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回揚州就成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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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思遠手抖得不成樣子,強作鎮定,喂顧明月喝了半碗溫熱的水。然後又將她身上溼透的衣裳都脫下,拿布條將她傷口處擦拭乾淨,把自己烘乾的外袍給她穿上。

謝大少平生從未伺候過人,如今第一回做起來,倒也有模有樣。

他仔細把兩人的衣裳都烘烤乾淨了,大部分都裹到顧明月身上,然後摟緊了顧明月,靠在巖壁上。

謝思遠伸手摸了摸顧明月的臉,看著往常神氣的她面無人色的模樣,不由又滾下淚來。

他低下頭,在顧明月唇上輕輕一吻。

“明月,若是能有幸活著回揚州,咱們就成親。”

眼淚順著顧明月的臉頰滾落,滴落到地上,濺起微微的浮塵。

“我要八抬大轎,迎娶你做我的妻子。”

顧明月彷彿有所覺,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謝思遠忙握緊她的手。

“你聽見了是不是,明月?你好好活著,我謝思遠此生,必不負你。”

顧明月內心:用不著啊,真沒必要啊,我是要回西北的,成哪門子親啊!

謝思遠學著記憶中明路照顧他的樣子,一夜不停地給顧明月擦拭額頭降溫,等到天色將明的時候,顧明月的燒竟奇蹟般地退了下來。

她低咳一聲睜開眼睛,嗓子幹得要冒煙。

“給我喝點水。”

“明月,你醒了!”

謝思遠驚喜連連,忙扶顧明月坐起來,給她喂水。

溫熱的水一入口,顧明月一愣。

她轉頭看了一眼,火堆一夜未熄,謝思遠將石碗放在不近不遠的地方,一直保持著溫度。

她抬頭認真地看著謝思遠,少年人如玉一般的面龐上,沾了許多塵土,衣衫襤褸,特別是衣裳下襬,撕成一條一條的,看起來像個叫花子似的。

可那雙眼睛,欣喜地盯著她,燦若星辰。

顧明月心中微微觸動。

“趁我還有點力氣,我們今日必須要出山了。”

謝思遠點頭,在她身前蹲下。

“好,我揹你出去。”

顧明月擺手,想說讓自己走,可轉念一想,還不如省點力氣,留著等會對敵,便點了點頭,趴到謝思遠背上。

兩人從山洞出來,顧明月辨認了一下方向。

“往西南方向走,從這礦山的側面拐出去,應當能繞回蘆牙縣。”

謝思遠一臉佩服。

“明月,你真厲害,腦子裡就像有活地圖似的。”

說完走了幾步,佩服變成尷尬。

“西南方是哪邊?”

“左前方。”

謝思遠“嗯”了一聲,彎下腰,將顧明月往上託了託,顧明月一動,扯到傷口,忍不住微微“嘶——”了一聲,謝思遠忙緊張地問道:

“怎麼了,痛不痛?”

顧明月搖頭。

“你往下點,別碰著我。”

謝思遠忙將背彎得更低,這樣一來,顧明月舒服多了,可謝思遠卻走得更累了。

他卻什麼都沒有說,只咬著牙,揹著顧明月往前走。

兩人在顧明月的指揮下走了很長一段路,謝思遠幾乎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腰了。

顧明月讓他將自己放下來休息,謝思遠抱著她,將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棵樹下,自己也坐到旁邊,捶著腰大喘氣。

顧明月正要說話,不遠處的草叢裡,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顧明月頓時一凜,撐著樹幹站起身來。

“誰在那兒,滾出來!”

草叢裡“窸窸窣窣”的響聲加大,片刻之後,一個兩人意向不到的人出現了。

顧明月瞪大眼睛。

“祁連?”

來的正是祁連,他跟柳曉曉昨晚便進了山,他們在營地裡探聽到,顧明月和謝思遠跑了,就隱藏身形在山裡搜尋顧明月。

兩人找了半日,直到看見空中燃放的訊號彈。

等他們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了,從現場殘留的屍體來看,顧明月應該沒事。兩人鬆口氣,繼續分頭尋找顧明月。可顧明月隱藏行蹤實在厲害,找了一夜,祁連才偶然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祁連鬆口氣,一臉淡漠地衝顧明月點點頭。

“我來帶你們回去。”

顧明月冷笑。

“呵呵,不用你假好心。”

這恩將仇報的狼寨子,她再沒用,也淪落不到要依靠祁連的地步。

她努力挺直了身體,不讓祁連發現她的異常。

可肩頭那麼大一處傷,謝思遠又用布條纏得歪七扭八的,鼓出一大團,衣裳外頭還有血跡,祁連又不眼下,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也不揭穿,轉而去看謝思遠。

“那我自己走了。”

謝思遠會意,忙彎腰要將顧明月背上。

顧明月卻犟脾氣上來了,伸手推開謝思遠。

“不用,我自己走。”

謝思遠皺眉。

“明月,別鬧!”

兇了她一句,又有些不忍心,遂放軟了語氣,小聲哄道:

“明月,咱們走咱們自己的,別理他。”

像哄小孩似的,當著祁連的面,顧明月更覺得面上無光了。

她對祁連的感覺一直是不同的。

祁連是她撿回來的,小貓一樣的男孩子,她當初把他帶回軍營,直接將他扒乾淨,丟木桶裡拿刷子給他洗澡,然後送他去善佑堂。

顧明月早都把他忘了,可隨著他一日一日的長大,相貌越發出眾,看一眼就叫人移不開視線。

祁連也知道自己長得好,幾次從善佑堂裡跑出來,說要貼身伺候顧明月。

顧明月拒絕了,男子漢自然該有男子漢的去處。

可再到後來,祁連走了李英蓮的路子去了江南,等她再見到這個人時,他的氣質已經全然變了。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疏離和冷漠,還有仇恨。

顧明月毫無所覺,替他守著西北。

直到最後,被祁連派人吊死在棗樹上。

她前半輩子對祁連,一直有一種當長輩的心態,還有一絲隱隱不可說的情誼,後來就化為滿腹的不解和仇恨。

如今雖然已事過境遷,可她卻也絕不能容忍自己狼狽落魄的一面出現在祁連面前。

顧明月冷著臉,倔強地拒絕謝思遠的幫助,自己咬牙往前走。

走了幾步,肩頭就滲出血來。

謝思遠看得又心疼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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