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厭男（1 / 1）
是夜，月明星稀，街道上亮起點點燭火，京城贏來了夜間的狂歡。
一輛皇宮的馬車低調地駛過街道，最後停在沈國公府門前。
沈如筠掀開簾子跳下馬車，徑自朝府內行去。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五福快步迎上前，壓低聲音道：“崔大小姐知曉您被常德公公帶走，擔心得不行，非要留在府上等您。”
聞言，沈如筠心底一軟，沉鬱一路的眉目緩緩舒展開來，眼底添了幾許柔和：“我知道了！”
嘴上應承著，足下步伐不自覺地快上幾分。
經過聽雨院時，就見月洞門下坐著一道瘦長人影，皎皎月光落在男子略顯蒼白的俊美面龐上，彷彿墜落凡塵的神祇。
沈如筠步伐一頓，在男子充滿期待的目光中調轉方向，徑自朝男子行去：“入夜風大，安公子怎在風口處坐著？”
“我聽說沈大人被宣入宮，可是因為我給沈大人帶來了麻煩？”左雲桉仰頭望著女子，眼中是恰到好處的自責。
四目相對，沈如筠一手撐在臂託上，躬身拉近二人距離，平靜道：“與安公子無關，安公子莫要多思，你現下最要緊的，便是養好身子。”
“是嗎？”左雲桉唇角勾起蒼白笑容，在女子即將起身之際用右手尾指勾住她的衣袖，聲音細若蚊吶：“恩公可是討厭在下？”
沈如筠動作一頓，視線重新落回男子面上，認真道：“我並不討厭你，相反的，我打從心底裡感謝你！”
雖然他藉著“受傷”一事賴在了沈國公府，可他的確在她對付蕭亦然一事上幫了她許多。
“當真？”左雲桉眼眸微亮，漂亮的花瓣唇微微抿起，頗為委屈道：“可我覺得，恩公對我總是淡淡的，似乎巴不得離我遠些，再遠些！”
聞言，沈如筠緩緩直起身子，無情地將被勾住的衣袖抽回，一本正經道：“安公子初來乍到或許不知，本官曾被蕭亦然蕭小將軍傷了情感，如今，頗為厭男，這是最原始的生理反應，無法剋制，與站在我面前之人的身份並無關係。”
言罷，她不再去看男子的反應，抬腳施施然朝不遠處的長風院行去。
左雲桉右手懸在半空中，半響，緩緩將手手回，細細摸索著曾經觸及女子衣料的尾指。
“少爺！”四九從月洞門後探出腦袋，小聲道：“沈大人厭男，您與沈大人之間怕是不可能了，要不，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回相府吧？”
聞言，左雲桉扭頭看向貼身小廝，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她可不喜歡蕭亦然，又豈會因為蕭亦然厭男，她只是，無法狠下心來對待我罷！”
“沈大人不喜歡蕭小將軍？”四九眨巴眨巴眼睛，不解道：“她既不喜歡蕭小將軍，為何要嫁他，為何在被換親之後嘔血昏厥，又為何入朝為官？”
“沈大人入朝為官，不就是為了報復蕭小將軍嗎？”
“不，她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堂而皇之地以女子之身走上仕途！”左雲桉唇角弧度擴大，仰頭看向天上皎皎明月：“沈如筠那般文武雙全驚才絕豔的女子，才不會為了一個蕭亦然要死要活！”
“為了仕途？”四九有些驚訝，忙湊到自家公子身前，小聲提醒道：“公子，沈大人若當真有心仕途，四年前朝中缺人的時候她便站出來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自然是因為沈老太爺不許！”左雲桉直勾勾地望著天上的月亮，目光虔誠，就好似當年被沈如筠救下時那般仰望著對方：“再者，當時的蕭亦然聲名在外，而她只是一介普通閨秀，饒是她能無視沈老太爺的情感，滿朝文武也未必肯讓她帶兵遣將。”
“如今，蕭亦然不僅背信棄義拋棄她，還設局換親，寒了沈老太爺的心，沈大人再提出要入朝為將，沈老太爺自然鬆口，再加上，四年征戰，蕭亦然已然將自己的能力展示殆盡，是以，現下方是她的天時地利人和。”
四九聽得雲裡霧裡，只呆愣愣地看著自家公子：“奴才聽不懂。”
“不需要你懂她，我懂她便夠了！”左雲桉幽幽言罷，轉身看向貼身小廝：“讓你給大哥傳遞的訊息，你可傳出去了？”
聞言，四九瞬間垮下臉來，委屈巴巴道：“小的想辦法傳出去了，大少爺回信說，若小的再任由公子胡鬧，便打斷小的的腿。”
“只是這樣？”左雲桉抬眉，眼中露出幾分詫異：“蕭亦然將我打成重傷，他就沒有半點擔心？”
“大少爺說了，您是個惜命的，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拿自己的命去賭，讓您熄了誆騙他的心思！”四九小聲答道。
“哦！”左雲桉點點頭，淡淡應了聲，旋即身子向後一仰，懶懶靠在椅背上。
見狀，四九轉身朝院內行去，意欲取來一件大氅給自家公子蓋上，就聽得身後傳來囈語般輕飄飄的聲音：“你告訴他，我認定了沈大人，若他鐵了心不肯幫我，就等著沈大人與太子一黨鬥敗後被流放，我這病秧子隨沈大人一道去儋州當漁夫摸魚去吧。”
聞言，四九脊背一僵，無語地抽了抽嘴角，表情比哭還難看：“少爺，您是認真的嗎？”
“沈大人在朝堂立身不易，她只有我了，我自是要與她同甘同苦。”左雲桉幽幽道。
四九沉默，四九無語，四九默默折返回去。
他站在自家少爺身前，壓低聲音道：“少爺，大少爺說了，若您一意孤行，那麼他只能讓我轉告您，他已經向老爺告過蕭小將軍的黑狀了，不僅如此，老爺還跑宮中彈劾了蕭小將軍，彈劾的理由是，蕭小將軍目無王法，當街打傷普通百姓。”
“嗯！”左雲桉滿意地點點頭，眉梢眼角添了幾許笑意：“還有呢？”
“皇上沒有明令下旨處罰蕭小將軍，不過皇上說了，會將原本指派給蕭小將軍的剿匪任務收回，換上更合適的人選。”四九一五一十道。
“哦？”左雲桉雙眸微亮，忍不住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長風院：“看來，沈大人今日有好事發生啊！”
“呵呵！”四九乾巴巴地笑了兩聲，繼續道：“大少爺讓我問您，聽完這番話後可願回相府？”
“不回！”左雲桉擺擺手，倏地一把揪住四九的耳朵：“記住，我才是你的主子，日後說話要挑重點說。”
“疼疼疼……”四九順著自家公子使勁的方向伸長脖子，可憐巴巴道：“少爺，不是小的要瞞著您，是大少爺他說了，要我根據您的反應回答，事後還要重複表演您當時的神情，若表演不出來，他就不讓小的繼續跟在您身邊侍候了！”
聞言，左雲桉這才鬆開四九的耳朵，展顏報以溫柔笑容：“我的好四九，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四九連連擺手，子心中腹誹道：“只是命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