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趙明德被貓抓(1 / 1)
“沈愛卿倒是想得開!”皇上眉目舒展,語氣中透出些許笑意。
“陛下,沈大人想得開是沈大人大度,這並不能掩蓋曹大人心中惡意啊!”趙世傑連忙出聲,生怕遲一步聖上便就此將事情掩蓋過去。
“趙大人!”沈如筠轉身,衝趙大人略一拱手,面上端著溫和無害的笑容:“您方才說,您將趙三公子送入軍營是為了讓他受到磨鍊,那麼,被誰磨鍊不是磨鍊呢?”
“我……”趙世傑一梗,瞬間止住了哭泣,有些驚懼地看著女子:“沈大人此言何意?”
“曹大人不管的人,下官可以管!”沈如筠面上溫和笑容不變,語氣十分誠摯:“趙大人拳拳愛子之心,本官看在眼中,甚是欽佩,甚是羨慕,趙大人儘管放心,本官一定將令郎打磨成才!”
“沈大人!”趙世傑驚呼,踉蹌著後退半步,因為慌張,說話也添了幾分磕巴:“犬……犬子並無武學基礎,恐拖延大人操練的進度。”
“無妨!”沈如筠擺擺手,彷彿當真不以為意般:“本官已在昨日為他們量身定製好操練計劃,只要在前十日達到軍營其他將士三倍的操練量,中間十日達到軍營其他將士兩倍的操練量,便足以隨本官前去清剿叛軍!”
聞言,趙世傑身子一晃,險些當場栽倒在地上,指著女子的手不住哆嗦:“你……你……你……”
倏地,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衝著皇上哭道:“陛下,明德是臣的老來子,是臣老母親的心肝肉啊,昨日他就被沈大人操練得沒了人形,不僅手腳綿軟走不動路,還被沈大人將一頭青絲全割了,昨夜更是因過度疲憊睡得昏沉,被溜進屋內的野貓劃傷了臉,再操練下去,微臣怕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趙大人這是在怪本官?”沈如筠蹙眉,義正詞嚴地糾正道:“趙大人,有道是慈母多敗兒,慈父亦然,你既知自己將趙三公子慣得無法無天,如今本官可以鎮得住他,你為何不讓他繼續在軍營內待著,莫非,趙大人將令郎送入軍營磨鍊管教是假,吃空餉是真?”
此言一出,趙世傑瞬間止住了哭聲。
他扭頭看了眼女子,旋即以頭搶地,對著高坐上的皇上哭道:“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為官二十餘載,恪守本分,謹小慎微,斷不敢做出吃空餉的事來,臣願意歸還我家逆子這半年內收的月俸,還望陛下聖裁,允犬子歸家!”
“沈愛卿!”皇上轉頭看向女子,眼底浮動著深深的笑意:“你以為如何?”
“臣以為,趙大人所言不妥!”沈如筠拱手,朗聲道:“大周兵役,五年起步,趙明德雖入京衛指揮使司是為了得人管教,可做的卻是夫長,並非尋常兵卒,這實在是不合理,若今日直接放人歸家,落入旁人眼中,豈不是將軍營當成了自家後花園,想塞人就塞人,想拿人便拿人……”
“你到底想怎樣?”趙世傑以拳捶地,怒目瞪著女子:“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剃了我兒的頭髮,我不同你計較,你反計較上了?”
“趙大人冷靜,且聽本官將話說完!”沈如筠神色平和地迎上男子目光,不疾不徐道:“趙大人想將人領走,可以,要麼,依照軍規來,丈五十,要麼,依照先前的規矩來。”
“先前的規矩是什麼規矩?”有人禁不住好奇出聲詢問道。
“入京衛指揮使司的將士,就是京衛指揮使司的人,需要日日入軍營操練,倘若趙大人執意要將人領走,便是壞了京衛指揮使司的規矩,當做十倍賠償!”言至此,沈如筠頓了頓,忽然扭頭看向曹寶山:“曹大人,趙明德的月俸是多少?”
“一……一兩!”曹寶山不知女子想做些什麼,卻還是據實給出回答。
“那從今日起,趙大人每月給京衛指揮使司十兩銀子,直至四年半後兵役期滿!”沈如筠朗聲道。
聲落,朝堂內一片寂靜,針落可聞。
“沈如筠,你搶劫呢?”趙世傑大怒,恨不能將女子瞪出個窟窿來。
“那就打五十丈!”沈如筠淡然道。
“你……”趙世傑一梗,猛然扭頭衝皇上投去求助的目光,卻見皇上一手支著腦袋,眉梢眼角帶笑,顯然是瞧這出熱鬧瞧得高興。
“陛下!”趙世傑高呼,作勢又要抹淚。
“陛下!”沈如筠疾步上前,一撩衣袍單膝跪在男子身側:“臣知趙大人是朝廷肱骨重臣,國之脊樑,可凡事不能開先例,恐上行下效,將軍營當做兒戲啊!”
言罷,不待皇上有所回應,她又扭頭衝瞪著自己的男子道:“趙大人,我若是你,就一定讓趙明德留在軍營內!”
“玉不琢,不成器,本官入軍營前,他可曾有半分改變?如今好不容易有人能鎮得住他,你卻在朝堂上哭哭啼啼地將人帶走,你可曾想過此事的後果?”
“往好了想,他吃了這回的教訓,日後只知鬥雞走狗,當他的閒散紈絝,做一輩子富貴閒人,往壞了想,大人此番庇佑,卻是喂大了他的膽子!今日冒犯正四品女將軍尤可全身而退,他還會將其他世家貴女放在眼裡嗎?”
聞言,趙世傑怔住,一時無言以對。
“趙大人,你心裡應當清楚,為何趙明德入軍營半年沒人敢管!”沈如筠直勾勾地盯視著男子的眼睛,紅唇微啟,一字一句沉聲道:“您英明一世,總不希望臨老了,還要為一個連野貓都打不過的逆子褪去一身官袍贖罪吧?”
“這……”趙世傑唇瓣翕動,小聲嘀咕道:“沈大人所言未免太誇張了些。”
“是誇張,還是大有可能,趙大人應當心中有數!”沈如筠抬手按住男子肩膀,聲音放緩幾分:“趙大人儘管放心,本官可以同你保證,操練令郎絕對不帶半分私人恩怨,且絕不會傷及令郎性命,此次清剿叛軍,也絕不會帶上令郎。”
“你給我一個紈絝子弟,我還你一塊精雕細琢的璞玉!”
聽得女子最後一句話,趙世傑心動了。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淚,動作間不著痕跡地抹了抹帶有指甲傷痕的耳朵,小聲嘀咕道:“可……可是我家夫人她……”
“只要趙大人同意,一會下朝,本官隨大人去一趟貴府同尊夫人說理,保管尊夫人親自將令郎送出趙府大門!”沈如筠拍著胸脯保證道。
“那……那……”趙世傑唇瓣開合半響,最終破涕為笑,對著女子深深一揖:“多謝沈大人!”
“得趙大人信任,是晚輩之幸!”沈如筠拱手回以一禮,垂首之際隱去唇角隱秘的弧度。
“既然二位愛卿把話說開了,此事便就此揭過!”皇上笑著擺擺手,看向女子的目光中帶著難掩的讚賞。
趙世傑此人,清廉,能幹,偏生怕媳婦,而他那媳婦又是個溺愛孩子的,趙家長子次子從小交對了朋友,沒有被養歪,這個行老三的老來子趙明德卻是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被慣得不成樣子,早就成了懸在趙家頭上的一柄利劍,隨時可能因行差踏錯為趙家帶來滿門傾覆之禍。
好在,他的沈愛卿覺出了不對,並願意出力為他擺平趙明德這個潛在的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