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過招（1 / 1）
三刻鐘後，合沈崔兩家繡娘之力，總算趕在時限前勉強將官袍改好。
過小的官袍被裁剪成無數塊縫合在同色系的衣裳上，縫合口處用肩墊、護腕、腰帶等外物遮掩，若不細瞧，瞧不出太大的改動痕跡。
沈如筠換上官袍，用兩條紅色髮帶將三千青絲盡數挽起，而後取下身上多餘的首飾換上劍鞘樸質無華的佩劍。
收拾妥當，她騎上自己的愛馬逐風，一路向西朝著巡衛司疾馳而去。
“駕！”
沈如筠揮動馬鞭，動作間，清風自領口鑽入，吹鼓起她束緊的衣袖，兩條紅色髮帶迎風招展，說不出的風流意氣。
有街道上的行人注意到沈如筠，兩眼不由瞪直，雙腳像生了根般停在原地，腦袋本能地隨著女子離去的方向轉動。
“好……好瀟灑！”一穿著粉色羅裙的少女低聲驚歎，以團扇半遮住羞紅的面頰，扭頭衝身邊穿著黃色羅裙的好友詢問道：“那是誰家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少年郎？那是沈國公府的大小姐！”黃衣少女失笑，看向沈如筠離去背影的目光中滿是崇拜：“不，不對，現在當叫她沈大人了，她可是咱們大周朝開國以來以女子之身為官第一人，還是做的武將！”
“女武將？”粉衣少女驚呼，一雙杏眸瞪得滾圓。
“沒錯！”黃衣少女點頭，與有榮焉道：“從八品驍騎護衛！”
聲落，有一瞬間的寂靜。
“噗嗤！”聽得二人談話的男子噴笑出聲，眉梢眼角是掩不住的輕蔑：“區區從八品的芝麻官，犯得著如此大驚小怪？”
“你這人怎偷聽別人說話？”黃衣少女蹙眉，不悅糾正道：“沈大人只是從從八品做起，又不是這輩子只能當個從八品的武將，她若沒點真本事，當今聖上能讓她以女子之身入朝為官？”
“她要真有本事，會只是個從八品的芝麻官？”男子揚眉，用不懷好意的目光上下掃視著黃衣少女：“要我看啊，沈大小姐能入朝為官，不過是當今聖上可憐她被蕭小將軍拋棄，給她一點小補償罷，你不會真以為你們女人能憑自己的本事入朝為官吧？真是個不安於室的！”
“你……”黃衣少女氣急，欲要上前與之理論，被身側好友強行拽走。
“你拽我做什麼？”黃衣少女氣鼓著腮幫子，彷彿一隻充氣的河豚魚。
“我看那位公子說得還挺對的。”粉衣少女撇撇嘴，小聲咕噥道：“哪有女子做武將的，更何況沈大小姐還是以詩書禮樂聞名京都，她去當武將，不就是同蕭小將軍賭氣鬧著玩嗎？”
“你……”黃衣少女一梗，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入耳的議論聲多是唱衰。
“沈大小姐騎馬的花架子不錯，可當武將不只是騎騎馬那麼簡單的！”
“真不知道沈大小姐在想些什麼，莫不是真被蕭小將軍刺激瘋了？真是作孽哦！”
“哎，蕭小將軍悔婚也是情有可原，畢竟換成是我，也選陪自己在邊塞苦寒之地受苦的好姑娘！”
“……”
在一陣陣唱衰的議論聲中，沈如筠提前小半刻鐘抵達巡衛司。
她將自己的馬匹牽入馬廄拴好，忽覺背後有殺意襲來，一轉身，就見一抹寒光自眼前掠過。
“鐺”地一聲響，一枚飛鏢牢牢嵌入牆中。
沈如筠抬眼看向暗器射來的方向，幾個穿著軟甲的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瞧。
“沈大小姐倒是有點身手！”為首的男子吹了吹手中飛鏢，看向女子的目光帶著不加掩飾的挑釁：“就是不知，是不是運氣使然！”
聞言，沈如筠不語，只是看向四人腰間。
四人腰間皆沒掛代表身份的令牌，亦沒有束表明官職的腰帶，就連身上的軟甲，也是尋常官差能穿到的，只是以為首之人的身手，絕不可能是尋常官差。
沈如筠對巡衛司的瞭解並不多，只知道掌管巡衛司的大人姓錢，官拜從四品，是個固執迂腐不近人情的主，再多的，她並不清楚，更遑論錢大人手下的兵將。
她衝四人略一拱手，還未開口詢問幾人的身份，就見為首男子猛然揮手，一枚飛鏢直直朝她射來。
待到了近前，一枚飛鏢分為兩枚，鎖住她左右躲閃的身位。
沈如筠眸色一沉，抬手以手指夾住兩枚飛鏢，隨手往地上丟去。
“鐺鐺”兩聲如當頭一棒，砸得四個男子愣在當場。
“幾位大人！”沈如筠衝四人拱手，平靜道：“這是巡衛司歡迎新人的特殊禮節嗎？”
聞聲，為首男子這才回過頭來。
他瞪大眼睛上下將那略顯纖細的身影打量一番，而後扭頭看向身邊人，壓低聲音道：“你不是說她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才女，讓我來給她一個下馬威，叫她知難而退嗎，怎的這女的比我還厲害？”
“我……我們也不知道！”另外三人乾巴巴答道。
幾人說話間，忽然發現站在前方的女子不知何時消失無蹤。
“怎麼回事？人跑哪去了？”為首男子正欲四下打量，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
那隻手比尋常女兒家大些，修長勻稱很是漂亮，乍一瞧並不像習武之人的手，可只有被她按著的人知曉，那隻漂亮的手力道有多可怕。
為首男子暗暗使了半響勁，非但不能將對方頂開，反覺身子被按矮了半寸。
“我認輸！”他緩緩舉起雙手，十分能屈能伸。
聞言，沈如筠這才施施然將手鬆開。
倏地，她手腕被一隻大掌扣住。
她掀起眼皮看向男子，對上一雙笑得痞氣的雙眸。
“抱歉沈大小姐，兵不厭詐！”為首男子說著，將對方的手往後一扭，一扭，再一扭，沒能扭動。
“該我了？”沈如筠挑眉，反扣住男子手腕，一把將人按在牆上。
“啊啊啊啊！”為首男子口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圍在他身邊的三人見狀，登時閃到半丈開外，似生怕被殃及。
看到同僚們的舉動，為首男子叫得更大聲了：“你們有沒有點人性，我被這女的按著打，你們竟然躲起來？”
“老大，你都打不過她，我們就更不可能打過了！”三人聳肩攤手，動作整齊劃一，顯然這種出賣朋友的事平日裡沒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