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區區入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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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如筠回到府中,左相與左雲松父子二人早已在前廳候多時。

沈如筠沒有去前廳,而是直奔自己居住的長風院,一面走一面吩咐下人將左相父子請至長風院,同時將左雲桉一併請來。

一刻鐘後,左家父子三人先後踏入長風院。

沈如筠抬手將院中下人盡數屏退,衝左家父子三人溫和道:“幾位若是要論家事,可前往書房,我在此處守著。”

聞言,左相眸光深深望了女子一眼,旋即抬手,一把將嫡次子朝書房內拽去:“你這逆子,隨我過來!”

“是,爹!”左雲桉乖順應承,動作間朝兄長投去求助的目光。

左雲松偏開視線想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卻還是沒忍住跟了上去。

很快,書房門開啟又關上。

沈如筠大馬金刀坐於院中鎮守,背對月洞門數著碧色屋頂上漂浮的白雲。

書房內,左相上下打量著自己從小偏疼的么子,眉頭擰得可以夾死蚊子:“你瞧瞧你,把自己折騰成……”

話音就此戛然,他有些詫異地看著氣色紅潤的么子,不可置通道:“胖了?”

“兒子在沈國公府內為沈大人奉為座上賓,日日用上好的藥膳補著,是胖了些。”左雲桉笑眯眯應承道。

“哼!”左相拂袖冷哼,眉頭依舊緊緊擰著:“你這是樂不思蜀,不打算回相府了?”

“爹難道不希望自己有個文武雙全的兒媳婦嗎?”左雲桉腆著張臉反問道。

聞言,左相眉頭稍稍舒展些許,看向么子的目光卻依舊銳利:“我觀沈大人的態度,可不像是對你動了心思的,別最後鞍前馬後數年,最後為他人做了嫁衣。”

“爹的意思是,不準備阻攔兒子追求沈大人了?”左雲桉瞬間抓住父親話中關鍵,雙眸微微亮起。

“呵!”左相冷哼一聲,沉聲道:“你以為,你住在沈國公府這般久我為何沒派人來找過你,難不成你真覺得我會怕與蕭亦然那黃口小兒撕破臉?你前腳才陷害蕭亦然住進沈國公府,後腳陛下便傳我入宮,暗示我莫管此事,話裡話外,都是對你與沈大人的姻緣樂見其成的意思。”

說到這,他抬手敲了敲兒子的腦袋:“你小子倒是有幾分本事,越過你爹跑去給陛下下迷魂湯!”

左雲桉吃痛,卻是不躲不避,面上露出幾分諂媚的笑容:“孩兒知曉父親反對孩兒追求沈大人的真實緣由,可孩兒是真心喜歡沈大人的,又不忍讓父上大人傷心,只能想辦法另尋出路。”

聞言,左雲松忍不住瞥了弟弟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不忍父上大人傷心?這小子要是真怕父親傷心,就不會存了入贅的心思!

末了,他又不著痕跡地掃了父親一眼,見父親眉頭舒展,面上添了幾分笑意,心下不免嘆氣。

還笑呢,等雲桉入贅沈國公府,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

“你小子!”左相笑著點了點么子肩膀,唇角不受控制地上翹:“若撇開文武不通婚這一不成文的規定,沈大人的確是絕佳的議親物件,在展露出高強武藝前,本就是京城第一才女,還長著張豔麗的容貌,可謂是十全十美,你小子若能娶到她,算咱們左家賺大了!”

說到這,他忍不住面露憂慮之色:“只是,沈大人於咱們左家而言是絕佳的議親物件,咱們左家於沈大人而言卻並非最好的選擇,且不說你如今並非官身,單就家世,咱們左家的底蘊也遠不及那位與沈大人交好的崔大小姐,我要是沒記錯,她的幾位兄長,可都是驚才絕豔年少成名的才子,你確定他們對沈大人沒有心思?更遑論,本朝還有不少適齡的皇子。”

“爹放心吧,孩兒現下是沈大人的最優選,至於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左雲桉自信滿滿道。

“哦?”左相瞥了自家小子一眼,狐疑道:“你就這般自信能勝過京城一眾世家才子和皇子?今日陛下可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表態,日後要讓沈大人承襲其父沈國公的爵位,沈大人如今,可是所有皇子包括太子眼裡的香餑餑……”

話音就此戛然,左相像是意識到什麼般,扭頭看向長子:“雲松,爹有一件事想問你!”

聞言,左雲松心頭“咯噔”一跳,暗暗嚥了口吐沫,強壓下緊張道:“父親請講。”

“他說他是沈大人的最優選,你好似一點也不意外,你可是知曉什麼?”左相眸光沉沉,語氣雖是疑問,卻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孩兒不知!”左雲松垂下腦袋,神色平靜如常,掌心卻是不受控制地沁出一層薄汗。

“你真不知?”左相拔高音量,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你們兄弟二人今日若是不老實交代,日後讓我知曉,別怪我不顧念父子情意,將你們兄弟二人掃地出門!”

“……”左雲松唇瓣翕動,欲言又止。

“爹!”左雲桉嬉皮笑臉地迎上前,在對上父親銳利的目光後非但不怵,反親暱地按住對方肩膀,將人推到木椅前坐下,又細心地往他腰上顛了一個軟墊:“爹,沈家與蕭家當年定親的條件,您可知曉?”

“嫡次子歸沈家隨沈姓?”左相挑眉,眸中懷疑絲毫沒有消退:“那是沈老太爺做的主,況且沈家如今,可是今非昔比啊!”

“條件自然比這要苛刻些。”左雲桉維持著笑臉,並沒有把話繼續往下說,轉而提及了從前:“爹可知,沈大人曾於山匪手中救過孩兒一命?”

“這件事你前後唸叨八百回了,我想忘都難,說正事!”左相沒好氣道。

“那爹又可知,孩兒孃胎裡帶出的病症是沈大人特意帶著崔大小姐去尋神醫研習醫術,又親自去險峰上採來靈藥治好的?”左雲桉復問道。

聞言,左相瞬間瞪大雙眸,不可置通道:“不是一男神醫登門治好的你嗎?”

“那位神醫是沈大人為崔大小姐易容而成。”提及往昔,左雲桉眉目間添了幾許溫柔笑意:“爹,您一直不明白孩兒為何如此痴戀沈大人,以往孩兒不敢同您直說,怕您火急火燎登門還清人情,斷了孩兒同沈大人的羈絆,怕您明面上與沈家祖孫走太近,讓蕭亦然生了為更高的權勢娶她的心思,怕您對沈家的示好耽誤她為自己謀前程,讓她成為眾人為爭權奪勢搶奪的利器。”

“在遇見沈大人前,孩兒從來消極,只想著隨便活活,然後在御醫斷定的十三歲那年安然死去,可遇見了沈大人後,孩兒有了活下去的執念,且她當真給了孩兒兩條命!”

“你怎不早說?”左相蹙眉,心疼地看著么子:“倘若你早告訴為父這些,為父便是被文武百官參上八百本,也要向陛下請旨賜婚,哪還有蕭亦然那小子什麼事!”

“爹,孩兒是心悅於她,心悅得發瘋,可孩兒方才說過的,不想耽誤她為自己謀前程。”左雲桉直勾勾望著父親的眼睛,鄭重道:“孩兒第一次見到沈大人,便知她不是凡女,不該被困於內宅。”

“在她身上,孩兒第一次知曉,何為人命關天!”

“若當時她只是救孩兒一人,孩兒會陰暗地認為,她是奔著咱們家的權勢來的,想賣您一個好,可她不止救下孩兒,還為了救孩兒身邊隨行的丫鬟險些跌下斷崖。”

“她和早逝的沈國公一樣,是為這混亂時代而生的英雄,她存在的意義,便是為保受戰火侵害的百姓帶來和平安定,孩兒不能拖她後腿!”

聞言,左相心下感動,卻還是理智道:“既如此,你當時為何非要回京,非要我去沈家下聘,為此不惜鬧絕食。”

“方才孩兒所言,是孩兒的理智,先前孩兒所為,是孩兒的情感!”左雲桉單膝跪在父親身前,徐徐剖白自己的內心:“我希望她能得償所願,振翅高飛,也想擁有她,直接與她定親,成親,無疑是最好的,便是日後被她想方設法退婚,至少我也是她前未婚夫,至少我有多年在她面前表現自己的機會。”

說到這,他苦笑一聲,苦澀道:“我知曉,錯過了求陛下賜婚的機會,她飛得越高,我越是難抓住她,所以我這些年拼了命地追趕她,想要與她並肩,哪怕只是能夠給予她些許幫助也好。”

“哎!”左相嘆氣,伸手去扶么子,頗為無奈道:“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痴情種?”

“爹!”左雲桉沒有順勢站起,反將另一條腿一併跪在地上,嚴肅道:“沈大人不願嫁人,只願招贅,孩兒想,贅入沈國公府。”

聞言,左相先是一愣,繼而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你鋪墊這麼長的字首,我還以為要做什麼可怕的事呢,區區入贅,你想贅就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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