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如此殺雞儆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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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沈如筠與崔水彤去而復返,二人手中空空如也。

張長東見狀,心下長出一口氣,懸著的心也穩穩落回腹中。

他用一種譏誚的眼神蔑視地看著沈如筠,雖然下巴被卸脫臼口不能言,但不妨礙他用眼神精準地傳遞著自己的情緒。

沈如筠懶得搭理對方,她心知對方想要激怒她,最好求個痛快的死法,她走南闖北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硬骨頭沒審過。

最開始,她突破不了下限,只會依照爹孃留下的相關手札循規蹈矩地走流程,後來她發現,那些惡貫滿盈的惡徒比她要見多識廣,許多刑訊手段在他們眼中根本不夠看,要想讓他們畏懼,就得做到比他們更狠,是以,她將自己代入惡貫滿盈毫無人性的狂徒的視角,一點一點打磨自身,期間有過心理障礙,有過沒掌控好刑訊力度給了惡徒一個痛快的失敗案例,好在,她最終將自己練出來了!

“沈大人,小崔大人,你們要的燒刀子!”兩個官差行入,抱來滿滿兩大罐烈酒燒刀子。

“勞煩二位了!”崔水彤面上掛著甜美的笑,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彷彿她今日前來只是起的陪伴作用。

“小崔大人客氣!”兩個官差不可遏制地翹起唇角,樂顛顛地走了。

“小崔大人可真溫柔,也不知沈大人怎忍心讓她來此等血腥之地的。”

“小崔大人不是會醫術嗎,興許沈大人是怕將人審死了。”

“嘶……沈大人……你這麼說我日後都不敢直視沈大人了……”

“……”

壓低的交談聲傳入耳中,沈如筠抬頭看向對面挽起衣袖戴上手套口罩開始忙碌的好友,唇角不可遏制地向上翹起。

這些人若是知曉,今日負責動刑嚇人的是水彤,不知會做何種表情?

“如筠,你別在那杵著了,快來幫我處理乾淨這具身體!”崔水彤出聲招呼道。

“好!”沈如筠上前,熟稔地從好友的工具箱中取出一副手套和口罩戴上,先抱起一大罐燒刀子向四周潑灑,旋即面不改色地將三當家全身衣裳剝淨,用燒刀子為他清理完整皮膚上的汙漬。

崔水彤從藥箱中取出特製的草藥為三當家處理身上傷口,一面處理一面心疼地碎碎念:“製成這些藥可廢了我不少時間,用在這種人身上真是浪費。”

“到時候我幫你一起製藥,行了吧?”沈如筠笑著安撫道。

聞言,崔水彤扭頭瞥了好友一眼,噘著嘴哼哼唧唧道:“你有那個時間?你現在跟我回家吃頓飯的功夫都抽不出來。”

“這不是一切尚未行入正軌嗎?”沈如筠面上笑容多了幾分討好意味,手上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我的好水彤,辛苦你了!”

“咳咳,辛苦嘛倒是一般,就是……”崔水彤拖長尾調,斜眼看向好友,見對方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這才繼續道:“我有點想嚐嚐安公子做的飯菜!”

“我辛苦你幫忙辦事,難道不該我親手做飯犒勞你?”沈如筠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

“你做飯?”崔水彤尖叫,險些原地蹦起:“如筠,你做那飯菜,也就只有你自己能吃得進去,你這不是犒勞我,是想毒死我!”

“好好好,我去求安公子做給你吃,你別這麼大反應!”沈如筠一疊聲答應,生怕對方跳起來踢到三當家本就殘破的身體。

一旁的張長東目光呆滯地看著二人,心中翻湧起滔天巨浪。

三當家身上的傷,莫說大家閨秀,就是走南闖北多年的江湖郎中見了,也會被駭得變了臉色,那位崔大小姐可倒好,面對如此血腥恐怖的畫面,非但面無懼色,反倒聊起了飯菜,這人心理有毛病吧?莫不是隱藏的殺人狂,還是虐屍狂?

張長東心中正想著,就見崔水彤舉起一柄長三寸三,薄如宣紙的玄鐵短刀,慢慢劃開了三當家的腹部。

他猝然瞪大雙眼,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位粉裳羅裙,容色俏麗無害的崔大小姐,談笑風生見將三當家生剖了,拿出其臟器細細研究。

他能看到,三當家的心臟正在微弱地跳動,被有規律地捏了幾下,竟是跳得更快更強有力。

三當家那雙遭受刑訊傷口深可見骨的手在地上抓撓,劃出幾道深深的血痕,僅剩的一根指甲翻起,落在他臉上。

刑房內的血腥氣似乎在此刻變得更加粘稠,他兩眼朝下,看著貼在下眼瞼上的指甲蓋的淺淺陰影痕跡,明明自己沒受刑,卻覺十指傳來鑽心的痛感。

他想要將眼閉上,只要閉上雙眼,他就不知道二人在做些什麼,就不會對此感到畏懼。

可就在此刻,意外橫生,十幾個身形瘦削形如鬼魅的婦人毫無徵兆地衝了進來。

她們像是一群食人的惡鬼,將倒在地上尚有氣息的三當家拖拽出刑房。

他不自覺地隨著婦人們的動作看去,就見幾個婦人從三當家大開的腹部中掏出臟器,一口咬了下去。

“嘔……”張長東再控制不住,劇烈地嘔吐起來。

因為下巴脫臼,嘴無法閉合,穢物順著下巴流了他滿身,腥臭味與駭人的血腥味混雜,叫他兩眼發暈。

恍惚間,他看到那咬著三當家心臟的婦人抬頭朝他看來,咧開猩紅的唇露出沾滿血的牙齒,笑得陰森詭譎:“沈大人,這位便是黑風寨的四當家嗎?我想吃了他……”

聲落,婦人猛然朝前撲去,咬在張長東臉上。

“哎,莫衝動!”沈如筠伸手將人拽住,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男子,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勾起陰測測的笑:“這個傢伙的心太黑,不好吃,等本官抓到他的心上人和孩子,便交由你們處置洩憤,屆時,你們當著他的面吃,那才叫剜心之痛!”

聞言,張長東瞪大雙眼,瞳孔猝然渙散,整個人毫無徵兆地暈了過去。

“哎喲!”咬著張長東的婦人驚叫一聲,忙將嘴鬆開,有些怯怯地看向沈如筠,染血的雙手在骯髒的衣裙上抹了抹,低聲囁嚅道:“沈……沈大人,這……這……”

沈如筠抬手探了探男子的脈搏,衝婦人笑得溫和:“沒事,只是被嚇暈了罷!”

說到這,她看了眼婦人手中咬了一口的心臟,幽幽嘆了口氣:“只是讓你演戲,沒讓你真咬,生豬心多髒啊!”

“孫大人說了,這狗東西骨頭硬,不演真點嚇唬不到他!”婦人抬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咧嘴露出一口沾滿血的紅牙,笑得格外真誠:“而且,我是真想將黑風寨這群畜生剝皮拆骨,剜心吃肉,今日能當著三當家屍體的面咬一口豬心,也算是了卻夙願了!”

“難為你們了!”沈如筠展開雙臂輕輕抱了抱婦人,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中微微揚起唇角,衝在場眾人道:“我答應過你們的事,我心裡還記得,至多兩日,不管此案有沒有結果,我都會同孫大人討來你們,並將諸位盡數安頓妥當!”

聞言,眾婦人面露感激之色,作勢就要下拜,被崔水彤著急忙慌撥開。

“大家都起來,都起來,先別激動,先把三當家還給我,人還沒死呢,這可是我重要的醫術練習工具,你們可別給損壞了!”

“啊啊啊啊,快把你的手從他腸子上拿開,那不是你手上的豬腸子!”

“還有你,豬肝掉他肚子裡了!”

“哎哎哎,別伸手去撿啊……”

聽得好友越來越抓狂的聲音,沈如筠不僅莞爾,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她衝眾人輕輕擺擺手,溫柔道:“大家先出去吧,屆時我會安排人來接你們的!”

“謝沈大人!”眾婦人齊聲應聲,井然有序地退出刑訊室。

“這塊豬肝方才掉進過三當家的肚子裡,還能吃嗎?”

“能吃,怎麼不能吃,你且當成三當家的肝來炒了吃,也算出一口惡氣!”

“呸,那就是個黑心爛肚的,真吃他的肝,怕是要腸穿肚爛下十八層地獄哦!”

婦人們輕快的交談聲在狹小的刑訊室內迴盪,沈如筠彎了彎眉眼,緩步走向對著三當家身體犯難的好友:“怎的,三當家的身子被扯壞了?”

“倒也沒有,她們的動作倒是真如咱們要求的那般,看似狂野實則小心,就是吧……到底是傷著了,一會便是把他縫回去,怕也撐不過今夜!”崔水彤言罷,面上流露出難掩的惋惜:“他這具身體,完全就是照師父他老人家的醫書長的,器官標準,中毒的症狀和受皮肉傷後內臟的表現也十分標準,若是能撐過今夜,養一養,讓我再剖第二次瞧瞧,將醫書上未註解的內容徹底完善,那就完美了!”

“趁著人還沒死,你現在該研究的研究,該記錄的記錄,別可惜了。”沈如筠笑著催促道。

聞言,崔水彤看了眼地上的三當家,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張長東,扯了扯唇角,猶豫著開口道:“要是張公子醒來後依舊嘴硬,你會不會對他上刑?”

“他能不能剖尚且不明,你先研究你現有的!”沈如筠失笑,有些無奈地保證道:“你放心,倘若你有全新的想法和發現,需要再剖一個驗證猜想,我便是掘地三尺,也會翻出一個惡貫滿盈的惡徒給你練手。”

“可惜了!”崔水彤撇撇嘴,就地研究起一條腿跨入閻王殿的三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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