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殺神降世(1 / 1)
幽幽月色下,明亮的火光中,沈如筠手持劈成兩半的軟劍和砍捲刃的大砍刀,渾身浴血,彷彿殺神降世。
就在此時,遠處有明亮的火光迅速朝這邊靠近。
沈如筠眨了眨被濺起的鮮血糊住的眼睛,定睛朝移動的光源看去,就見五十幾個瘦弱得風一吹就能倒的女子手持火把棍棒刀槍朝著這邊趕來。
“這邊,打鬥的聲音就在這邊!”長臉女子指揮著大部隊,當瞧見站在血泊中的女子後,不由愣在當場。
舉著火把的女子們亦被沈如筠恐怖的模樣嚇到,不自覺地後退半步,很快又前進半步,顫抖著聲音喊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她是來救我們的女官大人!”長臉女人伸手按住身邊人,雙眼一錯不錯地看著面前渾身浴血的仙人,輕聲道:“大人,怎就你一人?”
“今日,只來了我與安公子兩人!”沈如筠把砍捲刃的大刀和軟劍往地上一丟,躬身在屍體堆裡翻找趁手的武器,全然不去看眾人驚愕的神情,只沉聲囑咐道:“你們既來了,我便給你們一個任務,把所有女子聚集在一處,保護好自己,等我殺完山匪便帶你們下山!”
“大人……”長臉女人訥訥,眼底有淚花翻湧。
倏地,她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重重磕在地上:“謝大人以身犯險搭救我等……”
“謝大人以身犯險搭救我等!”眾女子齊刷刷跪下磕頭,眼淚如泉水翻湧,噴薄而出。
被抓這些年,她們從期待被救,到奢求被救,再到逐漸麻木,可饒是麻木,她們依舊會在夢中夢到天神降世,只是她們從不曾料想到,將她們救出水火的神仙竟是女子,還是以二人之力勇闖龍潭虎穴。
“你們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沈如筠丟下才翻出的大刀,快步上前將長臉女子從地上拽起,又陸續將幾人從地上拽起:“救你們是我應做之事,你們不必行此大禮。”
“不……”長臉女人搖頭,哭得渾身顫抖不止:“這些年來,來救我們的官差大人很多,可只有大人您上了黑風寨,殺了這些混蛋!”
“而且,大人您還是女子……”
“我是女子,更是沈國公之女!”沈如筠扶正長臉女子肩膀,目光灼灼地望著女子哭花的眼睛,一字一句沉聲道:“我沈家有家訓,救大周子民,救這天下百姓,便是我們應做之事!”
言罷,她在長臉女子震驚的目光中展顏露出溫柔的笑容:“安心等我,我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撂下這句話,她不再多言,撿起翻出的大刀朝著黑風寨深處行去。
她分明只有一人,卻似裹挾著千軍萬馬,將整個黑風寨翻了個底朝天,遇到十五歲以上的男子便砍,遇到十歲到十五歲之間的少年便用刀柄敲暈捆起來,遇到十歲以下的男童便點了穴捆起來,至於女子,不論年歲,全都喝令她們去柴房前集合。
如此折騰一圈下來,確定黑風寨內不再有危險,她又一手提著刀,一手提著用於指路的山匪鑽入林中,前去尋找那些在山間巡邏的山匪和守著崗哨的山匪。
天降明時,沈如筠提著指路的山匪回到黑風寨,彼時指路的山匪早已被嚇到失禁,屎尿齊飛,渾身騷臭不堪。
沈如筠隨手將人往屍體堆上一扔,衝等候在柴房前的女子們吩咐道:“你們,把這個人給我看好了,再分出一半人手去將宅子裡我未殺的少年孩童提到此處,我去領個人便來與你們匯合!”
“是!”長臉女人頷首,立即和姐妹們分工,留下十人負責看守,其餘人等五人一組,手持火把大刀朝黑風寨內各處散去。
沈如筠回到枝繁葉茂的大樹上時,左雲桉正靠著樹幹小憩,顯然這一天一夜的來回折騰將他累得不輕。
見狀,沈如筠沒有將人喚醒,而是將手中捲刃的大刀別在腰上,打算將人大橫抱起。
她指尖觸碰到男子胳膊的瞬間,男子幽幽醒轉,睜著雙霧濛濛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大人得勝歸來了?”
“嗯!”沈如筠應聲,沒有立即將人抱起去和女子們匯合,而是滿臉認真道:“今日我能剿匪成功,多虧了安公子,你放心,我不會獨吞功勞,事後我一定稟明聖上……”
“沈如筠!”左雲桉溫聲打斷女子的說辭,多情的桃花眼中溢位幾分頹然:“你就這麼想趕我走?”
“安公子為何會這般想?”沈如筠微微蹙眉,態度很是鄭重:“我沈如筠並沒有奪人功勞的習慣,你今日……”
“沈如筠!”左雲桉拔高音量,氣惱道:“你分明知曉我是誰,分明確信皇上認得我,倘若你為我邀功,我的身份必定暴露,屆時,有皇上出面,你就會藉口擔心聖上忌憚文臣武將勾連而疏遠我!”
“我到底哪裡不好,讓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將我甩開!”
“蕭亦然那般的偽君子都能做你四年未婚夫,你為何就不能多看看我?”
“抱歉!”沈如筠垂下眼瞼,聲音虛了幾分:“不是左二公子你不夠好,是我配不上你,我年齡大了,又被人換過親,還與別的男子拜過堂……”
“你胡說,你根本不在意這些,因為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左雲桉隱忍著情緒,眼尾逐漸泛紅:“你早知蕭亦然要換親,早知他身邊有個林楚楚,甚至於,你早知林楚楚是我設計塞給蕭亦然的的。”
“當年蕭家還未登門提親,我爹知曉你有求娶之意便將我扣留在江南,我原本逃出來了,卻被一夥不知哪裡來的人打暈送了回去,我知道,那是你的人!”
“你阻止我求娶你,阻止我趕進京城破壞你和蕭亦然的婚事,現在,你還要阻止我喜歡你!”
“沈如筠,你好狠的心,需要用我時對我發出訊號,不需要用我時便狠狠一腳將我踹開,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我……”沈如筠嚅了嚅唇,面對男子的控訴無從辯解,因為這些都是她做過的事,只是她沒料想到,對方早已看透,卻依舊心甘情願地讓她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