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左雲桉被挾持(1 / 1)
“呼哧!”
“呼哧!”
斜前方傳來男人粗重的呼吸聲,仿若一隻破敗的風箱,又好似擱淺多時的魚,隨時能將嘴裡那口氣嚥下。
空氣中漂浮著濃濃的血腥氣,除了血腥氣,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熟悉的氣味。
沈如筠步伐不自覺地加快,帶著自己都未能覺察到的慌亂。
離得近了,就見四九仰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饒是用力按著傷口,鮮血依舊順著指縫汩汩溢位。
沈如筠面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行到四九身前,扯下他一片衣袖為其包紮:“四九,你怎在這,你家公子呢?”
“沈大人!”四九晦暗的眼眸驟然亮起,激動道:“我家公子被人抓走了,平安跟上去了,但他打不過那些人,您快去救救我家公子!”
“什麼時候的事,往哪個方向走的?”沈如筠沉聲追問,手上動作不停。
“往……往……”四九抬手在半空中指著,看著面前出現的三叉口,眼神有些迷惘:“往哪裡走了呢?”
他抬頭朝牆上撞去,意圖讓受到強烈衝擊記憶有些混亂的腦袋清醒些。
沈如筠抬手護住男子的腦袋,神色很是嚴肅:“四九,你在此處躺好,照顧好自己,我一定會將你家公子安全帶回來!”
言罷,不待男子做出反應,她掏出一個小瓷瓶塞入男子手中:“把瓶子裡的藥丸都吃了,一會官府的人會來帶你出去。”
撂下這句話,她越過男子,毫不猶豫地朝著最右邊的暗道行去。
雖然三條暗道口都有足跡,但很明顯,最右邊暗道口的足跡更重,顯然是帶著人的!
沈如筠在暗道中跑得飛快,同時不忘藉著微弱火光環顧四下。
只有七尺來高的暗道黝黑,深邃,蜿蜒曲折,彷彿一條匍匐在地的巨蛇,透出難言的陰冷和危險。
沈如筠腦子高速運轉著,整個人提升到了最敏銳的狀態,雖然此刻位於地下,但她並沒有迷失方向,甚至在踏入暗道的那一刻起便在心中掐算著時間。
依照她的腳程和行進的方向,此時此刻,應當已經在城外了。
皇城重地,天子腳下,精兵把守,竟是被與山匪勾連的內賊在城內挖了一條通往城外的密道,簡直荒謬!
倏而,她看到了微弱的亮光,區別於燭火的橘黃,那光更白,更具有穿透力,顯然是自然光。
她放輕腳步,加快行進速度,從一個荒僻的院子中的枯井裡爬了出來。
就在她腦袋探出枯井的瞬間,左前方的林子裡飛起幾隻鳥雀。
沈如筠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異動,當下沒有半分猶豫,立即朝左前方追去。
很快,兩道在林間穿行的人影映入眼簾。
準確來說,應當是四道,因為那兩個黑衣人一人肩上扛著一個大男人,其中一一個被扛著的,赫然就是左雲桉。
沈如筠將自己的行蹤藏起,於林中樹幹間穿行,鬼魅般快速朝二人靠近,同時在移動間將短刃咬在嘴上,掏出不足巴掌大的袖箭對準了抓住左雲桉的人。
倏地,她耳朵動了動,聽到了另一個方向傳來的打鬥聲,打鬥聲之下,似乎還藏匿著一道不明顯的呼吸聲。
遲疑不過一瞬,沈如筠調轉方向,將袖箭對準挾持秦平的黑衣人射出。
“嗖嗖”兩聲細微的破空聲響起,一道柳綠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從斜側方的樹冠中躍出,抬劍將袖箭格擋開。
此舉一出,立即引起另外兩個黑衣人的注意。
沈如筠趁著二人轉身的空隙,又連發數箭,朝著挾持秦平的黑衣人射去,同時快速拉近二人距離。
“你先帶秦平跑,我和老八留下來攔住她!”身著柳綠色衣裳的男子暴喝一聲,又接連劈開數箭。
倏地,他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來人:“你他孃的耍陰的?”
連發的袖箭之下,藏了一根纖細如發的銀針,在男子用劍格擋開袖箭的瞬間沒入男子掌心。
聞言,沈如筠不語,迅速欺身上前,手中短刃直奔男子腰側而去。
“放開他,不然我殺了這個男人!”挾持著左雲桉的黑衣男暴喝一聲,見女子不管不顧地朝柳綠衣男進攻,當下劈掌將手中人朝樹下打去。
然,轉瞬之間,形式突變。
沈如筠在柳綠衣男側身避開的瞬間,沒有抓住對方的漏洞欺身而上,而是一腳踹在男子身上借力,猛然朝黑衣男撲去,手中短刃同時飛出,直擊男子劈下的手掌。
黑衣男被女子恐怖的攻勢嚇一跳,忙收手躲避,豈料短刃在越過他後化作兩柄,一把划向他的咽喉,另一把划向他手中揪著的左雲桉的衣袍。
只聽得“撕拉”一聲響,他手中拽著的左雲桉重重朝下墜去。
沈如筠一把摟住男子腰身,抬腳蹬在樹幹上,迅速同二人拉開距離。
“他孃的!”黑衣男子將被短刃劃傷的兩根手指伸入口中吮吸,看向女子的目光陰冷如蛇蠍:“哪來的小娘皮,敢……”
話音就此戛然,他看清了女子身上緋紅色的官袍,以及官袍上,氣勢驚人的猛虎,瞳孔驟然緊縮:“老九,這小娘皮好像是那個叫沈如筠的女人!”
“是她又如何?”一身柳綠色衣裳的老九落在老八身邊,一把拔出腰間長刀,冷笑道:“這小娘皮的袖箭早就射光了,唯一能用來正面進攻的短刃也被她自己丟掉,如今還帶著一個累贅……”
說到這,他瞥了眼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左雲桉,眼中笑意漸濃:“沈如筠,正四品指揮僉事,嘖嘖,吃皇糧的正四品大員啊,竟然為了一個小白臉放棄最重要的證人。”
“果然,女人這種東西,滿眼的小情小愛,根本辦不成大事!”
“如果你現在跪下來求求我,或許我能放過你和你養的小白臉,否則,你帶著這麼大一個累贅,根本不可能躲過我們兄弟二人的攻擊!”
聞言,一身黑衣的老八先是一愣,繼而抬劍指向女子,張狂地笑了起來:“哈哈哈,老子這輩子還沒被達官顯貴跪過,快跪,否則休怪老子先廢了你的手腳,再將你……”
他別有深意地拖長尾調,笑容淫邪,期待從女子面上窺見恐懼與戰慄。
不料,對方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們兄弟一眼,隨後低頭為懷中小白臉檢查傷勢。
瞧見左雲桉左手左腳上猶在流血的傷口,沈如筠面色驟然冷了下來。
她脫下外裳擰做繩索,將昏迷左雲桉纏在背上,隨後抬腳踢起一根枯枝橫於身前,冷眼看向對面神色張狂的二人,紅唇微啟,淡聲道:“既然防不了你們二人的攻擊,那本官便做那個進攻的一方!”
言罷,她手持木棍率先攻了上去。
“哈哈哈!”老八老九笑得張狂,卻沒有減少絲毫戒備。
二人默契地分散兩邊,呈現合圍之勢。
沈如筠瞳孔微縮,速度忽然加快,越過二人而去。
沒等二人反應過來,她飛身躍至上空,將手中枯木如長槍擲出。
枯木穿過層層枝丫,插入另一去而復返的黑衣人肩上。
“啊!”原本挾持秦平的黑衣人慘叫一聲,整個人狼狽地從樹冠中跌落。
“老六!”老九飛身上前將男子接住,看向女子的目光添了幾分恐懼。
他們方才大放厥詞,便是為老六殺個回馬槍拖延時間,好做到三人合圍進攻,畢竟他們心裡都清楚,眼前追來的女子,曾用半日時間覆滅了黑風寨,黑風寨的山匪就算是一群烏合之眾,也可憑藉人數優勢碾壓成百訓練有素的兵將,更何況黑風寨還有地勢上的優勢。
“老九!”老八靠了過去,壓低聲音道:“要不,咱們跑吧,這個瘋婆娘咱們怕是幹不過!”
“你覺得咱們能跑得過她?”老九警惕地看著高高立於纖細樹枝上的女子,咬牙道:“以現如今的形式,只能背水一戰了!”
“趁著她手中沒武器,上!”
老九低喝一聲,提劍率先攻了上去。
見狀,老八和老六皆沒有半分猶豫,一個提劍跟上,另一個拔掉紮在肩上的枯枝,惡狠狠地提刀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