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山雨欲來（1 / 1）
柳曉曉迫於無奈，只能帶著人進攻蘆牙嶺。
她派了一支先遣隊進山，做了幾次試探性攻擊，蘆牙嶺寨門牢固，數十人的小隊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過不了多久，就有人受傷了。眾人退回山腳，將情況一說，所有人都在心底嘆氣。
這個傻逼楚世子，本以為跟著他能沾點功勞，進京鍍個金，沒想到好好的路不走，偏要來這鑽蘆牙嶺，現在卡在這，可如何是好。
眾人商議一番，楚世子態度堅決，柳曉曉一面派人聯絡顧明月，一面帶著人強攻。
西北軍是大夏的精銳，這次來的將士雖然許多家境顯赫，有渾水摸魚的想法，但到了非過不可的時候，眾人齊心協力，打得還是像模像樣。
顧明月很快就收到了訊息，她略一沉吟，便打算帶著護衛從蘆牙縣這頭一齊進攻，兩邊夾擊，勝算定然能大上不少。
“二姑娘，你能不能跟我去見見樂遊叔。”
出發前一夜，宋策猶豫再三，還是鼓足勇氣找到了顧明月。
“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顧明月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晃動一下肩膀，還是鑽心的疼，殺不死人，逃跑問題卻不大。
“行吧，明天我跟你先去見他。”
因為柳曉曉他們進攻的緣故，蘆牙寨的防禦重點都在北面，顧明月帶著宋策，很輕鬆地就進了寨子。
如今已經半夜，寨子裡的議事大廳仍舊燈火通明。眾多山匪們齊聚一堂，各個面有怒色。
“大當家的，事不是那麼個事，咱們不能仗著牆高寨深，便由他們去打。外頭那可是楚世子，那樣大的一頭肥羊，送到嘴邊哪有不吃的道理！”
“就是，之前蘆芽縣那邊穿得沸沸揚揚，說楚王謀逆，現在就等押解進京。我們殺了楚世子也沒人追究，為何龜縮在此處！”
齊樂遊沉著臉，坐在上首位置上，聽著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重重的一拍桌子。
“我說不打就不打，弟兄們總共那麼幾個人，都將身家性命託付於我，寨子裡避幾日的事，何必要白損人命！”
“只可惜，不知道當家的是心疼兄弟們的性命，還是那西北軍的性命！”
朱彪猛地把面前的酒杯向旁邊一掃，站起身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大當家的，你摸著你的良心說話，你是不是還念著舊情，捨不得對你的同袍下手？”
這話一出，眾人譁然。
朱彪是少數幾個知道齊樂遊底細的人，齊樂遊從軍中退伍，行事作風跟他們不同。
往日朱彪跟關虎兩人下山，總愛尋花問柳，調戲良家婦女，被齊樂遊知道，罰了好幾次。
朱彪心裡很是不屑，他們是山匪，又不是良民，那麼遵紀守法，官府難道還能給人頒獎不曾？
可是齊樂遊勢大，一直壓人一頭，他也沒法子。現在關虎忽然不知去向，他一直疑心是齊樂遊悄悄把人收拾了。如今趁著人心浮動把事情放檯面上，看能不能趁這個機會扳倒齊樂遊。要不然，下一個挨收拾的可能就是他了。
果然，張武立刻跟著叫嚷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兄弟們上山，本就是把頭掛褲襠上的買賣，有什麼好怕的！大當家，你是軍中出來的？”
眾人紛紛用懷疑的目光打量齊樂遊，軍中出來，怎麼完全沒有聽他提起過。
齊樂遊冷哼一聲，怒視著朱彪。
“這麼說，你是一定要打了？行，那便由你帶隊，明日開門迎敵，到時候生擒了楚世子，他身上所有金銀寨子裡分文不取，全歸你。”
這話一出，朱彪有一瞬間的猶豫，張武卻滿臉興奮，哈哈大笑。
“行啊！彪哥，明天我跟著你去。聽說楚世子連喝酒的杯子都是白玉做的，屙尿的馬桶是金子的！”
眾人鬨堂大笑。
“哈哈哈，你哪裡聽來的，怎麼可能有人用金子做馬桶！”
張武卻說得煞有其事，楚世子吃穿用度，無一不精緻名貴，筷子象牙的，鞋子上鑲嵌東珠，金馬桶根本就不算什麼。
眾人聽的咂舌，又有幾人站出來，說明天願意跟著彪子去迎敵。
桃花寨的規矩，帶隊下山行動的，所得財物寨子歸一半，其餘一半由隊裡的人分。現在齊樂遊已經說寨子分文不取，這樣一注大財，很難有人不心動。
議事廳內，四角燃著火把，火焰升騰，眾人的臉映在火光中，臉上全是貪婪的慾望和嗜血的興奮。
齊樂遊忽然感覺很厭倦。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桃花源。
多年前，他從屍山血海中死裡逃生，以一個秘密交換了平安退役。
日復一日的殺戮和戰爭早就讓他疲倦不已，他躺在床上，聽見任何一點響動都會從床上迅速彈起。他的枕下永遠壓著一柄短刀。他洗著臉，曬著太陽，耳朵裡卻時常會出現號角的響聲。
他受夠了，昏了頭腦，挾著那個秘密威脅總兵趙剛，滿心以為自己能平安回到揚州，過幾年太平日子。
可他太低估趙剛了。
官官相護，趙剛勾結揚州官僚，想要他的命。他只能拼命反抗，捉了揚州知府的獨子，妄想同人談判，談了幾句，他就明白過來，那人又是一個趙剛。
絕望之下，他假死脫身，上山做了盜匪。
沒有桃花源，也沒有此心安處，他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齊樂遊從議事大廳出來，遊魂一樣在山寨後晃盪，直到一柄短刀抵上他的後腰。
“不許出聲。”
齊樂遊轉過頭，看見了宋策的臉。
他苦笑一聲。
“阿策，你不應該現在出現在這，明日會有危險，你回去吧，回你父親身邊去。”
宋策眼眶立刻就紅了，嘴唇顫抖。
“樂遊叔，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忘掉我。”
齊樂遊嘆口氣，帶著兩人避開眾人視線，回到房裡。
一進房門，顧明月就不客氣地開門見山。
“你是陷陣營的？”
齊樂遊沉默不語，看了眼宋策。
“你告訴她的？”
宋策點點頭。
“樂遊叔，她不是外人，她是——”
“顧明盛是我祖父。”
話音一落，齊樂遊猛的瞪大眼睛，神情激動地上前一步。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