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你們來幹什麼(1 / 1)
張弛嫌棄地看了陳旭一眼。
“真是瘋了,旭啊,萱草長得雖然美,可你沒聽見人家說嗎,她有了身孕,人家肚子裡的孩子是楚世子唯一的骨肉,以後是要回京去的,你想屁吃呢!”
陳旭不樂意了。
“咋了,楚世子都死了,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她肚子裡有孩子?這天高皇帝遠的,還能管到這頭來?馳哥你就看好吧,我非帶她回揚州去不可。”
張弛“呵呵”一聲,伸手指了指遠處的韓俊。
“我瞧你沒戲,萱草對那個小黑臉比你好多了。她興許和顧明月性子相反,顧明月喜歡臉白的,她喜歡黑的。”
順著張弛的視線,陳旭看見韓俊也坐在馬上,不遠不近的跟在萱草馬車旁邊。萱草冷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可卻過會就掀起簾子對韓俊說幾句話。
陳旭愣了一愣,不在意的搖搖頭。
“一個窮當兵的,能跟本少爺比?”
兩人又閒聊幾句,西北的冷風呼嘯,把陳旭戴在頭上的帽子給吹跑了。陳旭轉身想追,那帽子卻被高高地吹起,掛到了一棵光禿禿的楊樹上。
“孃的,這風吹的,像在臉上刮刀子似的。馳哥,去跟顧明月說一聲,別走了,下雪天的,可以埋灶做飯了。”
張弛吸了吸鼻涕,心有慼慼的點點頭。
這西北的天氣就是不一樣啊,蘆牙嶺隔絕了北方的冷風,眾人一翻過山嶺,就感覺氣候全變了。
彷彿一夜入冬,再也尋不到秋季的尾巴,空氣中飄著雪子肅爽冰冷的氣味,跟蘆牙縣那種秋高氣爽的感覺全然不同。
隊伍裡的都是江南人,有許多人病倒,僕婦們整日熬煮薑湯,就沒停下來過。
“行,也走半日了,就去找顧明月說說。”
顧明月的馬車綴在隊伍最後面,從蘆牙嶺上下來,就見她整日板著臉,對誰都沒有好臉色,連謝思遠都不敢去打擾他,更別提其他人了。
此時,若是張弛兩人見了,定要嚇一跳,顧明月竟是滿臉笑意。
只不過嘴角咧著,眼睛卻死死盯著身前那人,裡頭盡是濃烈的殺氣,看起來像修羅夜叉一般。
俞白見了,也渾身一抖,哭道:“姑奶奶,我招了,我都招了——別折磨我了,嗚嗚嗚——”
原來每日被顧明月折磨的,正是那處鐵礦的管事俞白。
顧明月特意留下他,沒有跟著其他人一起押解進京。
“招?我今日都還沒審,你招什麼,俞大哥快別開玩笑了。”
顧明月陰森森的笑著,伸出手握住俞白的手指。
“俞大哥,你見過徒手拔指甲嗎?不用鉗子工具,我只用兩個手指捏著你的指甲,就能將它拔下來,你信不信?”
“如果你不喜歡拔指甲,拔牙齒也行,只是我嫌你嘴髒,得先拿酒水漱漱口。”
“啊——救命啊,齊樂遊齊大俠,咱們喝過幾回酒,也算朋友,求求你救救我啊——”
俞白已經嚇尿了,鬼哭狼嚎撲過去抱住齊樂遊的大腿,涕淚橫流。
“我說,我都說——礦產裡的兵器都是賣給西北軍的,接應的人叫陸弘,如今是宣慰司的斂事。”
顧明月一愣。
陸弘他知道,在他大伯顧福生手底下做事,是千戶陸羽的堂弟。
顧明月直接抬腳踩上俞白的腿,腳底虛虛懸在膝蓋之上,落是這一腳落到實處,俞白的腿骨必然要斷。
“還敢撒謊!宣府司只管範事涉及民事的軍士,向你買兵器做什麼?”
“嗚嗚,別打,別打我,我真沒有撒謊。我把東西給陸弘,陸弘再想法子送出關外,得的銀子他三我七。尋常規制的長刀在大夏值二兩銀子,賣到胡國卻能換五兩,我真沒胡說,我有賬冊,我有賬冊!”
俞白縮回腿,拼命慘叫起來。
顧明月收回手,捏緊拳頭,拼命壓抑自己的怒氣。
私賣鐵器,他們收的每一分銀子,都會化作胡人砍向大夏軍民的長刀。陸弘不過一個斂事,長期偷運數目這樣大的鐵器出城,不可能不被人發現的。
“是趙剛,陸弘和陸羽兩兄弟,都是趙剛的人。”
齊樂遊插嘴道:“陸家向來是給趙剛辦事的,當初送信給顧將軍,誆騙他去白狼谷的,便是陸偉才。”
陸偉才如今已經做到了參將,是陸弘的親生父親,也是陸羽的三叔。
所有的證據都表明,這一切果然跟趙剛脫不了干係。顧明月心中五味雜陳,腦子裡忽然閃過趙剛的臉。
趙剛肌膚白皙,留著一撇八字鬍,長得很是儒雅,不像帶兵的將領,倒像個書生。
顧明月私底下覺得,滿西北,就數他和楚先生最有氣質最好看。
“哈哈哈,我就說嗎,你爹就是老頑固,女子怎麼了,女子就不能帶兵打仗了?我瞧明月好得很嗎,這樣吧,你們誰不服氣,你們誰上來同明月打一架,若是贏了,這校尉我就不封了。”
顧明月意氣風發的站在演武場上,趙剛親自給她授銜,旁邊的人一個個都跨著臉皺著眉,御史夏文彥更是氣得摔了茶盞。
“真是胡鬧!女人如何能做官!”
“不過一個女娃娃麼,最高也只能做到校尉,再往上要兵部下文書,我可沒那個權力了。”
趙剛衝她眨眨眼,伸手拍了拍顧明月的肩膀。
“顧校尉!既然穿上這身軍裝,當保家衛國,壯我河山!”
顧明月一挺胸,響亮的應道:
“是——”
洪亮興奮的嗓音,在空闊的演武場上方傳出老遠。
“呸!說什麼保家衛國,騙子!全都是騙子!”
顧明月有氣沒地方出,忽然發起狠來,狠狠一拳砸在俞白的胸口。
“啊——”
俞白慘叫一聲,當即撞破馬車廂的門橫飛出去,吐出一大口鮮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張弛和陳旭剛好走到馬車前,眼睜睜的看著俞白飛出來,噴灑的鮮血落了一地,在潔白的雪地上開出豔麗的紅梅。
兩人倒吸一口冷氣,情不自禁的伸手擁住對方。
顧明月從車廂裡探出半個身子,不滿地看了兩人一眼。
“你們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