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吳桑維護沈如筠(1 / 1)
沈國公府與大理寺的燭火亮了整整一夜,本該寂靜安寧的夜浮動著令人煩躁不安的氣息,許多文武大臣的府邸像是提前商量好一般,多亮了幾盞,偌大的皇宮內更是人心浮動,暗濤洶湧。
作為揪出張長東的攪局人,沈如筠卻是躺在高正軟床上睡得格外安穩,一夜無夢。
次日,沈如筠精神奕奕地站在朝堂上,對著慢她半步抵達的葛斌斌葛大人微微頷首,歉意道:“抱歉葛大人,昨日未能及時去上值。”
聞言,神色疲憊的葛斌斌扯動唇角,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壓低聲音道:“沈大人幹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能否及時上值不重要,只是本官希望下回有事發生時沈大人能提前派人知會一聲。”
保證京都安全不止是巡衛司的責任,更是京衛指揮使司的責任,如今京中忽然出現一條暗道,直達城外,顯然是他們京衛指揮使司辦事不利,偏偏此事雖是他們京衛指揮使司的人發現的,卻是大理寺率先接的手,昨夜他光是與大理寺卿交涉便鬧得頭疼,後續事情,還不知當如何處理。
“下次一定!”沈如筠一口應承。
聞言,葛斌斌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下次一定?他怎覺得,她這般隨意的態度,下下次都不一定呢?
不等葛斌斌再說些什麼,孫謬快步擠了上來,睜著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激動地看著沈如筠:“沈大人,有好訊息嗎?”
“當然!”沈如筠莞爾,在男子狂喜的目光中幽幽道:“孫大人且將心放回肚子裡!”
她知道孫大人此言問的是左雲桉的情況,她昨夜雖早早歇下沒有在旁守著,可醒來時貼身丫鬟第一時間來報,告訴她左雲桉情況良好,昨夜便在好友崔水彤的醫治下恢復清醒,只是身上的外傷需要臥床靜養,好生調理些許時日。
“太好了!”孫謬捶掌,眼角餘光瞥見皇上行入殿中,忙退回自己文官的位置上。
“皇上駕到!”
伴隨著常德公公尖細的聲音,文武百官紛紛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免禮!”皇上抬了抬手,視線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停在沈如筠身上:“沈愛卿!”
“臣在!”沈如筠自人群中跨出一步,微微垂首,態度很是恭敬。
“昨日之事朕已聽聞,沈愛卿膽大心細,屢立奇功,不知想要何種賞賜?”皇上笑眯眯詢問道。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忍不住交頭接耳低語起來。
抓到黑風寨餘黨,發現通往城外的暗道,雖然的確是立了功,可案件還未審理完,此時行賞未免太過著急,再者,黑風寨一案,陛下已經厚賞過沈大人了,按例不當再賞才是。
“黑風寨一案,陛下已經賞過微臣了!”沈如筠將左右大臣的反應盡數收入耳中,語氣平靜道:“若陛下實在想要賞賜微臣,還請陛下給臣此案的永久追溯緝拿權!”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太子猛然回首看向女子,眸中複雜情緒翻湧。
她要永久追溯緝拿權?她這是發現了什麼,鐵了心要同他槓上了?
“沈大人的意思是,合大理寺與京衛指揮使司之力,也拿不住黑風寨的幕後黑手,需得靠你一人之力?”文官隊伍中行出一人,一身緋色官袍,赫然是刑部侍郎梁大人。
“梁大人此言差矣!”吳桑緊跟著出列,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沉聲道:“合大理寺與京衛指揮使司之力,自然要勝過數個沈大人,奈何,大理寺與京衛指揮使司從來都是按章辦事,按證拿人,沈大人不同,她憑直覺拿人,這是大理寺與京衛指揮使司所不能比的!”
聞言,沈如筠眼皮狠狠跳了兩下,不確定對方此刻站出來究竟是幫自己說話,還是如先前那般,心懷舊怨上來踩一腳。
果不其然,吳桑吳大人此言一出,立即有更多的人站出來抨擊沈如筠:“陛下,斷不可給沈大人緝拿權啊,她在手中沒有緝拿權的情況下擅自抓捕了張長東,張長東可是朝廷命官之子,若日後所有人辦案都如她這般,豈不是可以藉機剷除異己,屆時整個大周都將亂了套!”
“可是沈大人抓對了!”王湧王大人忍不住站出來為沈如筠說話:“若非沈大人足夠果決,張長東怕是會在聽到風聲後逃逸,更別說揪出秦平,發現通往城外的暗道。”
“那是沈大人這回運氣好!”刑部侍郎梁大人吹鬍子瞪眼,看向沈如筠的目光帶著滿滿的不悅:“本官可聽說了,沈大人一抓到人就帶到大理寺嚴刑拷打,這不是刑訊逼供嗎?”
“梁大人此言差矣,當日我與江大人皆在場,沈大人可沒有刑訊逼供,梁大人若是不信,本官現在便可派人將張長東帶到朝堂上當眾驗傷!”孫謬行出佇列,鏗鏘有力地反駁道。
“沈大人幫孫大人立了大功,孫大人自然幫沈大人說話!”梁大人冷哼一聲,看都不看孫大人一眼,衝皇上拱手道:“陛下,沈大人擅闖吳大人府邸,無證緝拿朝廷命官之子,依臣愚見,當重罰,以儆效尤!”
“梁大人!”吳桑忽然出聲,反問道:“你怎知沈大人擅闖下官府邸?”
聞言,梁大人面上神色不變,理所當然道:“事發之後,本官差人前去貴府打聽過,門房處並無沈大人求見的通傳記錄,由此看來,沈大人是強闖的吳大人府邸,生生將張長東衝吳府拿走!”
此言一出,立即有更多視線落在吳桑身上。
“梁大人此言差矣,沈大人入我吳府的確沒經過門房通報,可誰規定了,登門拜訪一定要走正門呢?”吳桑沉聲反問道。
“吳大人的意思是,你與沈大人關係好到沈大人可以隨意出入貴府?”蕭亦然挑眉,語氣中透出幾分戲謔,說話間斜眼瞥了沈如筠一眼。
四目相對,沈如筠瞬間為男子那副“被戴綠帽”的惱恨模樣噁心到,毫不猶豫地衝對方翻了個白眼,並在笏板後伸出一根中指又縮回:“蕭小將軍說話含沙射影,以己度人,當真卑鄙下作,不愧為鼠將!”
“沈如筠!”蕭亦然瞬間拉下臉來,惡狠狠地剜了女子一眼:“沈大人,本官正常詢問,你何必反應如此過激,急切地翻出前程往事做盾牌。”
“這話換在場哪位大人來說,都是正常詢問,可由蕭小將軍你說出口,不覺得可笑嗎?”沈如筠上下掃視男子兩眼,嫌棄地撇撇嘴,用在場眾人皆能聽見的音量嘀咕道:“同某些人有過婚約,真像上過通緝令般令人抬不起頭來!”
“你……”
“蕭小將軍勿惱!”梁大人抬手按住了蕭亦然幾欲噴薄的怒火,似笑非笑看向女子:“沈大人既說此話在場眾人皆說得,那本官敢問,沈大人你與吳大人的關係好到可以隨意進出吳府?”
“自然沒有!”吳桑出言插話,從容不迫道:“梁大人有所不知,本官與沈大人不合已久,前幾日劉御史被百姓追著砸臭雞蛋爛菜葉,堵了街道,本官無奈之下只得繞行,不巧在小巷子裡與同樣繞行的沈大人打了個照面,二人為誰的馬車退讓生了口角。”
“沈大人那張嘴實在毒得很,既有文人的巧舌如簧,又兼顧了武將的粗鄙,本官一介文官,哪罵得過她,當下氣不過,命下人直接駕車撞去,並對沈大人放話,她不服也沒用,有本事翻進我吳府用麻袋套我揍上一頓,哪曾想,她昨日還真翻進來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具是無言。
沈如筠神情複雜地看了男子一眼,紅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幫她都不忘貶損她,這個男人,還真是恨她恨得牙癢癢啊!
“你胡說!”蕭亦然拂袖,不悅道:“你分明心悅沈如筠!”
“蕭小將軍緣何這般篤定?”吳桑錯愕地看向男子,末了似想到什麼般輕拍了下腦袋:“當時只是隨口一說罷,畢竟誰不知道,沈大人與蕭小將軍有婚約在身,又一心等蕭小將軍歸來,本官如此說,既能委婉拒絕,又能避免再有他人為本官牽紅線!”
言罷,不待有人接話,他以手指天,鄭重道:“本官可以指天立誓,從始至終不曾對沈大人有過男女之情,哪怕天崩地裂,哪怕有朝一日世上只剩沈大人一個女子。”
見狀,蕭亦然表情扭了扭,目光狐疑地在二人間梭巡。
“本官也可指天立誓!”沈如筠同樣以手指天,紅唇微啟,淡聲道:“本官絕不可能對吳大人生出男女之情,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會改變!”
此言一出,朝堂中陷入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將視線在二人身上掃來掃去,神色變幻莫測。
一個天崩地裂不娶,一個上刀山下火海不嫁,這二人那是什麼有私,分明是有仇!
只是他們想不明白,像吳桑吳大人那般風度翩翩的君子,為何會與沈大人生出齟齬,甚至不合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