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沒教養(1 / 1)
“噗嗤!”
滿地寂靜中,一道笑聲突兀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一俊美男子輕搖摺扇,一雙桃花眼笑得瀲灩。
“蕭小將軍這話說得可真有趣,你把沈大人當成妹妹,誰家好人會與妹妹定親,還一定就是四五年啊?”左雲桉薄唇微啟,絲毫不掩飾自己心中嘲諷。
聞言,蕭亦然冷眼看向男子,在瞧見對方過分出挑的容貌與不俗的氣質時皺了皺眉:“你是誰家的公子,竟這般沒教養!”
“不敢當不敢當,比起沒教養,草民差將軍太多!”左雲桉維持著眉目含笑的溫柔模樣,口吐之言卻是如淬了毒的尖刀般:“畢竟,將軍不僅平白誤人好姑娘的四年青春,更是設計壞人姻緣,如今竟還厚臉皮堵到人門前,讓沈大人不要與你慪氣,你不會真以為自己魅力大過天,能在一而再地傷害一個女子過後依舊被對方奉若神明吧?”
言罷,左雲桉在沈家小廝的放水下施施然越過警戒線走向男子,語氣中嘲諷愈濃:“沈大小姐能以女子之身入朝為官是她有本事,可不是蕭小將軍你有魅力,這人啊,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好!”
“放肆!本將軍與沈大小姐說話,還輪不到你這刁民插嘴!”蕭亦然面色驟冷,抬手欲命人將男子架走,手腕倏地被一隻纖細的手扣住。
“蕭小將軍,這位公子說話是直爽了些,可你也沒必要對他動手啊!”沈如筠目光灼灼地盯視著男子,英氣的面上帶著不加掩飾的鄙夷。
“你……”蕭亦然一梗,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眸:“沈如筠,本將軍並沒有想打他,你少血口噴人。”
“你若沒有打他的心思,方才為何抬手?”沈如筠抬高音量,語氣之篤定,讓圍觀百姓生了幾分狐疑。
“難道蕭小將軍方才抬手真是要打人?那架勢瞧著也不像啊!”
“嗐,你懂什麼,我可聽說過,這些學武的高手每個人起勢的動作不同,沈大人既是習武之人,又與蕭小將軍定親四年,自然是瞭解他的。”
聞言,蕭亦然面色驟冷,他用力將手往回抽了抽,竟是沒能抽動。
他詫異地瞥了女子一眼,壓低聲音警告道:“沈如筠,你鬆手!”
“沈大小姐!”先前悶不吭聲的林楚楚忽然朝前猛撲,直直朝女子撞去,一面撞一面高聲喊道:“求您鬆開我家夫君,莫要再拉拉扯扯,否則我家夫君恐傷了您!”
不等女子撞上沈如筠碰瓷,左雲桉搶先一步撞了上去。
沈如筠眸色一凝,扣住蕭亦然手腕向左一轉,在眾人眼中,則成了蕭亦然強行轉動手腕劈向左雲桉。
“啪”地一聲響,蕭亦然寬厚的大掌拍在左雲桉胸口處。
左雲桉面色瞬間蒼白,踉蹌著後退兩步,跌在地上猛然嘔出一口鮮血。
“少爺!”左家小廝爆發出悲痛欲絕的驚呼,他撲上前抱住自家公子,淚水如決堤的黃河洶湧而下:“少爺,你醒醒,你不要嚇我啊!”
“救命啊,來人救救我家公子!”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在場所有人,包括準備往沈如筠身上撞的林楚楚和被迫傷人的蕭亦然。
“七巧,將人帶入府中救治!”沈如筠大喝一聲,不等面前這對討人厭的夫妻反應過來,她便劈掌朝男子面門襲去:“蕭亦然,你實在是太過分了,設計換親在先,登門羞辱逼我為妾在後,現如今還敢打上門,重傷仗義執言的無辜百姓,我沈如筠今日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與你做出了斷!”
“我……”蕭亦然想要出言解釋,奈何女子招招狠辣致命,而他又有杖責留下的舊傷在身,當下只能躲閃,根本分不出心思辯解。
眼看蕭亦然落於下乘,那幾個欲與沈如筠比試的官差急眼了,忙衝上前阻攔。
說是阻攔,實則招招鉗制沈如筠,暗下黑手。
“沈大人莫激動,不要再打了!”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沈如筠這一回面對的還是足足八人十六手。
她偏身躲過一人偷襲,猛地按住對方成爪的大掌示於人前:“你們便是這般攔架的?”
言罷,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她反手成爪扼住男子咽喉,瞬間將其脖頸捏斷。
血腥暴力的畫面一出,圍觀百姓登時瞪圓雙眼,一時忘了呼吸,就連蕭亦然與溫冬一行都被女子狠辣的手腕驚在當場。
下一秒,讓人驚掉下巴的一幕出現了,只見沈如筠伸手一撕,生生將男子麵皮扯下,可那麵皮之下,分明還有一張完整的麵皮。
“是人皮面具,那人用了易容術!”圍觀人群中有人高聲喊道。
“你們果然是刺客!”沈如筠反手將屍體甩到地上,衝五福高聲喝道:“我的刀!”
“小姐,接著!”五福用力丟擲早已準備好的雙刀。
沈如筠飛身躍入半空中,雙手握住雙刀刀柄,古樸的刀鞘“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露出寒光迫人的斷水雙刀。
沒等她動手,餘下六人中易容的五人登時四散而逃,只留唯一沒有易容的溫冬還站在原地。
至於蕭亦然,依舊維持著震驚的模樣,一錯不錯地看著那手持雙刀仿若殺神降世的女子。
此時此刻,他只覺得眼前人陌生得厲害,沒有養病時的高傲,沒有成親當日的深情,亦沒有定親四年中書信往來的嬌俏。
時間彷彿回溯到了十年前,那是一個有些寒涼的夜,他聽聞京中潛入一夥兇悍的山匪,在父親的授意下提刀去尋,豈料於正門附近撞見一四尺女童手持幾乎與她同高的大刀與一山匪打扮的男子交鋒。
男子身上裹挾著燒殺搶掠多年積攢下的凶煞之氣,一看就知絕非善類,可偏偏那女童非但不避不閃,反隱隱壓制住了對方。
後來,隨著他的加入,山匪伏誅,他這才知曉,那山匪竟是臭名昭著的二當家。
那時的他對沈如筠是何種情感?驚豔,敬佩,還有幾分隱隱約約的征服欲。
再後來,他找到機會便去與女童切磋,奈何對方心思並不在習武上,反一門心思研習琴棋書畫。
隨著時間的推移,女童成長為少女,那令他驚豔的光芒也逐漸淡去,雖然最後一次比武時他依舊未能贏她,可他心中知曉,要不了多久,那曾經令他驚豔動心想要征服的女童便會徹底死去,取而代之的,是同所有京中閨秀一般呆板無趣的複製品般的貴女。
“沈如筠!”蕭亦然吶吶喚了聲,眼中有兩簇火苗驟然點亮。
原來,她從未變過,只是用刀鞘藏起了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