家的,青衣巷謝京墨府上,我家夫君同你有親。”
“哦?既然是一家人,那嫂子更無需推脫了——”
謝思遠搖著扇子,旁邊幾個紈絝得意地大笑。柳曉曉嚇得花容失色,幸好關鍵時刻,謝京墨趕了過來。
當著謝京墨的面,幾人倒沒有為難她,又去別處尋樂子了。可他們走後,謝京墨卻立刻板起了臉,罵她不守婦道,招蜂引蝶。
柳曉曉委屈得直哭,回去以後謝京墨一直冷著她,還是她小意討好,送了謝雅柔一整套紅寶石頭面,謝雅柔出面說和,謝京墨才原諒了她。
如今想到這些往事,對謝思遠依舊有本能的警惕和厭惡,可感覺最可恨的,卻是自己這個傻子。
見柳曉曉一副心驚膽戰的模樣,加之一路上聽她說謝思遠其人的惡劣行徑,祁連本就對謝思遠存了幾分警惕。此刻見謝思遠視線時不時地在柳曉曉身上打量,他只當這人又起了什麼不良的心思,立刻伸手摟住柳曉曉的肩,把她拉到自己身側另一邊。
“謝公子,聽說你們此行的目的也是蘆牙匪寨?”
咦,有意思啊,看這兩人的模樣,竟是一對。
謝思遠心頭訝異,此時再看著祁連那張俊得人神共憤的臉,意外感覺順眼了許多。
“不錯,你們此行是要護送楚世子回京?不知對付匪寨,可有什麼周詳的計劃?”
祁連將一路上同顧明月商議的計劃大致說了一遍,他言談之間條理清晰,讓人極有好感。謝思遠刻意詢問韓俊同顧明月的關係,祁連也沒避著,一一都交代了,只說兩人一見如故。
等坐上馬車,回到落腳的客棧時,兩人之間已然一副相談甚歡的模樣。
“祁公子,冒昧問一句,你的眼睛為何是藍色的?如今異國之人也能在我們大夏參軍嗎,你可是番邦的?”
話音一落,祁連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他捏緊拳頭,渾身不自覺地繃緊。
“生父是——胡人。”
說完,緊緊盯著謝思遠,觀察他的表情。
果然,謝思遠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胡人的眼珠是藍色的?我沒見過,居然這麼好看,可惡。”
說完興致沖沖地拉過祁連的胳膊問道:
“那若是我納一個胡人的女子,她生下的孩子會不會是藍色眼珠?”
祁連傻眼。
他預料了千萬種謝思遠的反應,可從沒想過會是這一種。
藍色的眼珠,一直是他所有羞辱的來源,雜種,賤種,魔鬼,可方才謝思遠說什麼?
這麼好看?
“謝思遠,你方才說什麼,你想娶一個胡人?”
顧明月的嗓音從身後傳來,謝思遠立刻慌了,可他不欲在新交的朋友面前露怯,只能硬著頭皮道:
“那又如何,我納個妾,還用得著問你的意見?”
“就是,我們少爺想納誰就納誰,便是納上番邦十八國的女子,又不是養不起,誰又能多嘴說一句?”
明路趕緊插嘴,謝思遠低咳一聲。
“那倒也不至於納十八房。”
“哈哈哈,遠哥兒想納妾了?怎麼,你親事快定下來,你祖父便不拘著你了?我可聽說了,定遠侯府中的丫鬟貌美不遜於她們小姐。到時候四個陪嫁丫頭,可便宜你了。”
容儀笑著從身後走過來,擠眉弄眼地開謝思遠的玩笑,謝思遠敷衍地笑笑,一旁,顧明月的表情卻逐漸冷了下來。
她站在身後,見這幾個紈絝嬉皮笑臉,嘴裡說著些納妾的笑話,這才驚覺,她和謝思遠,從來都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們這些富家公子哥,納個妾就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她這輩子雖從不妄想追求情愛,但內心卻本能地反感這一套。
也許,是時候同謝思遠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