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全身破綻（1 / 1）
大夏朝，皇帝的侍衛親軍，都由錦衣衛擔任。
隨行皇帝左右寸步不離的，更是錦衣衛指揮使龐寧。
龐寧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太后嫡親的侄子，他父親便是鼎鼎有名的武清侯龐文清。龐文清行事荒唐，一把年紀了尤酷愛賭博，輸了銀子就不認賬。
賭場的人一開始不知道他的身份，抓住他一頓痛打，他就趁機碰瓷，潑皮無賴似的倒地上不肯起來。直到賭場東家趕來，看見武清侯嚇出一身冷汗，只能說盡好話，賠銀子了事。
御史參他，誰料武清侯完全不怕，反倒哭哭啼啼，說自己俸祿低，沒法子養活那麼大一家子，輸了銀子自然掏不出來。
太后聽了都嫌丟臉，三番五次把武清侯叫進宮裡訓斥。
武清侯死豬不怕開水燙，梗著脖子叫屈。
“阿姐，你看我堂堂國舅爺，一不貪贓枉法，二不強搶民女，三不作奸犯科，不過去賭個錢罷了。那開賭場的能有什麼好人，我為啥輸錢？他們出老千出到老子頭上了！”
“你滿京城打聽打聽，有沒有一個老百姓說我壞話的？我這給你省了多少事啊，你還罵我做甚？人活著總得有點愛好，你不叫我賭錢，那我去大街上搶女人，我去收銀子賣官，我去造反——”
“呸！來人，給我掌他的嘴。”
太后氣得狠狠踢一腳武清侯，把手裡的軟枕砸他身上。
旁邊的大宮女笑著來勸。
“太后打他做甚，奴婢們都覺得侯爺說得有理呢。”
武清侯嬉皮笑臉的站起來。
“還是芳若姐姐會疼人。”
他痴纏賣乖一陣，太后又心疼起來，內心深處卻也感覺他說的有道理。便賞他銀子，哄著他出宮去。
就是這樣一個潑皮無賴似的人，生的孩子卻個頂個的出息。龐寧就是武清侯的嫡長子，年紀輕輕武藝了得，極得太后寵愛。
“皇上，便由臣跟這位顧校尉比試比試。”
萬寧帝點點頭，剛要說好，旁邊的李忠賢忽然又笑了起來。
“聖上，您瞧，龐指揮跟這小姑娘站在一起，倒像大人打小孩似的。”
龐寧個子高大，身高九尺，比尋常男子都高了大半個頭，如今站在柳曉曉旁邊，確實像李忠賢說的，體型懸殊。
這話一說，便是連龐寧自己都感覺等會便是贏了，也勝之不武，沒什麼味道。
龐寧朝站在萬寧帝右側的錦衣衛看了一眼。
“你去吧。”
話音剛落，楚王卻又不肯了。
他冷哼一聲，瞪著李忠賢。
“瞧李公公說的，什麼大人打小孩。本王可是聽說，胡人各個身高九尺，肩寬體壯，龐寧侄兒這樣的個頭，在胡人裡頭根本都不算高大。這位顧校尉既然能打胡人，總不是吹牛的吧？顧校尉，你說是不是？”
楚王不懷好意，柳曉曉自然心知肚明。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龐寧的個子丟胡人裡面，確實不算大。
“楚王說的不錯，聽聞龐指揮天生神力，勇武過人，下官正想討教一二。”
竟毫不推辭的接了，李忠賢一愣，心裡暗歎一口氣。
娘哎，這後頭的十五萬銀子不好掙啊，待會輸了還得想法子找補回來。
柳曉曉應得爽快，其他人對她倒有幾分刮目相看。
這樣一個看著纖瘦柔弱的女子，說話又好聽，行事也大氣，明明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神色間卻一派從容，並無半絲懼怕之情。
不知怎的，大家心中都對她起了好感，並不希望看見她輸。
外頭雨大，眾人便移到了寬闊的側殿。
龐寧解開腰間的繡春刀丟到地上，伸手捏了捏拳頭。
“我庶弟龐博是怎麼死的？”
龐博？
柳曉曉一怔，龐博是楚世子的親衛，後來在礦山後的林子裡被顧明月殺了。
她嘆口氣，表情沉重。
“龐統領赤膽忠心，為救楚世子死在山匪刀下，摔下山崖，連屍首都尋不回來。”
柳曉曉心裡其實很緊張，這個龐寧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樣子，一臉嚴肅，劍眉方臉，長得倒是英武，但是是那種有點嚇人的英武。
現在他要為死去的庶弟出氣，就更不會手下留情了。
她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挺直脊背，捏緊拳頭。
龐寧卻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表情毫無變化。
外頭雨勢漸大，天色昏暗，宮人在殿內點亮了宮燈。
雨滴落在屋頂的琉璃瓦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聲，外頭廊簷上漫起一層薄霧。
李忠賢縮了縮身子，催促宮人。
“側殿太冷了，把火盆燒起來。”
宮人將火盆上的銅罩揭起，拿灰鏟重將熟炭埋了一埋，揀了快龍涎香放了，仍舊將銅罩蓋上。
雕成仙鶴的銅罩鳥嘴上，便緩緩升起一道白煙，香氣沉雅馥郁，萬寧帝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放鬆了身體，往身後的墊子上略靠一靠。
便在這時，龐寧忽然動了。
他出手快如閃電，直接往柳曉曉面上一拳搗去，拳頭帶著風勢，出手毫不留情。
旁邊幾位年老的高官不由發出輕聲驚呼。
柳曉曉側身一避，險險躲開了他的拳頭，然後直接朝他飛起一腳。
不一會功夫，兩人便你來我往的，過了好幾招。
論理，顧明月學的是殺招，龐寧身為萬寧帝的貼身侍衛，學的也都是一招致命的殺人招數。可龐寧不知為何，使的竟都是些花架子，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柳曉曉跟著配合，一腦袋漿糊，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只沉著臉應對。
在外行看來，兩個人卻打得精彩極了。既精彩又漂亮，拳拳生風，虎虎生威。
吏部尚書葉瀾甚至拍起了手，一臉惋惜道：“哎呀，若是方才的拳頭再高一分，龐統領就要輸啦！”
“是啊是啊，真是精彩，沒想到這顧校尉一個姑娘家，武功如此出色。”
兩人打了一柱香功夫，柳曉曉實在受不了了，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她便不再留情，直接狠狠一手刀砍在龐寧側頸，而後一腳將他踢飛了出去。
“好！果真不錯！”
萬寧帝直起身子，滿臉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