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好生自查貴府(1 / 1)
馬車停下的瞬間,沈如筠立即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從後門走!”沈如筠沉聲衝車夫吩咐罷,重新倒回左雲桉懷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一會到了,你抱我回房中歇息。”
聞言,左雲桉喉結上下滾動,虛摟著女子的雙臂不自覺收緊些許:“若是叫下人看到,會不會傳出於你不利的風言風語?”
“如果你抱不動我,可以不抱,無需找藉口。”沈如筠語調幽幽,透著幾分戲謔笑意。
左雲桉梗住,輕聲反駁道:“我體弱那是小時候的事了,如今我雖不善武,可君子六藝樣樣精通,無論騎射,皆需得臂膀有力,我還不至於抱不動你!”
沈如筠但笑不語,只拿手在男子胳膊上捏了捏。
左雲桉身子瞬間僵住,胳膊暗中用力,讓自己肌肉形狀更明顯更結實些。
“呵!”沈如筠悶笑,肩膀輕輕聳動。
恰在此時,馬車停在沈國公府後門。
不等沈如筠再說些什麼,她身子一輕,整個人被一雙結實的臂膀小心翼翼地抱起。
沈如筠眼角餘光掃了眼緊閉的窗子,旋即閉上雙眼,任由男子抱著自己。
左雲桉輕手輕腳跨下馬車,欲從敞開的後門行入沈國公府,忽覺人在看自己,扭頭望去,映入眼簾是一具如小山般高大強壯的身軀。
視線上移,正對上一雙銳利的虎目。
“沈大人這是怎麼了?”高雄出聲,語氣中透著幾分擔憂。
“沒怎麼,偷懶罷!”沈如筠緩緩睜開雙眸,優雅地打了個哈欠:“什麼風把高大人吹來了?”
“沈大人!”高雄快步上前,有些急迫道:“家母病情忽然惡化,我想見小崔大人,不知大人可能行個方便?”
“水彤?”沈如筠挑眉,抬手點了點左雲桉的肩膀,打斷對方將自己放下的動作。
她微微仰起頭,睜著雙惺忪睡眼看向高雄,氣勢不比對方矮上半分:“她此刻,怕是不在我沈國公府上。”
“那她現在何處?”高雄連忙追問道。
“唔……”沈如筠沉吟片刻,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或許在趙世傑趙大人府上,又或許在哪位女眷家中,誰說得清呢?”
“沈大人!”高雄上前一步,情緒很是激動:“求你了,若我母親得不到及時救治,她會死的!”
“高大人,不是我不幫你,水彤她如今也是朝廷命官,自是哪邊先有需要先往哪邊去,我與她關係再好,也不可能次次都去插別人的隊。”沈如筠語氣淡淡,彷彿現在在談論的不是一個人的生死。
“沈大人,一次就夠了,我保證不會有第二次!”高雄說著,一撩衣袍作勢就要跪下:“求你了……”
“高大人!”沈如筠伸手揪住男子衣襟,不給對方跪下的機會,語氣平靜如初:“這只是個開頭,接下來,一定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
“沈大人……”高雄緩緩抬頭,淚水順著眼角滾落,眼中溢位絕望:“我知道,你與將軍他不睦,可……”
“噓!”沈如筠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審視著男子憋忍哽咽的面龐:“我與蕭亦然不睦,是我與他之間的私事,若我要牽累與你,就不會讓水彤出手醫治令堂。”
聞言,高雄眼中浮現出難掩的迷茫。
他想不明白,若不是將軍的原因,對方緣何忽然斷了對他孃親的救治。
“高大人,高府是你的府邸,你連自己的府邸都管不住,別說一個崔水彤了,就是來一百個崔水彤,也救不回令堂的性命!”沈如筠幽幽言罷,鬆開揪著男子衣襟的手,輕輕將他衣襟上的褶皺撫平:“時候不早了,高大人快些回去吧,該請大夫請大夫,該請御醫請御醫!”
言罷,她拍拍左雲桉的臂膀:“回去吧!”
“好!”左雲桉溫聲應承,抱著女子跨入沈國公府後門。
“沈大人!”高雄高呼一聲,撞開意欲攔住他的車伕,閃電般擋住男子去路,急切道:“你方才所言究竟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明白!”
“水彤曾跟我談及令堂的情況,若不出意外,此時當處於休養期,而非忽然病情惡化,高大人還是好好自查一下貴府吧!”沈如筠幽幽言罷,再度拍了拍左雲桉的肩膀。
左雲桉會意,抱著女子越過高雄朝前行去。
走出沒幾步,他回首看向男子,沉聲道:“高大人可以從令堂近日吃食及侍奉她湯藥的身邊人查起!”
言罷,他抬腳大步離去。
高雄怔忡地站在原地,半響才回過神,失魂落魄地朝外行去。
左雲桉抱著沈如筠,頂著沈國公府一眾丫鬟小廝詫異的目光朝著長風院行去。
眼看長風院就在眼前,一道煙色瘦長身影不合時宜地闖入眼簾。
左雲桉腳步僵住,整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有些磕磕巴巴道:“沈……沈老太爺……”
沈老太爺看了眼男子懷中懶洋洋的孫女,捋鬍鬚的手抖了抖,咬牙罵道:“越來越不成體統了!”
“老太爺莫生氣,大小姐她終日忙碌,偶爾躲懶也是應當的!”傅容輕輕拍撫著沈老太爺的脊背為他順氣,同時不住地朝女子使眼色,示意她快些下來。
“有這麼躲懶的嗎?”沈老太爺又橫了孫女一眼,見她如小孩般乖順地跳到遞上,委屈巴巴地望著自己,登時失了所有脾氣。
“祖父!”沈如筠快步上前,親暱地挽住祖父的胳膊,輕聲細語哄道:“您消消氣,孫女一時骨頭犯懶,不會再有下回了!”
“你最好是!”沈老太爺戳了戳孫女的額頭,壓低聲音道:“那邊來人說是晚上要過來商量你們交換庚帖一事,此事可有你的手筆?”
聞言,沈如筠訝異地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左雲桉一眼,她實在不知道,對方今日一直與自己在一起,何時將交換庚帖的訊息遞出去的?
須臾,她收回目光,巧笑嫣然道:“此事是孫女主動提的!”
“你如今啊,是越發有主意了!”沈老太爺搖搖頭,喉中溢位一聲長嘆:“確定是他了嗎?”
“倒也沒那麼確定,只是交換庚帖讓他心安罷了,又不是立即成親,便是成了親,也可以和離。”沈如筠眉眼間的笑意不變,口吐之言卻是冷靜得令人心驚。
沈老太爺眸光深深地看著面前的親孫女,良久,他抬手拍了拍對方肩膀:“你啊,越發離經叛道了,有時候我真不明白,究竟是權勢滋養了你,叫你生出如此狂悖的心思,還是你天性如此,只是過去十幾年故意壓制自己的天性來逗老頭子我開心。”
“孫女骨子裡流著娘和爹的血,性子自是隨了娘和爹!”沈如筠說到這,頓了頓,往前湊近幾分,小聲哼唧道:“爹身上流著祖母和您的血,所以算下來,孫女性子裡的離經叛道,十之二三來自於您。”
“你這丫頭!”沈老太爺伸手將孫女的腦袋戳開,好笑道:“打趣到我頭上來了!”
“祖父!”沈如筠腆著臉繼續往前湊,大眼睛眨呀眨,耍寶道:“難道您不覺得孫女很像您嗎?”
“好好好,像像像!”沈老太爺一疊聲應承,語氣雖是無奈,可唇角的弧度就沒落下來過。
“那……交換庚帖一事,您可是允了?”沈如筠巴巴望著祖父,眼中滿是期待。
“允了,允了!”沈老太爺點頭,又看了眼從始至終老老實實立於一丈開外長身玉立的俊美男子,心下頗為滿意,於是耐心同孫女叮囑道:“左家如今蒸蒸日上,又十分偏寵這個嫡次子,你若是沒有正當的理由,千萬別搞出退親和離那套,白白給自己結個仇家!”
“祖父放心吧,孫女有分寸的!”沈如筠乖順應承。
“有分寸就好,我先回去歇著了!”沈老太爺說著,拍了拍孫女的肩膀,又衝不遠處站著的男子微微點頭致意,這才轉身離去。
傅容快步上前,伸手扶上老太爺的胳膊,扭頭衝女子投去一記充滿告誡意味的埋怨眼神。
沈如筠吐了吐舌頭,以唇形道:“我知道錯了!”
傅容無奈,收回目光扶著沈老太爺款款離去。