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辯論（1 / 1）
“呸！鼠將！”
“鼠目鼠心，可不就是一隻臭老鼠！”
“……”
朝臣中一人出聲附和，很快罵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將手中笏板砸向蕭亦然腦袋。
蕭亦然偏頭躲過，一撩衣袍單膝跪地，沉聲道：“皇上明鑑，左丞相無憑無據……”
“誰說本相無憑無據？”左丞相打斷男子辯駁之詞，冷聲道：“昨日蕭小將軍受罰，罵聲甚囂塵上，你的好心腹熊世傑憋不住氣，上前與人理論，道令夫人一介弱質女流，能為了將軍您在邊疆吃盡苦頭，沈家那位大小姐可倒好，將門出身，卻只會窩在京城這個富貴窩裡享受蕭小將軍您帶來的和平安樂，再裝一裝深情不壽，便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將您架得下不來臺。”
左丞相一口一個“您”，嘲諷之意不言而喻。
此言一出，又有幾道笏板飛出，與蕭亦然擦身而過。
皇上看著幾乎動亂的朝堂，閉目深吸一口氣，而後拍案而起：“肅靜！”
聲落，朝堂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維持著當下動作，不敢動彈半分。
皇上看了看脊背筆挺滿臉冷意的左丞相，又看了看面無血色的蕭亦然，抬眼環顧四下，有的大臣悄悄收起丟笏板的動作，有的大臣悄悄將剛從腳上拔下的靴子套了回去，有的大臣將套在腕上用來敲人的佛珠默默戴回脖頸上。
“蕭亦然！”皇上重新將視線落回男子身上，沉聲詰問道：“左丞相參你所言，可為真？”
“……”蕭亦然唇瓣翕動，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左丞相所言……為真！”
他倒是有心想否認，可在眾人面前揭穿他的是他的心腹，且知曉此事的人並不在少，只要陛下有心去查便能查出。
“好你個蕭亦然！”皇上暴喝一聲，抄起桌上奏摺狠狠朝男子砸去。
蕭亦然不敢躲閃，生生受下幾番重擊。
“你說！”皇上指著蕭亦然，眸中冷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你為何要這般對沈如筠？”
他若對沈家姑娘無意，大可以退親，雖會因此惹人非議，但也總好過換親傷害一無辜女子！
“臣……”蕭亦然嚅了嚅唇，不知當如何回答。
很快，又一奏摺直直飛來，狠狠拍在他臉上。
蕭亦然猛然垂首，很不能將頭埋入地裡，輕聲道：“回陛下，林楚楚對臣有救命之恩，臣曾在徘徊於生死邊緣之時許諾她，倘若能活下來，必娶她為妻！”
言罷，他頓了頓，又道：“有道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臣既答應了她，便不能食言！”
聞言，在場幾個武將面色緩和幾分，皇上的目光則依舊冷凝危險。
他微微偏頭，看向幾度欲言又止的左雲松，溫和道：“小左愛卿似乎有許多話想對蕭小將軍說，正好你今日要參蕭小將軍，朕便瞧瞧你們一文一武兩個青年才俊能就此事擦出怎樣的火花來！”
“是！”左雲松拱手，扭臉看向蕭亦然時瞬間換上鄙薄之色：“不能食言？蕭小將軍不會認為，口頭承諾是承諾，白紙黑字所寫婚書反倒算不得承諾了吧？”
“沈大小姐是家父家母為我擇選，我知沈大小姐很好，可我對她，從無男女之情！”蕭亦然一字一句沉聲道。
聞言，左雲松險些被男子厚顏無恥的說辭氣樂了：“既無男女之情，為何不退婚？”
“沈大小姐對亦然用情之深，京城人盡皆知，亦然心知若提退婚，沈家斷不會答應，甚至有可能因此害了楚楚性命！”蕭亦然不假思索答道。
聲落，滿堂寂靜。
“噗嗤！”一道不合時宜的笑聲突兀響起，左雲松雙肩輕輕聳動，看向男子的目光滿是鄙薄：“蕭小將軍未免太過自信了點，你在入朝為官前並未有驚人建樹，沈大小姐為何對你情動？”
“要知道，沈大小姐乃京城第一才女，未與你定親前，追求她的男子能從城南排到城北，其中不乏容顏俊美的少年英才，你憑什麼在此之中拔得頭籌，引得沈大小姐青眼以待？”
“至於你為將之後所得建樹，沈大小姐不曾見過你上陣殺敵的英姿，難道全憑想象便對你動了心？若是個無知村婦倒有可能，偏偏她是沈國公之女，她的父母兄長和大伯堂哥，哪個不是比你蕭亦然厲害的英雄人物？”
蕭亦然被嘲了個大紅臉，咬牙從牙縫中擠出聲音：“若她對我無意，為何苦苦等我四年？”
“這些年我雖不在京城，卻也知曉，饒是她與我定親後，追求之人亦不在少數。”
“蕭小將軍，你說，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左雲鬆緩步踱到男子身前，微微躬身，以在場眾人都能聽見的音量道：“沈大小姐之所以等你，乃是因為她重信守諾，你蕭亦然不把婚書當一回事，她卻知那是二人之約，兩家之盟，兩姓之好！”
聞言，蕭亦然一梗，強壓下滿心難堪辯駁道：“小左大人並非沈大小姐，焉知沈大小姐所想？”
沈如筠並非明面上瞧著那般溫良恭順，其骨子裡分明藏著離經叛道，既是離經叛道的女子，又豈會甘願自己的姻緣受人擺佈？除非，她心悅於他！
“下官的確不是沈大小姐，可正如下官先前所言，沈家英雄輩出，她身上流著沈家的血，聽著父母兄弟的英勇故事長大，如何能瞧得上你這麼個鼠將？”左雲松輕飄飄道，語氣中滿是嘲諷意味。
“左雲松！”蕭亦然猛然站起，與男子相對而立，眼眼底有風暴醞釀：“辯不過出言侮辱人可就沒意思了！”
“沒意思嗎？”左雲松莞爾，笑得頗為欠揍：“我倒是覺得，這個稱謂與蕭小將軍的氣質十分契合。”
末了，不待男子接話他又道：“這可是在場諸位大人都認同的稱謂，蕭小將軍若是生氣，冤有頭債有主，可別對下官一介文弱文官痛下殺手！”
“你……”蕭亦然一梗，咬牙道：“小左大人休得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